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憲聽得喝罵,立即回過神來,急挪身避過,迅疾揮槍猛掃,将另一人掃落馬下,即便喜呼叫道:“師傅!!”
就在張憲命懸一線之際,及時奔馬趕來,槍挑一人,打落那兩柄襲來金镖的人,正是嶽飛。
而嶽飛聽了張憲的呼喊,并無答應,而是凝神望向人叢内的一人,冷聲道:“金镖小白龍,你本是一方英傑,何必因爲一些奸人猾賊,迷失自我,甘願堕落!何況暗器傷人,絕非英雄之道!!”
嶽飛所望那人,正是餘化龍也。而嶽飛也早知餘化龍當年的家門禍事。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口裏說得容易!!待你一家三十六口都被奸人殘害時,你便說不出這般漂亮話了!!”餘化龍聽話大怒,縱馬挺槍,朝着嶽飛奔殺過來。餘化龍麾下賊匪似乎都感同身受,紛紛望嶽飛逼近。
嶽飛面色凜然,不怒而威,拍馬躍起,徑直望餘化龍迎去,襲來賊匪都被他挑翻殺退。
“快!!保護将軍身後!!”張憲看得眼切,一邊疾呼叫道,一邊策馬趕去,其麾下部署,還有嶽飛帶來的兵馬紛紛湧上,掩護嶽飛之後。
“走狗!!!看镖!!!”餘化龍把眼瞪得鬥大,面兇色戾,随手便射出一道金镖,如同一道急速飙飛的金光射向嶽飛。
嶽飛坐下雪骢飛兔嘶鳴一聲,猶如一道雷霆乍起,揮槍搠去,點落襲來金镖,倏然殺到餘化龍近前。餘化龍見嶽飛這般生猛,面色一變,不敢怠慢,擰起手中雲紋龍睛槍望嶽飛面門就刺!嶽飛大喝一聲,把槍一擋,将餘化龍的槍支震開,轉眼間猝又殺出一招鵬撲惡蟒,槍疾抖起,連道槍花在餘化龍眼前驟現。
餘化龍眼看嶽飛攻勢犀利,連忙打醒十二分精神,擡槍迎擊,兩人殺了十幾回合,不分勝負。電光火石之間,嶽飛鵬目射出兩道精光,大喝一聲‘破’字,殺出的正是金鵬九合槍中最爲淩厲招式‘鵬啄浩日’。餘化龍這與嶽飛鬥了一陣,才知嶽飛比起傳言中隻強不弱,連忙奮力擋住,‘嘭’的一聲驟響,竟連人帶馬都被嶽飛擊開。餘化龍麾下幾個頭領看得眼切,連忙來救,都被嶽飛殺退回去。
“此人好生了得!!單打獨鬥,正面交戰,我非其敵!!羅大哥爲何遲遲未來!?”餘化龍想到此,不由擡眼一望,後方一片大亂,哪裏有空隙看得到。須臾喝聲又起,吓得餘化龍急忙回首一望,見嶽飛奔殺趕來,連忙勒馬轉開。
“小賊休逃!!你我再殺三百回合!!”嶽飛扯聲怒喝,飛馬緊追。餘化龍見嶽飛愈加威猛如神,自不會與他死鬥。與此同時,張憲率兵殺到,跟着嶽飛就在餘化龍軍中亂沖亂突,殺得賊匪一片大亂。賊匪見着餘化龍被嶽飛殺得甚是狼狽,紛紛來救,卻都被嶽飛麾下殺得铩羽而歸。
另一邊,卻說早前羅延慶見得嶽飛出兵,心頭大喜,但還是忍住,依照餘化龍吩咐,待兩軍糾纏要緊時,才複回來救,殺他個措手不及。
可就在羅延慶終于等到時候時,卻發覺兩部官兵一左一右繞來截殺,頓時不由面色一變,喝令應戰。羅延慶麾下賊匪,這一時反被殺個措手不及,紛紛倉促應戰。隻見王貴率兵由左路突入,手舞大刀,連劈驟砍,俨然殺開一條血路。右路張顯,揮槍如雨,驟打搠刺,亦是悍然破開一條血路。兩部官兵猶如兩柄銳不可當的刺刀,刹時将羅延慶軍截斷兩半,一片大亂。
羅延慶眼看自軍竟被官兵瞬間殺得潰散,自是氣得火冒三丈,看得王貴就在不遠,立即奔馬來殺。
“那小白臉,休要放肆!!爺爺這就來取你狗命!!”羅延慶怒聲大罵,震得天地仿佛爲之一顫。王貴面色一凝,轉眼看去,見得羅延慶逼近,也是不懼,飛馬迎擊。兩人倏然殺在一起,羅延慶心頭正怒,也欲急敗王貴,以振奮軍心。哪知王貴知他厲害,卻是隻守不攻,羅延慶雖是占盡上風,打得王貴毫無反手之力,卻是反而越攻越急,破罵不絕。
不一時,張顯率衆來襲,王貴部下也紛紛殺到。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喊殺聲刹時蓋過了羅延慶的罵聲。羅延慶見官兵湧殺過來,也不敢托大,連忙勒馬轉走。
王貴細目頓閃精光,即飛馬去追,扯聲罵道:“紅臉的,你不是自視英雄,怎麽成了喪家之犬!!?”
