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少年正是曹榮膝下獨兒,名叫曹甯。話說曹榮之家在廣漢乃是名門望族,因此曹榮對曹甯自小極爲苛刻,乃是鄉裏一帶聞名的虎父。而曹甯天賦之高,可謂是人中妖孽,他五歲起便開始不分春夏秋冬地練槍,到了七歲起就将曹家槍法練得爐火純青。曹榮見曹甯如此厲害,心喜之餘,更不惜散盡家财,爲曹甯聘請名師。到曹甯十歲時,竟再無一名家敢當他的師傅。至此之後,曹甯将所學的槍法再重新學過一遍,雖集百家之學,卻覺得無所用處,竟将所學盡棄,反而隻練基本功。
曹榮聽說話,大怒不已,以爲曹甯走了歪路,連番喝叱。但素來孝順乖巧的曹甯,竟然固執違抗,爲了讓曹甯死心,曹榮還不惜再耗重金請來曹甯昔日的老師,可無論是單打獨鬥,還是以寡敵衆,竟都是曹甯所勝。曹甯也因此名震一方,惹來不少希望借此成名的英雄好漢,曆經大大小小近數百戰,卻從無一敗,因此在江湖上得名‘小武聖’。
後來,事情越鬧越大,害得曹榮不得不将曹甯藏在軍中。那些江湖之人再是猖獗,也不敢來到軍中鬧事。曹甯也落得清靜,專心練武。
“不知曹将軍有何事吩咐?”嶽飛見曹甯走開,拱手畢恭畢敬地問道。曹榮略略颔首,道:“今夜夜色不錯,我們便走便談。”
于是曹榮、嶽飛兩人并排而走,曹榮問起如今戰況,嶽飛細細回答。曹榮聽說,嶽飛以取兩勝,稍微有些詫異,自也不忘贊譽一番,以作勉勵。
兩人把軍務談好後,嶽飛忽然問道:“不知曹公家的公子今年貴庚?”
“哦?你說甯兒啊?他今年剛好十二。我聽你武藝高強,若是空閑時,不妨替我指點指點。”曹榮聽嶽飛問起曹甯,不由面色一震,眼中精光猝起。
“十二!?”嶽飛聽了,不由面色一變,眼中也閃出幾分駭色。想當年他十二歲時,在槍法上的造詣可遠不如這曹甯。
曹榮聽嶽飛驚呼起來,似乎十分得意,扶須一笑,道:“呵呵,犬子體格自小比常人要大,兼之有幾分武藝,莫說是你,我麾下許多将領都不信他才十二哩!”
“貴公子天賦異禀,而且又肯刻苦勤練,将來定成就超凡!”嶽飛長吐了一口大氣,歎聲而道。曹榮聽得心喜不已,大笑連連。兩人随後又談了一陣,快到二更,時候不早,嶽飛遂往告退。可在他離去時,卻依舊聽得曹甯練武的喝喊聲。
不知不覺中,嶽飛來到康郎山下,已是第三日。這日,餘化龍和羅延慶早早率領各自麾下,這回兩軍合起來兵力近有萬餘。其中餘化龍統率三千,羅延慶盡率親兵,足有七千之衆。
賊匪盛勢而來,嶽飛雖有曹榮三千新力軍,但還是想穩中求勝,據寨穩守,不過曹榮卻認爲這些賊匪都是烏合之衆,兼之前番屢敗,若能再給予迎頭痛擊,賊匪士氣一落千丈,便可迅速攻上山寨,鏟除這般作惡多端的匪子。
嶽飛多勸無用,見曹榮打定主意出戰,隻好教麾下諸将暗中小心提備。于是,官兵營地上擂鼓大震,号角齊鳴。曹榮、嶽飛各率其部,在兩邊擺開陣勢。
于此同時,兩部賊軍也駐軍擺好。餘化龍軍面對曹榮軍,羅延慶軍面對的則是嶽飛軍。原來昨日餘化龍聽說曹榮率兵趕到,便與羅延慶商議,說這曹榮不過才能平庸,倒是其小兒曹甯有些本領,不過年紀尚少,未成大器。明日作戰,他先引兵擊破曹榮軍,嶽飛必然來救,到時羅延慶再率衆掩殺,即可大破官兵。羅延慶以爲此計大妙,便是認同,兩人合計好後,商談細節直到深夜。
這回,餘化龍與羅延慶都是有備而來,兩人各率兵在前,都是精神赫赫,眼晃精光。
三通擂鼓聲後,左邊的餘化龍先縱馬而出,舉槍遙指對面門旗下的曹榮喝道:“手下敗将,可還認得我金镖小白龍麽!!?”
原來兩年前曹榮曾押解官銀,遭到餘化龍的襲擊,曹榮拼死作戰,其麾下兵士皆受鼓舞,都來搏命。而官兵自來弱小,當時餘化龍未曾想曹榮這隊人馬竟有這般血性,領兵不多,雖以金镖擊敗了曹榮,但還是不敢戀戰,率部署逃去。
“哼!!你果然就是當年那夥馬賊之首!!雖然你等當時都蒙了面,但你那金镖卻暴露了你的身份!!我今番特領兵來伐,正是要報當年之仇!!”曹榮聽話面色陡變,一挺長槍,縱馬躍起,猝然向餘化龍徑直殺去。
餘化龍聽話,哈哈大笑,一拍坐下馬匹,倏然沖出,口中喝道:“無能小輩!!看我今日如何再把殺落馬下!!”
