第36章 我們是同一類人
聽我這麽一說,小麗神情一滞,接着腦袋就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我愕然的看着她,急聲道,“怎麽?
你不相信我?”
小麗壓抑着哭腔,嘴唇嗫嚅道,“不是,我不配,我是個壞女孩……”
我生氣起來,“誰說你是壞女孩了?”
小麗詫異的望着我,“你不嫌棄我嗎?
我在夜場工作,我陪各種男人喝酒……”
“好了,不要說了!”
我拔高聲音打斷她,一臉認真道,“小麗,你聽好了,職業不分貴賤!我不嫌棄你!”
其實我怎麽可能嫌棄呢?
我們是同一類人啊。
當然,這個我沒有說出來,畢竟小麗做的還是一份工作,而我是賣身契,更難以啓齒。
小麗鼻子一酸,似乎又要哭了,“哥,謝謝你,你真好,你真好……”
見她這樣,我真是怕了,能不能換個台詞啊,别總是說我好嘛,搞這麽煽情,我都快忍不住感動的哭了。
我連忙拍拍她的肩膀,吩咐道,“好了好了,咱們趕緊準備後事吧,你先把奶奶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清理打包,我現在出去打電話。”
從卧室出來後,我禁不住長籲了一口氣,然後點上一支煙,坐在客廳的凳子上打電話。
我先打給了查号台,要到了市殡儀館的電話号碼,接着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許久才接通,對面傳來一道半睡不醒的聲音,“哪裏啊?”
我忙道,“您好,我在青年西路這邊,麻煩來一輛車,家裏有人過世了。”
電話裏砸吧嘴道,“這都幾點了啊?
司機明早八點上班,等不及就自己送來吧。”
我快速看了下時間,現在是淩晨一點半,還有六個半小時,遺體擱置應該沒什麽問題。
于是我道,“等得及等得及,那先麻煩您幫我登記一下,明天八點直接安排司機過來,然後幫我們預留一間靈堂,謝謝了。”
那邊不耐煩道,“靈堂一天八千八,過來提前交錢,還有什麽事嗎?”
見對方急着要挂電話,我一愣道,“好好,沒事了,謝謝你啊。”
通完電話,我不禁犯難了,這靈堂一天就要八千八,那三天下來豈不是要花費兩萬六千多,再加上其他的費用,這場葬事辦完最少也要三萬塊了。
三萬塊對一般的家庭來說并不多,但對小麗而言,無疑是一筆巨款。
而我既然把她當做了親人,那麽這筆安葬費理應也要承擔,可我也沒有三萬塊啊,這下該怎麽辦呢?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起來,低頭一看,是秦語嫣打來的,我頓時激動起來。
對啊,她有錢,我找她借不就行了嗎?
可當我準備接電話時,忽然意識到,今晚出門後我就一直沒有接聽她的電話,她現在肯定正在氣頭上。
我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找她借錢,她會借給我麽?
何況,今晚我和李賢惠還鬧出那種事!
想到這裏,我瞬間猶豫了,眼巴巴的看着手機息屏。
“哥,我收好了,現在怎麽辦?”
小麗從卧室裏跑出來,對我叫了聲。
我緩了緩神,有些無奈的說,“小麗,殡儀館我聯系好了,但是要等到明天早上八點才會有車過來,今晚恐怕不能送奶奶去靈堂了。”
小麗很懂事的對我點點頭,道,“沒事的,哥,今晚我就在家陪奶奶,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愣怔的看着她,“你說什麽?
讓我回家休息?
你一個人在這裏,行嗎?”
小麗無畏的笑了笑,“這有什麽行不行的,我又不怕,我還想多陪陪奶奶呢,倒是你,肯定會有點不習慣哦。
而且我看你也挺疲憊的,早點回去還能睡一會兒,明天早上八點再過來也不遲嘛。”
我聞言心裏一陣感動,這真是一個明事理、體貼人的好女孩啊,雖然和她認識不到幾個小時,但足以讓我看出她真實的人格品質。
我決定,這份遲來的親情,我一定要好好的守護。
我當即拍闆道,“不用了,我就留下來和你一起陪奶奶吧。”
小麗有些詫異,“那怎麽行?
你夜不歸宿,嫂子不擔心嗎?”
我一愣道,“你咋知道我結婚了?”
小麗笑了笑,“像你這個年紀一般都結婚了呀,況且來夜場的男人,多半是有家室的哦。”
我恍然的點點頭,若有所思道,“沒事,我一會兒給家裏說一聲就好了。”
小麗将信将疑道,“真沒事嗎?
哥,我覺得女人成家後都很忌諱男人夜不歸宿呢。”
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站起身來,道,“真的沒事,你别想多了,你嫂子要知道我多了個妹妹,她高興都來不及呢,好了,我先出去買包煙,你餓了嗎,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小麗擺擺手道,“哥,你别亂花錢,我減肥呢,晚上不能吃宵夜,你要買煙就去路對面的網吧,這個時間點附近超市都關門了。”
“行,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來。”
說罷,我快速的出了門。
出來後,我渾身輕松了不少,剛才被小麗提到婚姻問題,我真是緊張死了,生怕被她看出什麽破綻。
其實我心裏很清楚,我并不是故意瞞着她,隻是我的婚姻難以啓齒,而秦語嫣給我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大了。
想到秦語嫣,我的心又沉了下去,今晚不回家也就算了,還沒個音訊,這以後咋交代呢?
思忖半響,我決定還是給她回個電話,就說路上碰到老同學被拉着喝酒喝醉了。
然而,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撥通電話後,秦語嫣居然關機了!
我去,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
簡直都快把人給盤神經了啊!
也罷,關機就關機,我索性去做我自己的事。
來到網吧,我買了包煙,見網吧裏聯機的少男少女們玩得熱火朝天,不由心生感慨,年輕真好啊。
出了網吧,我就撥通了朱玲的電話,可響了半天都沒有人接。
我不禁有些納悶,按理說,都這個時候了她們應該差不多散場了啊,怎麽不接電話呢?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再打一個時,朱玲給我回了過來。
“幹嘛呀,小奧特曼,這麽晚還不睡,是不是想姐姐了?”
我有點無語,但我明顯聽出來她喝多了,便開門見山道,“朱總,我找您有正事兒。”
朱玲笑了聲,“喲,這麽晚還能有什麽正事呀?
不就是睡糕糕嗎?
可惜姐姐今晚名花有主了哦。”
我知道她是在借酒勁拿我尋開心,所以我并沒在意,隻是再次強調道,“朱總,我真有事,這次你一定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