羅延慶聽話暴怒,哇哇嘶叫,急把馬一勒,驟起一陣風塵,便欲與王貴拼個玉石俱焚。就在此時,羅延慶麾下幾個頭領趕到,都來勸說。羅延慶這才又再逃退,王貴本以爲自己的激将法成功奏效,卻忽然被幾個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壞了事,自不肯舍,與張顯一同率兵掩殺。羅延慶軍難以抵抗,敗局已定。
話說,這邊的餘化龍也是戰況不妙,被嶽飛不斷追殺,幸好金镖了得,否則嶽飛憑着坐下雪骢飛兔,恐怕早就追上了餘化龍。
“當家的!!不好了!!羅延慶軍遭到兩部官兵襲擊,已然潰敗,怕是難以回救!!”就在此時,一個頭領引一隊隊伍,急急趕來。餘化龍聽了,頓時面色大變,回眼望後看去,氣得是咬牙切齒,滿腹怒怨,竭斯底裏吼道:“嶽飛!!你這奸人何時看出我計!!?”
哼!!區區雕蟲小技,何足挂齒!!你虛張聲勢,欲引蛇出洞,我便将計就計,小賊可服耶!!?”
嶽飛馬下如風,不斷緊追逼來,威悍如神。餘化龍聽得大怒不已,卻不敢與嶽飛死戰,心知糾纏下去,恐怕傷亡更多,連忙下令命全軍撤去。嶽飛遂引兵掩殺一陣,也知窮寇莫追的道理,并無趕盡殺絕,不久便收軍撤回。
話說,餘化龍、羅延慶兩人大敗而回,麾下各有損傷。餘化龍三千部署傷亡近有數百,因留下斷後,因而被擒極多,足有六百餘人。而羅延慶部署并不如餘化龍軍精銳,又被殺個措手不及,傷亡亦有千餘,被擒數百。
“好你個嶽飛!!竟敢害了我這麽多弟兄,氣煞我也!!羅大哥,明日一早,你我兄弟再率大軍,定要與那嶽飛分個勝負!!”在康郎山大寨内,餘化龍氣得如同怒虎,拍案大罵。他自在這康爛山占山爲王,憑借自己一身武藝韬略,從未嘗過一敗,故而心高氣傲,輕視天下英雄,這下在嶽飛手中嘗試如此慘敗,自然難以接受,心亂如麻,隻想速速複仇,一雪前恥!而餘化龍麾下頭領,似乎跟随餘化龍久了,都沾了一些傲氣,各個應聲附和。
“好!!我也正有此意!!嶽飛此人如此嚣張,若不一挫他銳氣,我是寝食難安!!”羅延慶聽得面色一震,他連敗嶽飛之手,也是心中萬般不服,急欲複仇。
曹成眼見如此,卻是心頭冷笑,暗想餘化龍、羅延慶并非嶽飛之敵,他們自耗兵力,得利的卻是自己,待他們兵力減半,到時自己便可趁機掌握大權,之後再據守營寨,也不怕官兵來死磕!
