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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二章 逃亡與追緝(五章合一)


所謂的‘風險轉移’指的就是在團體的讨論之中,個人的想法會往較爲冒險的方向偏移的現象。簡單來說就是‘拉人壯膽就不怕’的想法。

但在奧格朗弗看來這純屬吃飽了沒事幹,明明等着【銀色旗幟】總部派人接應就好了,傻傻跑出去隻會成爲靶子。

想起剛才的狙擊,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隐隐作痛。那一枚子彈雖然沒有卡在肌肉當中,但卻打穿了骨頭和肌腱。他從未見過這麽大威力的槍械...不..狙擊槍的火力是很大,不過關鍵還是在于子彈。這個以制造者姓氏命名的新型彈藥,看來以後得多加小心了。

“看樣子是不認同我的做法,算了,獨自行動也比較方便。”淩易漫不經心地說罷,轉過身正想離開包廂——<,你跟着他們行動。反正經過這次襲擊,這頭棕熊再怎麽下定決心找人背黑鍋也沒用了,聯邦已經盯上他們了。”

聲音充滿了笑容。

仿若譏諷一般。

奧格朗弗卻隻能攥緊右拳,臉色陰沉得可怕,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語。<事不關己地擺了擺手,敷衍性十足。

擔心?沒有那個必要,這個男人可不是露露子,也許戰略智謀不分高下,但他的生存能力可是要比披薩還強。至于說。爲什麽是披薩?那還用問嗎?因爲披薩是永遠不會從世界上消失的。

<’的警告字樣在螢幕上劇烈地閃爍着。

“趕快派人去查清楚!”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第三研究所,聽到請回答。這裏是本部監控室。第三研究所,聽到請回答。第三研究所已經完全失去聯絡!”

“還有報告說看到了巨大的蘑菇雲。”

“難道是核爆?開什麽玩笑,誰會閑的無聊用核彈炸我們的研究所?”

“别廢話了,趕快派人去現場勘查!”

“什麽?爆炸半徑僅有五公裏,熱源感應器卻完全沒有反應,這是核彈?逗我呢?”

現場掀起了一陣風暴般的騷動。每個人都放聲大吼,臉色鐵青。這種不敢置信。希望是自己弄錯的表情,緊緊附着在每個人的臉上。

然而螢幕上接連顯示出來的數字,卻在在告訴他們這既不是作夢、也不是誤會,而是不折不扣的現實。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a防區。聽到請回答。”

“這裏是本部監控室。b防區。聽到請回答。不行。周圍所有的防禦工事都失去聯絡了!”

殘酷的現實一步步侵蝕掉他們的希望。

“怎麽會這樣.....”

有點發福的中年男子,用手遮住臉發出悲歎。平常他總是面帶柔和微笑、臉色紅潤,現在則變得臉色蒼白、全身顫抖。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打開,一名三十五歲上下的男性走了進來。

他踩出清脆的腳步聲,筆直走向監控室的中央螢幕前方,以意志力堅強的兩隻眼睛環顧整個室内。隻是這麽幾個動作,就讓監控室的嘈雜聲減少了一半,靠的全是衆人對于這名三十五歲上下的烏克蘭籍男性所抱持的敬畏與信賴。

“把狀況說明清楚。”

這句話在一片嘈雜聲中并不特别大聲,但他沉穩的聲質卻讓這句話聽起來十分清楚。就這麽一句話,讓室内混亂的狀況恢複了幾分平靜,一名下屬站到他身邊敬禮,接着開始進行報告:

“今天上午九點三十分,最優先監視區域的第三研究所失去了聯絡,包括附近的全部哨站以及防禦工事。九點三十五分,也就是定期聯絡中斷之後的第五分鍾,最優先監視區域中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爆炸,現在正在緊急派人查明。”

烏克蘭男子表情一變。

“是他的研究所?規模呢?”

