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府,明娴的心情低落,禦醫來看過,說是魏王妃情志不暢,肝氣郁結。長此以往,恐有傷皇嗣。
樂天愁眉不展,蘇錦盈在一旁勸道,“王妃娘娘是想念家人了,聽說王妃的生母在世,不如将她尋來,王妃的病也許自然而然就好了。”
樂天想了想,也覺得可行,“自從嶽父過世,嶽母就遁入空門,遠走他鄉。本王怕驚擾到她。”
蘇錦盈歎了一口氣,“母女連心,怎能說了斷就了斷,也許王妃的母親也正挂念着她呢。”
樂天點了點頭,“好吧,本王這就派人去尋。這段時間,你多陪陪王妃吧。”
蘇錦盈拜了一下,“王爺放心,妾身一定好好陪伴王妃,盡力開解她。”
蘇錦盈回到住處,坐在銅鏡前一時失神,香婧走了過來,低聲道,“錦夫人,若是王妃誕下皇長孫,地位就穩固了。”
“王妃是王爺正妻,深得王爺的心。生養皇嗣,是理所當然之事。”蘇錦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香婧撇了撇嘴,“她出身江湖,還是庶出,竟然能登上王妃之尊,日後王爺若是繼位,她豈不是就是母儀天下的皇後了。”
蘇錦盈皺了皺眉,她雖然出身貧寒,但是父親是讀書人,她從小也苦讀詩書。周圍人都笑話她,認爲她白費心思,女子又考不了科舉。
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她一直在等待機會,而樂天的出現就是她要的機會。她如願嫁入王府,她覺得這正是上天的眷顧。
在她看來,軟弱不堪的明娴根本沒資格坐在魏王妃的位置上,因爲她對樂天沒有任何幫助。
蘇錦盈的眼神越發淩厲,她暗道,隻有她才配得上樂天,她會幫助樂天坐上儲君的位置,但是在那之前,她必須在王府站穩腳跟。
“王妃懷的可是皇嗣,若是出了什麽閃失,皇上皇後一定會過問。所以,香婧,我們要謹言慎行。”蘇錦盈緩緩開口。
香婧壓低了聲音,“奴婢看,皇上皇後并沒有多在乎王妃肚子裏的孩子。否則,歲日那晚,也不會先把王妃打發出宮了。”
她頓了一下,接着說,“而且,王妃有孕以來,也沒見皇後召見。兩位公主殿下也跟她沒有任何往來。”
蘇錦盈輕呼一口氣,“當初皇上和皇後能答應她做王爺的正妃,已經是震驚朝堂了。皇上皇後的心思,誰猜的準啊。我們冒不得險,畢竟命隻有一條。”
香婧點了點頭。
鎮國公府,宜恩聽說自己女兒驚擾了有孕的王妃,被魏王下令禁足的事兒。
“晴兒這丫頭,怎麽說也不聽,就知道惹禍,怪老夫,平時太寵她了。”
天佑在一旁冷哼道,“爹,我去魏王府,把二姐接回來算了。就算一輩子呆在宜府也行,至少用不着看别人的臉色。”
“你懂什麽?”鎮國公咳嗽了兩聲,“鎮國公府雖然名頭沒變,但是今日的鎮國公府,還是之前的鎮國公府嗎?”
天佑垂下頭,扶着他坐了下來,“您總說将二姐寵壞了,我看,皇上皇後才是寵女兒呢。聽說,昨個百翠園深夜燈火通明,萬君玉和叢俊生登台唱戲,不隻瑤華公主,連仙甯公主也去了,兩人在戲園飲酒到天亮。”
鎮國公一怔,“瑤華公主的驸馬是嚴才子,聽說他最看不上女子如此行徑。仙甯公主尚未出閣呢,她的未來夫婿可是納蘭世子。”
天佑撇了撇嘴,“二姐隻是任性些,可從來沒幹出這麽有失體統之事。”
“住口。這些話,傳到皇上耳裏,要闖禍的。”鎮國公厲聲喝道。
天佑輕哼了一聲。
嚴府,嚴星磊和嶽淑蘭跪在堂下,嚴亮和嚴夫人臉色沉郁,沒有作聲。
“都是我,是我去找淑蘭的,沒想到公主會深夜從宮裏回來,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嚴星磊開了口。
嚴夫人抿了抿唇,歎了一口氣,“你答應公主,暫時不去見嶽氏。書中也說做人要言而有信,你的書,都讀到什麽地方去了。好不容易把公主哄回來,以爲相安無事了。哪裏想到,又出了事。”
嶽淑蘭輕呼一口氣,“婆母不必爲難,我去找公主,求她原諒相公。若是公主容不下我,我就遁入空門,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嚴星磊加重了呼吸,“淑蘭,别這樣,會有辦法的。”
他握緊了嶽淑蘭的手,“我們說好,此生不離不棄的。公主若是再相迫,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沒有你相伴,我嚴星磊活着也沒什麽意思。”
嚴夫人突然哭了起來。
啪的一聲,嚴亮将茶杯摔在了地上,“我們白養了你二十幾年,你死了,一了百了,你讓你母親怎麽活下去。”
他指了指嶽淑蘭,“這個女人比你的命還重要?比你的生身父母更重要?比嚴家幾十條人命更重要,是不是?”
說着,嚴亮不停的咳嗽。
“爹。”嚴星磊連忙上前,卻被嚴亮甩開了。
嚴夫人哽咽,“快,去把表少爺請來。”
沒過多久,傅岩來了嚴府,當他看到滿面淚痕的嶽淑蘭時,心中泛起一陣心疼。
嶽淑蘭很小的年紀,就是京都小有名氣的才女,那時,傅岩便見過她。隻是沒想到,她後來嫁給了自己的表弟。
傅岩自小有婚約,早早的便娶親,對他而言,隻能感歎與這嶽氏沒有緣份。
當三公主讓他撮合自己與嚴星磊的婚事時,他不是沒有竊喜過,如果嚴星磊爲了娶公主休了嶽氏,那麽再過幾年,他納嶽氏爲妾也不是沒有可能。
隻是,那日嶽淑蘭甯肯從妻降爲妾,也不肯離開嚴家,讓他死了心。
但是,他現在覺得,就算嶽淑蘭肯委屈求全,依瑤華公主的性情,也是容不得她。早晚,嶽淑蘭都要離開嚴家。
這麽一想,傅岩倒是有些心情愉悅,“舅舅、舅母。”
嚴亮手扶着頭,“夫人,你跟岩兒說吧。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休息了。”
“哎,老爺……”嚴夫人看着自己丈夫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