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歸來



且不說林妙茵與林思明去了盧家,賈敏那裏早在他們入城時就接到了消息。賈敏原是派了管事的帶了幾個小子,在城門那裏侯着。不想,這日有人飛奔來報,說是姑蘇來的明大爺與妙姑娘已經到了,并且住到東升客棧。

賈敏沉了臉,便是林睿也難得的臉上飄了烏雲。他們想做什麽,若是不想到林家,之前就别寫信來。巴巴的寫了信來,入了城又不到家裏,這是什麽意思?

翠竹見太太和大爺神色都不好看,連忙上前勸道:“也許明大爺與妙姑娘覺得一路風塵,到了家裏未免不雅,才想着到客棧梳洗,再過來。”

賈敏到沒再說什麽,林睿卻冷笑了一聲,“希望如翠姨所言。”這幅作派,知道的是他們沒有禮數,不知道,還以爲是他們家得了勢,便看不起族人呢。

真真是打林睿說的來了,第二天就有人來報,“回太太和大爺,明大爺和妙姑娘往盧家去了。”

林睿此時已換笑模樣,搖着手中的扇子,“我說什麽來着,真打我的話上來了。”

賈敏往後靠了靠,也沒了昨天的怒容,随意說了句,“不必再看着他們了,随他們愛做什麽做什麽去,橫豎不與咱們家相幹。”又對林睿交代:“他們來了揚州,先去盧家,必是有所求。你也不必理會他們,隻作不知道他們來,該做什麽做什麽去。”

林睿挑了挑眉,跟着起身恭敬道:“兒子知道。”

等林睿走了,黛玉才問:“娘,是林家那位姐姐來了麽?”

賈敏點了點頭,“是。不過,玉兒想要看到她,怕是有得等了。”

黛玉秀眉微蹙,并未出聲。

賈敏見狀。拍拍女兒的小臉,“别想太多,你才多大,就學會操心了。”

黛玉不解的問:“聽娘說,那明大哥與妙姐姐也都是讀書明理之人,怎麽會行此無禮之事?”

賈敏歎道:“這世上讀書的人多了去了,卻也不是個個都明理的。不然,哪裏來的貪官污吏呢?”

黛玉還待細想,小臉就被賈敏捧住了,“你還不到研究這個的時候呢。快些吃飯,完了去上課。若是遲到,仔細先生罰你。”

林如海和賈敏年過而立才得此一女,平素裏愛如珍寶,見她喜讀書,便請了一位飽學之士回來,專爲女兒上課。再有琴、棋、書、畫等業,皆有專精之人爲師。反到是女子該學的女紅、廚藝、女四書等等,夫妻兩個并不過份在意。就像林如海說的。他女兒将來就算嫁人,也一樣使奴喚婢,自有人制衣,下廚。何勞她親自動手。大不過,她出嫁的時候,他們陪送多多的繡娘和廚娘好了。現在叫她略學學,懂一些就行。沒必要專精。再說,刺繡在費眼睛,下廚更是怕傷到女兒。能免就免了。

黛玉早就用完了飯,聽了母親的話,往座鍾那裏一眼,果然時間不早了,連忙起身漱口,又換了衣裳,才帶着丫頭急匆匆的往書房去了。

賈敏這裏完全把林妙茵和林思明扔到九宵雲外,依然如往日一般,教導女兒,處理家事,再就是應人之邀,出去赴宴,或興緻來時,邀上幾人,來家中小聚。

如此這般,又過十來日,早就等在碼頭邊上的管家遣小厮回來報信,“回太太的話,老爺已經回來了。”

賈敏這一喜非同小可,尚未處理完的家事直接放在了一邊兒,笑盈盈的打發人去迎林如海,又叫丫頭,“梅子,去廚房裏問一聲,熱水可備好了?老爺愛吃的菜可都預備了,現在就可以做了。”