“不清楚。目前還沒有經過查證,不過已經另有報告顯示有人目擊到蘑菇雲發生,半徑數公裏内的範圍也都處于聯絡不上的狀态。”

“衛星照片呢?還沒好嗎?”

“是,就快.....”

“請等一下,似乎已經準備好了。”

“顯示衛星畫面!”

烏克蘭男子來到之後,嘈雜聲确實正逐漸平靜下來,但客觀地說來仍然算是十分吵鬧。然而當衛星畫面顯示在監控室前方的巨大主螢幕上時,就連剩下的喧鬧聲也完全消失,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在螢幕上動彈不得。先前殺氣騰騰的緊張感,一口氣改寫成了絕望。

“這是.....”

艾倫博士低吟了一聲。

螢幕上所顯示的,是人造衛星上的監視攝影機所拍到的米蘭某個地區畫面。畫面上顯示出一座有着數萬人居住的市鎮,以及外圍稍遠處的一棟研究所。然而當畫面一格格播放下去,就突然看到一團純白強光,蓋住整個市鎮與研究所。強光呈爆炸性地擴大,吞沒了整座市鎮。那不是普通的光。隻要是看慣了這種光景的人,都能立刻斷定那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果然是爆炸啊。”

烏克蘭男子咬緊牙關,懊惱地低聲說出這句話。

沒有被強光吞沒的外圍建築物,則是被爆風炸毀,随即遭到強光吞噬。

每個人都看得倒吸一口涼氣,全身不能動彈。多達數萬人居住的市鎮中發生了大規模的爆炸。居民的生存機率低得令人絕望。

這是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後最大規模的慘案。

“趕快計算出爆炸中心位置。”

将衆人從絕望的咒縛中解放出來的,是烏克蘭男子這句無異于大喝的指示。聲響再度回到了陷入一片沉寂的監控室内。

“已經計算出爆炸的中心位置了。”一名操作員出聲報告。

“在哪裏?”

“.....是淩恒天研究所。”

烏克蘭男子的拳頭重重打在桌上,翻倒的杯子跟筆筒掉在地上,砸得乒乓作響。

“果然是他!早該不管什麽特别監察條例,直接把他抓起來才對!”

“....不過這也可能是恐怖行動,是某人爲了殺害淩恒天而幹的。”

“那也一樣,放着這麽危險的人物不管,實在是愚不可及....慢着,把畫面按停。”

烏克蘭男子看着還繼續播放的衛星畫面,臉色登時大變。先前因爲被爆炸的強光與煙霧遮住。而看不到市鎮的情形;到了現在才總算可以從煙霧的縫隙間。看到爆炸後的情形。

這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夷爲平地,連一磚一瓦都沒剩下的爆炸痕迹。從煙霧之間可以看到的光景,實在太過殘酷了。

然而讓烏克蘭男子說話聲音變僵的原因并不在此。

“不對。不是這個。一格一格往回卷。”

“啊。遵命。”

畫面的時間慢慢倒轉。

“停,沒錯,就是這裏的畫面。把這邊的煙霧縫隙放大。”

操作員遵照烏克蘭男子的指示,将他所指定的地方放大顯示,并經過電腦處理後,讓畫面變得越來越清晰。

監控室内湧起了一陣跟先前不同的嘈雜聲。

“.....真不敢相信。”

烏克蘭男子茫然地喃喃自語。

放大的畫面上所照出來的,既不是被夷平的大地,也不是斷垣一殘壁。在這片被夷平的大地、爆炸理應最爲劇烈的正中央,可以看到淩恒天研究所的模樣跟以前沒有絲毫差異,若無其事地留在那兒。

三架直升機從荒野上飛過。來自下方的熱氣流擾動,逼得飛行員在駕駛時分分秒秒不敢大意。然而目前的情勢又不容許他們走陸路前進,曾經是市鎮的大地被炸成一片荒野,車輛完全無法進入。