于是,餘化龍、羅延慶兩人又是打好主意,明日再去與嶽飛軍作戰,務必要擊敗官兵。
當夜,嶽飛卻與麾下将領趕往營地數裏之後,迎接曹榮所率的三千兵馬。話說嶽飛見了曹榮,不卑不亢,表現謙虛有禮。曹榮卻見嶽飛年少,不過二十五、六,以爲他不過徒有虛名,反而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而且一來就以上将而居,要嶽飛聽他的号令。王貴、張憲等将見了,都是心中不忿,欲要據理力争,卻被嶽飛暗暗阻止。
待曹榮部隊趕到,嶽飛早已命人爲曹榮包括其麾下将士安排好帳篷。隻不過曹榮卻以爲嶽飛這是讨好自己,隻是略略贊了幾句,便率兵到營地右側寬闊一帶安置。
“哼!!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王貴眯着細眼,冷聲哼道。張顯聽了也是不忿,接話而道:“貴子說得對!這姓曹的自恃軍職比嶽大哥高,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要我們都聽他的号令!我們又非他的部署,何須看他臉色!!而且我一看此人,就覺得是個剛愎自用之人,若由他指揮,反而壞事!!”
張顯話音一落,衆人都有同感,紛紛附和。嶽飛神色一凝,先是喝叱衆人,然後才歎聲而道:“你等說的雖有道理,但曹将軍畢竟軍階比我要高,而且論資曆也該由他指揮。類似适才之說,不可再有,否則傳了出去,反而亂了軍心。不過你等也得打醒十二分精神,以防不測之事。今日我見那餘化龍和羅延慶都是含怨撤走,明早或許還會來戰,時候不早,你等快回去歇息。”
衆人聽了,也知厲害,遂紛紛告罪退下。不時,嶽飛回到帳裏,正欲就寝,忽聞曹榮來召,想是有事商議,便趕了過去。
待嶽飛快到曹榮帳時,卻聽陣陣響亮喝聲,底氣十足,不由轉往趕去,走了一陣,便見一少年郎赤膊上身,背後還紋着武聖騎馬圖,手持一杆烏油十字三叉條紋槍,不斷捅刺,每刺一次,都會厲喝大喝,手腕、臂膀、槍宛如連成一體,每槍刺出都是威勢極大。
嶽飛看着,暗暗吃驚之餘,竟不由入了神,看到精彩時,更是拍掌叫好。
“槍如膀,勁出如電,歸一相融!!好槍法!!”
那少年郎聽了嶽飛叫聲,動作稍有一慢,把槍刺出後,便收了回來,轉身望向嶽飛。
“你是何人,爲何窺視我練槍!”少年郎年紀看有十五、六歲,大概有六尺高度,渾身肌肉凸顯,快快墳起,如同镔鐵,看得嶽飛又是暗暗稱好,遂答道。
“嶽某并無意窺視,實則聽這喝響渾厚深沉,本以爲是個練武多年的練家子,好奇之下,趕來一看。卻無料到小兄弟年紀輕輕,便有這般造詣,實在令嶽某驚異。”嶽飛拱手而答,卻無因少年郎年少,而擺出一副高姿态。
“姓嶽的?莫非你就是那以一己之力攻破大王山十萬曹匪的嶽飛!?”少年郎聽話,眼睛驟亮,凝聲問道。
“昔日能夠挫敗曹匪,實乃全軍上下之功,絕非嶽某一人之勞。小兄弟,這道聽途說多來都是言過其實,不可盡信。”嶽飛燦然一笑,答道。
少年郎聽了,沉吟一陣,便點了點頭,拱手謝道:“你說得确是有理。小子受教了。此後,凡是傳說謠言,都會自作分析,再不會一味惘信。”
嶽飛聽了哈哈笑起,對這少年郎也不由起了喜愛之心,正欲指點少年郎的槍法一番,卻忽然想起自己還有要事。
“嶽将軍看來與我家犬子頗爲投緣,實乃犬子之幸也。”就在此時,在嶽飛身後忽然傳來了曹榮的聲音。嶽飛聽了,連忙轉身拜禮。而那少年郎也跟着拱手而拜,口裏竟稱着‘爹爹’。
隻見曹榮此時一身輕裝,已經卸了铠甲,先與少年謂道:“甯兒我與嶽将軍還有要事商議,你再練捅刺百回,挑撥百回,回槍百回,便可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