“桃兒,去開箱子,把前兩天才做好的那件香雲紗做的夏衫拿出來。”

屋裏的大丫頭們,被賈敏指使的團團轉,還是墨菊笑道:“太太,也該換身鮮亮些的衣服。”

賈敏低頭瞧瞧自己,一身水過天青的對襟紗衣,淺綠的紗裙,清清爽爽的,到是不需要換了,“我就不用了,你去跟蘇先生說一聲,今兒老爺回來,給姑娘請一天假。”

墨菊抿唇笑了笑,對翠竹使了個眼色,轉身出去了。翠竹和梅青、竹青兩個,過來扶起賈敏,就往正院去,嘴裏還笑道:“老爺一去哪麽久才回來,太太也好生裝扮一下才是。”

賈敏被這幾個人弄得沒法子,隻能笑道:“行了行了,快松手,我就由着你們幾個打扮,這總行了。”

相比賈敏,林如海哪裏更是歸心似箭,一路上連轎都沒做,直接飛身上馬,直接飛奔到家門口,翻身下馬,大步往府裏行去。

賈敏這裏還沒裝扮完呢,就聽得外間丫頭們的請安聲,接着竹簾被挑起,風塵滿面的林如海一步就跨了進來。他看到賈敏時,眼睛一亮,幾步就奔了過來了,雙手一抱,埋頭在她肩窩裏蹭了又蹭,“媳婦兒,我回來了。”

賈敏起初還挺感動,接着就覺得抱着自己的那個人,滿身汗津津的,還有一股子不知道是什麽的味道。她隻覺得自己額上青筋蹦起,磨牙道:“夫君,看你熱得一身的汗,我叫人備了水,快去泡個澡。”說着,順手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林如海疼得直吡牙,臉上卻露出了大大的笑,“嗯,謝謝媳婦兒。”說着,要賈敏臉上用力親了一口。

賈敏抹了抹臉,斜了那個傻笑的男人一眼,“也不怕親你一嘴的粉。”

林如海:“嘿嘿。”

賈敏見他如此,奪了手,摔下的帕子,轉身挑簾出去了,“大爺要沐浴,去打水進來。”

剛剛林如海摟住賈敏時,一衆丫頭都低頭偷笑的自屋裏出來了,此刻聽賈敏的吩咐,忙應了一聲,各自散去。有去叫人的,有去準備東西的,還有叫人擡浴桶的……

林如海洗去一身的疲憊與風塵,換一桶水。悠哉悠哉的泡在裏面,跟坐在屏風外的賈敏說話,“聖人說了,明年咱們就能調回去了。終于不用留在江南讓人恨了,真好。”

賈敏笑他:“回朝之後,怕是有更多的人恨你。”

林如海怪叫一聲:“怎麽會?”

“對了,聖人有說讓你回翰林院麽?”賈敏是真心希望自己丈夫能去了清閑養老的地方,他在江南已經夠出風頭的了,需要緩上一緩。

林如海的聲音特别的沮喪,“沒有。”

好。沒争取成功就算了。“你跟楊澤說好了沒?”娶兒媳婦啊,這是大事。

“說好了,等咱們回京就行六禮,娶親的日子訂在太子大婚之後。”皇太子大婚,不準備個二年以上,都不叫隆重。

夫妻兩人閑聊着,林如海越聊越精神,等到水涼了之後,才起身。随意套了件紗衣。趿了鞋出來,往軟榻上一躺,舒服的呻|吟了一聲,“還是在家裏舒服。這段時間做船做得,我看什麽都帶重影。”

賈敏拿了件細棉布的大布巾,給他擦着頭,随口道:“卓大爺家的公子和千金來了揚州。你那位族兄來信說,要咱們照顧一下他們兄妹。”

林如海惬意的閉着眼,“來了就來了。左右不過兩個晚輩,讓睿兒和玉兒招待就好。我記得,卓大哥家的小女兒隻比玉兒大兩歲?應該能玩得來。”