即使三架直升機都做過特殊耐熱處理,但仍然無法完全阻斷熱量傳導,令坐在裏面的人們滿頭大汗。

“.....真慘。”

艾倫博士一邊擦汗,一邊看着這片曾經是市街的荒野,流露出悲傷的眼神。

烏克蘭男子也一樣看着這片荒野,但他不發一語,隻将染上了憤怒色彩的目光投向直升機的去處。彌漫的煙霧至今還遮住那附近一半以上的視野,景色也因爲高熱而扭曲,但仍然不時可以看到煙霧内的景象。他們的目的地——淩恒天的研究所,是在這片發生過大爆炸的土地上,唯一還保有原形,因而顯得極爲異常的建築物。

“就快要到了,外面的氣溫是一百七十度,請準備好防護服。”

在飛行員的告知下,所有人一起穿上閃着銀灰色光澤的耐熱防護服。這種從頭到腳完全蓋住的防護服,能在高熱環境下長時間保護人體。

跟氣流搏鬥了一會兒後,直升機還是成功降落。如果不是a d e m這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直升機,多半不可能降落。

所有人打開艙門,下了直升機。空氣因高熱而搖晃,讓眼中所見的整片光景都呈現十分異常的扭曲狀态。就算穿着防護服,汗水還是不停地冒出來。

“趕快去搜索淩恒天,要趕在其他搜索部隊來到之前把事情辦完!我們沒有時間了。”

這就是烏克蘭男子之所以不惜冒險派遣調查隊強行來到研究所的理由。不能給其他人任何幹涉的餘地,要徹底掌握主導權,搶先一步将淩恒天的危險科技,送到完全無法跟私利私欲扯上關連的地方加以管理,這就是a d e m。不,是烏克蘭男子所下的結論。

唯一平安的研究所并非完全沒有受到損傷。建築物表層被高熱溶解,天線跟一些比較細的柱子也遭爆風炸飛。然而建築物仍然保有原來的形狀,玻璃窗也沒有破損。看來多半是用了勇次郎聽發明的科學技術,但就算如此,仍是極爲異常。

“跟通古斯大爆炸中的現象很類似啊。”

“嗯,的确,一百年前是有過類似的事件。”

一九零八年,前蘇聯西伯利亞的通古斯地區發生了一起不明原因的大爆炸。爆炸的規模相當于數百枚投擲在廣島的原子彈,将半徑二十公裏範圍内的樹林掃蕩一空。面積幾乎足以涵蓋整個東京都。然而位于爆炸中心地的幾棵樹卻不一樣。盡管樹枝被爆風連着樹皮一起扯掉,但樹幹仍保持直立的姿勢,呈現出一種極爲奇妙的景象。

詳細的原因到今天都還沒有查明。事情發生在無人居住的前蘇聯西伯利亞郊外,沒有傷及人命固然幸運。但同時導緻目擊率跟查明原因的急迫性大減。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調查的線索。由不留痕迹的冰質隕石撞擊所造成的假說。雖然算是有相對的可能性,但仍然缺乏确切的證據,到後來甚至出現ufo與黑洞穿越等穿鑿附會的假設。無論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通古斯地區的神秘大爆炸好歹已經有冰質隕石撞擊這個算有科學依據的結論,但真相爲何至今仍衆說紛纭,是個非常奇妙的事件。

“跟那個事件比起來,這次爆炸的規模算是很小,但地點卻是糟糕透頂。發生在森林的通古斯大爆炸造成的死傷人數是零,我們則發生在市區,死亡人數多半已經達到數萬人之多。”

烏克蘭男子透過無線電對執行部隊下達指令,緊接着這個還沒有正式命名的部隊俐落地包圍建築物。

“開始攻堅。”

一聲令下,部隊一齊沖進建築物。用鐳射激光把受到高熱溶解的門闆切開後,部隊就像滾雪球似的進入内部。

攻堅十分鍾後,一樓以上的樓層已經搜索完畢,确定内部安全無虞後,烏克蘭男子與艾倫博士帶着幾名部下踏入研究所内,到目前爲止還沒找到淩恒天。

建築内就像是遭到風暴侵襲似的亂成一團。家具與研究用具散得到處都是,看來盡管整棟建築物表面上沒有受到損害,卻終究無法完全隔絕大爆炸所造成的震動。

“還真慘啊。”

“是、是啊。”看到眼前的慘狀,烏克蘭男子是皺起眉頭,艾倫博士的表情則顯得心痛。對艾倫博士來說,這裏并非隻是與工作有關的地方。盡管行動受到穿不慣的防護服限制,艾倫博士仍然熱心地環顧周遭。

“沒有發現任何人嗎?”

他甚至抓了其他調查員來問,然而到現在還沒有從建築物内發現任何人物。

在艾倫博士忙得不可開交之際,烏克蘭男子則分析着狀況,思考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爆炸。

——是核武嗎?

狀況确實跟核爆很類似,但有着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沒有檢測出放射線。然而烏克蘭男子卻想不出還有什麽其他的兵器,能夠在這種狀況下造成足以跟核武匹敵的破壞,就連熱壓炸彈也沒有這種威力。想成是淩恒天的發明之一确實是比較能讓人接受,但他總覺得事有蹊跷。新的狀況打斷了他的思緒。

“發現通往地下的通道了!”有人在建築物深處大喊。

地下室充滿了冰涼的空氣,簡直像是另一個世界。

繼續往前走去,進入一個疑似研究室的空問,各種五花八門的器材擺得十分擁擠。而且這裏似乎也有受到爆炸的影響,整個室内亂成一片,用途不明的機械跟監視器倒得滿地都是。

整座市鎮應該都已經喪失功能,但由于研究所内有自備發電機,各種測量裝置與螢幕的燈号都在閃爍,看得出依然運作着,此處并沒有喪失文明之光。

烏克蘭男子正環顧四周,腳下突然踩到了什麽東西。

“——這是?”

是一副相框,裝着全家福的照片。滿臉胡茬笑得似乎很開心的男子,打扮得很時髦一手摟住男子和一名少年的女性。

“淩恒天..你逃不掉的。”

烏克蘭男子嘴角一歪,扭頭對旁邊的下屬問道:

“淩恒天的兒子抓到了嗎?記得是叫淩易對。”

“是的,不過據說...死了。”

“哈?!”

他瞬間傻眼了。

夜晚的森林中少了往常的寂靜。

雨聲十分劇烈,強風将淋濕後沉甸甸的樹枝吹得不停搖晃。雨雲之間進出亮得刺眼的閃光,片刻之後響起的雷聲更吞沒一切聲響。

如果隻是這樣,在森林中應該也沒什麽稀奇。

但今晚卻有着雷鳴以外的轟隆巨響傳遍整座森林,同時還進出紅蓮般的火舌。盡管火焰轉眼之間就被大雨跟強風撲滅,但爆炸聲始終不絕于耳,四處不停冒出新的火光。

許多樹木被爆炸震倒。就連樹齡高達數百年的大樹也明顯傾斜。森林中的樹木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人之手掃倒似的。空出了一條通道。

仿佛要從這隻看不見的巨人手下逃開,一對身穿白大褂的夫婦與一名铠甲傍身的少女在森林中飛奔。

少女美麗的金發在腦後紮成一條馬尾,那令人第一時間聯想到‘英氣’與‘凜然’的美貌緊繃着,似乎喘不過氣來一樣。

跟在她身後的夫婦均已年過四十。盡管渾身被雨水打得濕透。累得氣喘籲籲卻也沒有停下步伐。更沒有将提在手上的小型手提箱丢掉。

哪怕看起來挺重的樣子。

無論是森林中的樹木,還是從後追來的爆炸,全是構成危險的要素之一。

背後又竄出一次火光。一棵大樹終于承受不住,發出沉悶的聲響倒下了。

“等等!這群是瘋了嗎?都追了我們幾個小時了。難道他們連那個東西也想一口氣毀掉嗎?”