賈敏:“呵呵,你想得挺好,人家可看不上咱們。十多天前就進揚州,直接住了東升客棧,接着就往各家拜訪,到如今還沒登過咱們家的門兒呢,甚至連說上一聲兒都沒有。”她看了睜開眼睛的丈夫一眼,微微一笑,又暴了重料:“你還不知道,如今兒江南一地都傳,那林思明是你的兒子。他娘當年懷着他的時候,因我嫉妒,瞞了你她懷孕的事實,趕了出去。”

林如海猛得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圓,大聲罵道:“我呸!誰傳的這閑話,有沒有腦子!那個規矩人家會準許庶長子出現!要是那丫頭真有孕,還能好好的放出去,早就一碗下去,堕了胎,被發賣了。”來了古代這麽長時間,林如海對于書香之家,公侯之門的一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做法,再熟悉不過。就像他老婆說的,後世有一些人看了紅樓之後,可着勁兒的罵賈家沒規矩什麽什麽的,可就是這樣的賈家,也沒有一個庶長子出現。從賈赦到賈政再到賈珍,哪個人不都是嫡子先出生的。便是家中的妾室,不說賈政的趙姨娘,連生了一兒一女,還站在王夫人門外打簾子。就連私生活最糜爛的賈珍與賈赦,又有哪個人的小妾侍婢,爬到了正妻頭上。即便尤氏與邢氏都是繼妻,也沒有哪個妾當面敢不敬的。

說句不好聽的,即做了妾,就别怨大老婆對你不好,這是正常态,沒有哪個人爲了這個說正妻不對的。因爲你就是個玩藝,打罵随人,心情不好賣了都成。對你好一些,那是你積了福,遇上好主子了。别覺得你生兒子就金貴,你的兒子是給别人生的,叫着正妻母親,跟你沒關系。真以爲生了兒子就可以擺譜兒,做夢去。隻要他還想當官,還想接着升職,寵妾滅妻這種明顯的錯誤,但凡聰明點的就不會犯。

林如海氣得在屋裏轉圈,他還能想不到,這就是有人故意往他身上潑污水。眼角的餘光看到他老婆似笑非笑的倚在榻上,用來擦頭發的布巾被扔在一邊,他立時轉了顔色,可憐兮兮的湊到她面前,“老婆,你要相信我,那什麽林思明,決對跟我沒關系。”

賈敏伸手拍了拍他的腦門,“放心,我都查清楚了。那林思明的娘是碧绡,也不知怎麽的,從夫家帶着兒子逃了,這麽些年,都沒再出現。”

林如海重新又坐了下來,皺眉細想:“碧绡?”原諒他,二十多年過去了,不重要的人,早就不記得了。

賈敏笑道:“就是你以前的貼身丫頭,咱們成婚後,才放出去的。我記得爲了給不給她們身契的事,咱們還辯過一場呢。”那是他們來古代之後的頭一次意見不合。林如海覺得既然把人放出去了,就把身契給了,做個良民總好過奴婢。

賈敏卻不同意,她覺得這年代的良民未必有公侯府的奴婢活得好。再說,她也防着碧绡幾人。怕給了身契,她們再出什麽夭蛾子。最後,林如海不但沒辯過老婆,身上還多了好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外帶着陪了一個月的小心。

别看林如海不記得碧绡是誰,但是跟賈敏之間的争議還是記得很清楚的。“啊,我想起來了。那個一身是刺兒的丫頭。我記得,她不是嫁人生子了?”賈敏說起過的,有了起頭,後面的事情自己就記起來了。

“不錯。我一直派人盯着她們來着,後來那孩子一周歲之後,才把人手徹了。”賈敏笑得意味深長,“林思明今年二十二歲,她真是不要臉的非要賴到你身上,到也說得過去。”

“卧|槽,這是賴得着的麽!”林如海很是暴燥,就算他是男人,名聲也一樣重要好麽。不想随随便便的就被人安個便宜兒子過來。

賈敏拍了拍他。“你這麽暴燥,豈不是讓那起子小人憑白看了笑話。”

“哼,難道要當不知道?”