夫婦之一的妻子後半句話被雷聲蓋了過去,但少女已經充分了解到她想問的是什麽。

“确實,看樣子跟先前的追兵不太一樣。也許是淩易提到過的魔術師。”

盡管處在這麽惡劣的狀況下,金發少女依然沉着冷靜。

樣式略微暴露的銀白甲胄在雷光下映出炫目的異彩,幾乎一眼就能肯定這絕非地球文明的産物。

“别吵了老婆,那些家夥盯上我們的研究成果很久了,連聯邦都暗中支持他們的計劃,派出一些魔術師也不奇怪。”

這時,傳來一道男性的聲音,喘息聲很重,連續逃亡幾個小時,即便平時注重健身也累得不輕。

“也許,不過這....”

話正說到一半,這名女性的腳卻絆了一下。在這近乎完全沒有光線的深邃森林之中,她隻靠一閃而過的閃電就瞬間掌握住路況,輕易避開各種障凝物,跑起來就像在白天一樣順暢。她的跑動是那麽正确,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在眼裏,肯定會以爲她看得見黑暗中的景物。而有着這種能耐的人,如今卻在沒有任何障礙物的地方絆了一跤。

無疑,這是體能出現狀況了。

“沒什麽,我沒事。”看上去依然很年輕的中年少.婦再度開始快跑,不過馬上又腿軟了。

幸好旁邊的中年男子,她的丈夫及時托住了她。

“我沒事,隻是腳絆了一下而已。”

女性一邊嘴硬道,一邊喘着粗氣。

“看樣子...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淩恒天眉頭緊皺,語氣充滿了不妙的沉重感。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你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這時,在前頭帶路的金發少女望了一眼不斷接近的爆炸聲所在的方向。

“喂小姑娘,你想做什麽?”

“我去殲滅追兵。”

面對的對手有着足以改變森林地形的戰力,金發少女卻說得輕描淡寫。

“差不多有四十人左右,其中有多人持用重火器,或許還有魔術師。你别輕易涉險啊。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怎麽向淩易交代。”

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相處,淩恒天和他的妻子也知曉這名少女是自己兒子派來營救的‘部隊’。雖說不是普通人,但獨身一人的話總會有顧及不過來的地方,那群追兵可不是善男信女,要是出點什麽事就麻煩了。

“我想大概沒問題,兩位不要擔心。”

金發少女召喚出宛如藝術品般的騎士劍,對夫妻倆投以柔和的微笑。

“我馬上就回來。”

盡管嘴上說得就像隻是要去附近買個東西一樣輕松,但少女眸子裏蘊含着堅毅的色彩。

很快,金發少女的身影随即消失在森林的黑暗之中。淩恒天目送着她的背影離開後,忽然從喉嚨深處發出笑聲。

“你笑什麽?”

妻子不滿地說道。

“我隻是在嘲笑自己的自以爲是。”

“自以爲是?”

“我當初還以爲政府不可能抛棄我們。可是事實呢?坐在這裏束手無策。得靠一個小姑娘保護的人是誰?”

然而自嘲的笑聲之中,卻也帶着幾分開心的語氣。

“唔,我本來還擔心那小子不懂人情世故,以後該怎麽辦呀?要不要給他找個女朋友什麽的。結果看樣子是不需要了。”

“不僅如此。也不需要我們保護了呢。不過說到人情世故。我估計他會冷冷反駁你。”

“就是沒自覺才最難搞。也罷,我問你一句話,你前幾天聯系兒子的時候他有什麽反應?”

“一臉被莫名毆打後的不解?”

“真夠惡趣味的形容。兒子就是繼承你這個習慣所以我才教訓不了他!”

“哼,那也是你自己當初選擇瞞着他,連累我也一起憋得慌。”

“那是因爲萬一出了什麽事,我不想連累他!”

“話說這應該是一個falg?”

“那是什麽?”

妻子沒有回答,淩天恒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換了一個話題:

“你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了。當初我們沒有料到會遇到這種局面,也沒有預料到得在戶外長期活動。”

“我休息一下就可以繼續行動。”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你身體可不是很好。”

“沒有這回事,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

“是嗎?算了,總之最主要的還是逃到安全區域。”

“你有點太羅唆了。先别說這些,你覺得那個小姑娘還會不會用那個?”

“....那個‘核武器’?”

淩恒天表情怪異地說着,把手提箱放在腿上,手指靈活地輸入密碼之後打開了手提箱,隻見裏面居然是一台筆記本電腦。與手提箱連接在一起分布彼此,可以說是僞裝成手提箱的筆記本電腦。他這一打開,便能看見一張液晶屏幕,上面呈現出一幅地圖。

在綠意盎然的山區中,有着一個隻能稱爲荒野的空間。該處顯得非常奇妙,看上去就像曾經有過某種巨大的力量,将周圍的一切都往外掃開,留下個空洞,才會留下這樣的痕迹。

“檢測到同樣的波形了。”

就在淩恒天說話的同時,遠處森林升起強烈的白光。

“不用你說我也看得到。”妻子沒好氣的說道,雙眸緊緊盯着遠處映成白色的天空。

“不過強度比起幾個小時前的那次差了很多。”

“故意留手了?...不...是到極限了。”

聽到妻子的話,淩恒天再度陷入沉默。但這次并非拒絕發言,而是眉頭緊鎖,幾乎說不出話來。急促的呼吸吐出溫熱的空氣,在森林内冰冷的大氣中泛白擴散。

他作爲科學家的水平極高,但在觀察力方面卻比不上研究員的妻子。

“....爆炸聲停了?”

“結束戰鬥了嗎?”

“話說,先不提其他,至少這能量波動已經遠遠超出小型能源站了。

妻子指向了屏幕,隻見上面的影像立刻轉換爲色調從藍到紅的漸層色,與熱顯像的畫面十分酷似。

“這就是那個小姑娘造成的能量反應。我想你自己看也知道。顔色越紅就表示能量越高,這樣你就知道周邊以及切斷面上的能量高得多麽誇張了?完全沒有理由可以解釋爲什麽能弄出這麽高的數值。”

“那是質子衰變造成的99.99%質能轉換,數值當然會高了。”

淩恒天沉聲說道。

“99.99%?連核子反應也不可能達到那麽高的質能轉換率。不對,更重要的是你說那是質子衰變?難道說金發少女的武器作用并不是斬斷物體……而是讓原子核産生衰變?這怎麽可能?”妻子一臉驚訝。

“懷疑的話你大可繼續觀測,看能不能測出伽馬射線。”

“不,可是隻靠物體跟物體的摩擦或沖撞,怎麽可能引發這種變化....不對,這麽說來金發少女的武器....”

“沒錯,裏面含有磁單極。磁單極的質量高達正常質子的一京倍,除非用上磁單極的反物質。不然應該是破壞不了。”

“人類已經發現這種物質了嗎?全球科學家群起尋求。最後還是放棄,認爲隻存在于理論上的物質,說來還真夠諷刺,而且竟然還能當成武器運用自如?”