“随你,就是要揭穿。你也得選個好時機。”賈敏搖着扇子,微微的眯起來眼睛,“若是林思明那小子,不玩什麽花樣兒。便罷了,真要玩什麽花樣兒,再收拾他不遲。”實在不行。直接去京城把碧绡的丈夫帶過來,直接到官府裏一告,逃妻加逃奴,足夠她受的。

林如海沉默半晌,長歎一聲,“行了,我懂你的意思。”無論碧绡怎麽作,林思明并沒有過錯,他也不過是個被生母糊弄的孩子,能放過便放過了。隻是,他若真敢對付林睿或林家,說不得,該拍死的還是要拍死。

“娘……”黛玉嬌嫩的聲音在外間響起,她過來好半天了,她爹娘在裏間說話,她也不好進去。本該回自己院子的,可是她已經好久沒見到爹爹了。

賈敏聽到黛玉的聲音,一拍丈夫,“快去把衣服穿好,玉兒來了。”女兒大了,便是親生父親,也不能衣衫不整的見她。

林如海動作很快的整理好自己,往木榻上一坐,含笑着着女兒袅袅婷婷的進來,他沖着女兒招了招手,“玉兒來,讓爹爹好好看看。”

黛玉笑盈盈的過來,可愛的歪了歪頭,“爹爹,好像瘦了,出去很辛苦?”

林如海疼愛的摸摸她的頭,“謝謝玉兒惦記,爹爹不辛苦。喲,長高了好些呢,也更漂亮了。”

直白的誇獎,讓黛玉小臉一紅,扭身躲到賈敏身邊,抿着小嘴看着林如海,惹得他大笑出聲,“都知道害羞了,可見是長大了。”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很快林睿也回來了。一家人,久别重逢,有好些話要說。林如海這回京都,特别豪爽的給妻子、兒女帶回了許多禮物。再加上蕭謹賞的,賈家給準備的,楊澤、慕霖、穆莳送的,足足拉回來半船還多。此時賈敏屋裏的地上,七、八個箱子,皆打開了蓋兒,林如海大手一揮,“這是給玉兒和睿兒的,你們自己去分。”

林睿和黛玉對視一眼,同時往裝着書的箱子走了過去,驚奇的蹲下翻看,林睿興奮的舉起一本,眼睛亮亮的看着林如海:“爹,這些書你都是從哪裏找到的?”好多皆是孤版,買都買不到。

林如海正在啃西瓜,聞言擦了擦嘴和手,踱過去俯身瞧了瞧,才笑道:“也是湊巧,碰到個賣祖産的敗家子,正好瞧到有書畫,随口問了那麽一句,才知道他家裏一屋子的書,我便都買了來。呐……”他朝外努了努嘴,“除了這兩箱,還有十來箱子呢。這是特意選出來,給你們兄妹的,其餘的皆放到書閣去。”

黛玉手裏抱了一疊書,眼睛不住往她哥哥手上的那本瞄,“哥哥,你手裏的那本給我好不好?”

林睿向來最疼她,聞言就笑:“這兩箱你都搬回去,我若想看,就找你借好了。”

黛玉不好意思的笑道:“這如何使得,爹爹原說了,這是咱們兩個人的,我哪裏能都占了。”就算哥哥疼她,也不行。

林睿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那我們也别挑了。一個拿了一箱走,遇到好的,就抄錄了,送于對方。”

黛玉一雙明眸笑成了彎月牙兒,連連點頭,“好。”

這兄妹兩個,隻顧着看書,其餘的衣料、首飾,扇子、荷包皆懶得去翻,隻随意指了。就想讓人搬回去。

賈敏被他們鬧得哭笑不得的,叫住兩人,“都放着,等我閑了,把這些東西理出來,再分給你們。”