半響後。金發少女雨中停下腳步。确定周圍已經沒有敵人之後。也不顧一些長得比較低矮的樹枝劃破自己臉頰,一路快步跑回淩恒天和他的妻子所在的地方。金發少女帶着跟去時一樣的笑容回來,看起來沒有受傷。手中也不再握着那把劍。

然而她全身卻沾滿連豪雨也沖刷不掉的深紅色鮮血。

“淩恒天逃出去了。”

一名老人以沉重的語氣如此宣告。

“這是絕對不能發生的事情,事态可是非常嚴重啊,舍普琴科。”

另一名壯年男子把話接了下去。

烏克蘭男子坐在室内中央一張被十餘名男性圍住的椅子上,靜靜地聽着彈劾罪狀的發言。有人狠狠瞪視他,有人擺出一張苦瓜臉,有人将憤怒表露在臉上。衆人面對烏克蘭男子的表情十分多樣,但沒有任何一樣表情是友好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六個小時,我們卻沒有從你口中聽到任何好消息,這是怎麽回事?”

耳中聽到的話聲不但不友好,還充滿了露骨的敵意。

“要是被結社派搶先一步怎麽辦?”

“更重要的是,如果被其他聯邦其他國家知道該怎麽辦?這可不隻是損及我們的顔面而已啊。”

“要由誰來負責?我可是從當初就一直反對這樣的處置。别大費周章地監視他們,直接殺掉把東西奪過來不就好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隻想着推卸責任?實在太難看了。”

“你在胡說什麽?我隻是——”

這場名爲對策會議的争吵始終沒個了結,卻也沒有任何人提出關于追拿淩恒天的具體對策,有的隻是責難烏克蘭男子與推卸責任的話。

烏克蘭男子微微低着頭,一動也不動地聽着他們之間的談話。不知道是認爲他的這種态度顯得太傲慢,還是無法忍受他絲毫沒有反應的模樣,一名老人用力拍了拍桌子:

“舍普琴科,你知道事情有多嚴重嗎?”

“是,我非常清楚。”

烏克蘭男子總算開了口。

“我們正在盡力處理。推測淩恒天目前正潛伏于接近佛羅倫薩郊外的森林方面,我們已經設置了許多人手和哨站...”

“不夠。”

一名老人打斷了他的話頭。

“同樣的方法已經讓他們跑掉幾次了?又死了多少人?你以爲靠那種對付普通人的手段就能起到作用嗎?”

“你以爲部隊配制的軍備花了多少錢!?虧我們還強行逼迫意大利政府坐視不理,允許我們的部隊亂來。換來的竟然是這種結果!”

名義上,聯邦是統一政權,但構成聯邦的評議會卻是由數十個大國的最高領袖組成,要說沒有派系鬥争那是說笑。哪怕事情非常重要,他們也得盡量避免與各國産生摩擦。

盡管如此,不滿的情緒仍然慢慢累積起來。以後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一口氣爆發。

“還不隻這樣,我們的研究所半毀,幾千名士兵陣亡、警員及一般民衆都出現了傷亡,許多研究計劃宣告停止,在人力、金錢與物質面上都受到了重大的損失。”

責難的話說個不停,然而卻始終得不出一個有用的結論。

“這一連串的事件,你打算怎麽負責?”

用這種少了缺乏說服力的空虛言語,不管講了再多負責不負責的話,終究也隻是文字遊戲,但烏克蘭男子當然沒有把這種想法說出口。造成了許多人犧牲的确是事實。烏克蘭男子的話會比平常更少。也是出于自責的念頭。

一名老人轉而以溫和的語氣詢問烏克蘭男子:

“舍普琴科,你幾年前在戰場上受的傷還好嗎?”

烏克蘭男子摸了摸胸口。

“不會影響到任務。”

“也許是,不過我們也知道你這幾年來有多辛苦。怎麽樣?要不要趁這個機會休息一下?”

“可是....”

“你在組織的權限,就從今天開始凍結。隻留下最低限度的内容。其他活動全部暫停。當然也不可以調動執法部隊。今後的處分我們随後會通知你。在處分下達之前,你就留在住處思過,不。好好休養一下。”

烏克蘭男子直到此刻才開始向這群老人提出抗議:

“請等一下,現在不能讓我停止行動。要做的不隻是淩恒天的搜索,其他還有關于拉萊耶...”