一句話說得兄妹兩人臉現紅暈,一左一右的坐賈敏身邊,扯着她的袖子撒嬌:“謝謝娘。”

“爹爹帶回來的東西,皆是一樣的好。我們随便分了就是。”

賈敏拍開兩人的手,佯怒道:“看看你們那小黑爪,還往我衣服上蹭。”

林睿和黛玉對視了一眼,都不好意思的垂了頭。偏賈敏還不放過他們,“你就沒看看,那箱子裏是什麽,好些都是簪環首飾。衣料也都是嬌嫩的顔色,明顯是給你妹子。你擡回去做呢?提前給你媳婦收着?”

一句話,讓林睿鬧了個大紅臉。軟聲央求:“娘……”

賈敏沒理他,轉頭看向女兒,黛玉連忙求饒,“娘,我知道錯了。”

“怎麽錯了。”

“娘……”

賈敏戳了兒子一下,又戳了女兒一下,“你們爹爹疼愛你們,回朝述職,在公務繁忙的情況下,還想着給你們選禮物。怕你們不喜歡,不知道得走多少家店,你們這般随意對待,可有珍惜他這份心意?”

林睿和黛玉兩人皆坐不住,齊齊起身給林如海行禮道歉,“爹爹,孩兒錯了。”

蠢爹連忙擺手,安慰道:“沒事沒事,我回去一直都不忙,光陪着聖人吃喝玩樂來着。”他又埋怨賈敏:“孩子高興就好,你做什麽這樣說他們。我兒子、女兒最體貼孝順了,别人不知道有多羨慕我呢。”

賈敏瞪了這個蠢爹一眼,就他這個孝子孝女的模樣,再沒她當嚴母,不定得把孩子慣成什麽樣兒呢。林睿和黛玉能長得這樣好,人見人愛的,都是她的功勞。要指着那個蠢爹,哼……

林家這裏,父慈子孝,一家合樂溶溶。東升客棧裏,林妙茵也在跟林思明說話。她擡手執壺,給林思明倒了一杯茶,“這是今年的雨前茶,哥哥嘗嘗。”

林思明有些心不在焉,端着杯子,愣愣的出神。

林妙茵見狀,歎了口氣,擡手将他手裏的杯子拿了下來,“哥哥,你還想着林叔叔?”

林思明立刻否認,“我是在擔心,明天見到葉先生該如何表現。”

林妙茵也不說穿,反而安慰他:“以哥哥的聰慧和能力,必然得能葉先生的青眼。”

“借妹妹吉言。”林思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笑容。

林妙茵歎了口氣,“哥哥,林大人已經回來了,咱們得找一天過府拜見了。”他們來揚州多日,也拜訪了好幾家親朋故舊,以林家在揚州的勢力不可能不知道。可人家就是連個反應都沒有,可見沒把他們兄妹放在眼中,或者,賈敏心虛了。

哼,既然你們看不上我們,我們也不必上趕着去看人臉色。我們姑蘇林家,又不需要靠着林如海。當然,更靠不上榮國府了。

林思明十會糾結,他以前一直以爲,對林如海這個糊塗的爹,除也恨再也沒有别的情緒。可真的要面對他的時候,才發現,他也有思親之情的。怎麽可能,那個爹早就放棄他了不是麽?還有他可憐的娘,差點就死了。

林妙茵振振有詞的安撫道:“哥哥,林叔叔一定是被那個女人蒙蔽了。聽爹爹說,林叔叔那一支,子嗣單薄,碧姨有了身孕,又得叔叔寵愛,她害怕了,才耍了手段,把碧姨趕走了的。若是林叔叔知道碧姨有孕,肯定不會讓她這麽做的。”

她這一席話,讓林思明若有了悟,重重的握拳道:“對,都是那個毒婦的錯。我必要給我娘,讨個公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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