“舍普琴科!搞清楚你自己的立場!”

“可是——”

“我認爲舍普琴科先生說得沒錯。”

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不隻是烏克蘭男子,連老人們也都以驚訝的表情望向說話的人——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門前站着一位四十餘歲的男性,穿着一身灰色西裝,卻沒有給人死闆的印象,也許是因爲他有着自己的一套穿衣風格。這身打扮穿在他身上,甚至會讓人覺得有點休閑。

“墨菲特,我們還沒有叫你進來啊。不,更重要的是你竟然贊成舍普琴科的意見,你真的了解自己的立場嗎?”

“我非常清楚。”

“既然了解....不,我還是先幫你介紹。舍普琴科,相信你也聽說過這回事?前去抓捕淩恒天的兒子的人就是他。”

這時烏克蘭男子才總算知道這名被老人叫做墨菲特的男性是誰。

“....【伏行之暗】?”

“相信你也聽說過墨菲特是多麽有才能?從擔任美國海軍陸戰隊的軍官時代,就以史無前例的速度升到上校,十幾年前被派到伊拉克,還擔任了司令官。”

老人說得十分驕傲,簡直像是當成了自己的成就,而這些功績烏克蘭男子當然也知道。

同時他也知道墨菲特平步青雲的幕後,有着許多不好的謠言,說墨菲特這個人不擇手段,從抓住競争對手的把柄、設計陷害到動用黑金,所有肮髒事全都做過,才升上了現在的地位。然而沒有人會在人前提起這些事,原因很簡單,因爲沒有哪個人的經曆是完全幹淨的,而且就算扣掉這些手段不提,墨菲特的優秀仍顯得極爲突出。

不管是政治還是軍隊都一樣,清廉潔白的人都當不了領袖。在這樣的世界裏,水質太清澈反而會讓魚活不下去。就算做法肮髒,隻要能夠成功,評價也會由貶抑轉爲贊賞,再加上從前的實戰指揮經驗與輝煌的戰績,更讓他的評價變得極爲穩固。

當然,抛開這些不談。

墨菲特這個人乃是魔術界前三十的絕世強者。

老實說,他對權力**比較低。正因如此,不管他如何不擇手段爬上高位,也未曾動用過武力脅迫。

“我們回到正題。墨菲特,你爲什麽反對凍結舍普琴科的行動?”

說出這句話的男性,臉上明明白白地寫着‘你明知他失權之後,權限就會移交到你手上’。然而墨菲特卻歪了歪頭,裝得一副完全看不懂對方臉色的模樣。

“簡單地說,就是因爲沒有自信。”

“你說什麽?”

“舍普琴科先生的能力,我想我非常了解。這幾年來他們以這麽小規模的組織,在國内外部進行活動,而且做出了成果,令我非常佩服。然而也由于組織太小,所以有着容易因爲一兩次失敗就拖垮全局的弱點。這次所引發的問題,也隻是顯現出這個缺點而已。要是這樣就把他的權利凍結,難保不會發生混亂,而且把在聯邦獲得高度評價的‘mat特殊執法部隊’的名号撤掉,也有損體面。”

墨菲特帶着一臉看似連螞蟻都不敢捏死似的笑容走到烏克蘭男子身邊。

“所以我想從mat的做法中,學習對抗普通犯人的經驗,因此希望能把追捕任務交給我。如果整個組織都被凍結,我就算想學也沒得學了。”

墨菲特才剛出現沒多久,轉眼就決定整個會議的方向。

舍普琴科的處分就照着墨菲特的提議定案,僅止于凍結大部分非必要的特權,以及停止全部研究所的活動。

(一萬字大章,滿打滿算五更搞定。希望不要一大早醒來看見書評區有人問‘作者說好的五更呢這才一更呢’這種腦殘問題。不行了,我得睡覺去了....通宵碼字太傷身了,求推薦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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