另一邊,嶽飛聽得曹榮、餘化龍喝話,才知兩人恩怨,不由面色陡變,心想餘化龍槍法犀利狠辣,一手金镖又教人猝不及防,曹榮并非此人之敵,本欲親自去救,卻又見羅延慶軍虎視眈眈,不敢輕動,腦念電轉,須臾便有主意,連忙與身旁張憲謂道:“憲兒你速去曹将軍那掠陣,絕不可讓曹将軍有絲毫損傷!!”
張憲聽話,眼睛一亮,即喝話策馬趕去。
另一邊餘化龍已與曹榮各馳馬逼近,兩人剛一照面,餘化龍大喝一聲,聲勢奪人,挺槍望曹榮胸膛便刺。曹榮挪身一閃,迅疾避過,刹那間人馬分過,曹榮眼中兇光一起,回身挺槍望餘化龍背後就刺。
“哈哈!!我就知你有這招!!過了兩年,老東西你還是沒有長進啊!!”餘化龍把身一閃,忽地轉後一投,金镖赫然射出,瞬間逼近曹榮。‘啪’的一聲驟響,金镖朝天射起,曹榮目光冷赫,罵道:“小賊休要放肆,待會便取你命!!”
餘化龍聽話大怒,把馬一轉,縱馬飛向曹榮。曹榮把馬勒住,提槍應戰。兩人你來我往,鬥了不到十合。曹榮已是落盡下風。陡然,餘化龍奮力一槍将曹榮打翻落馬,眼裏狠色一露,便欲趕上再補一槍,了斷曹榮。
“老家夥莫要恨我!!要恨就恨你那昏君無能!!”餘化龍怒聲暴喝,馬馳如電。話說曹榮落馬連滾,聽得馬蹄驟起,回過神來,見一頭駿馬如山,飛撞過來。
“吾命休矣!!”曹榮面色劇變,以爲必死無疑!
隻是就在這生死關頭,餘化龍忽地急勒住馬。随即又聽一聲巨吼,足有令鬼神心怯之威。
“蠻賊!!休要傷吾父!!”一股極其恐怖的殺氣如同驚濤駭浪赫然湧來,竟把餘化龍吓得渾身僵硬,把馬勒住看時,竟見一小兒提一杆烏油十字三叉條紋槍斜刺裏殺來。餘化龍卻不敢欺他年少,因爲就憑他發出的殺氣來看,就知他當屬妖孽之列!
“小兒!!要救你父,先問我金镖許是不許!!”餘化龍對官府之人素來恨極,不容留情,當即甩手射出一柄金镖,迅疾朝着曹榮那飛去。曹榮吓得連忙躲閃,須臾一聲慘叫,所幸是避過要害,隻是射中了肩膀。
“嗷嗷嗷哦~~!!!賊殺才~~!!敢傷吾父!!我剁你爲肉醬!!!”那擁有着極槍殺氣的小将,正是年僅十二的曹甯。隻見曹甯大怒,宛如一頭盛怒的幼獅。
“小兒!!你以爲我怕你麽!!”餘化龍這下回過神來,卻是不願被小兒小觑,甩手又是射出一道金镖。曹榮剛中了一镖,這下痛得翻地亂滾,眼見金镖快到,卻聽‘啪’的一聲驟響,張憲及時趕到。
“曹将軍勿慌!小人領嶽将軍之命,特來助戰!!”張憲疾聲喝道,曹榮逃過一劫,滿頭大漢,唯恐曹甯有個萬一,急道:“無需顧我,快救我兒!!”
與此同時,曹甯已悍然逼近餘化龍那,一杆烏油十字三叉條紋槍舞得如同驚鴻掣電,瘋狂亂刺。餘化龍擰槍硬抗,竟被曹甯殺得險象環生。兩方兵士都看得驚呆了,各個都是不可思議之色。至于本想去救的張憲,也是看得銳目驚色連連,一時竟忘了去救。
而曹甯因見父受傷,兇性大發,使的都是拼命招式,加上曹甯的槍法已摸索到返璞歸真的境界,每槍挑、撥、刺、搠,看似簡單,卻威力無窮,快疾勢猛,殺得人措手不及。餘化龍與曹甯鬥了三十回合,心中已泛起滔滔駭浪,暗想這小兒實在妖孽,讓過他搠來一槍,勒馬就逃。
“小兒!!今日且饒你一命,他日再與你分個高下!!”餘化龍嘶聲喝道,哪知曹甯心頭正怒,不肯輕舍,拍馬直追。餘化龍心中冷笑,手從腰間暗暗一摸,便是取了一柄金镖在手。
另一邊曹榮看得色變,暗罵曹甯怒火上頭,失了理智,竟不知防餘化龍金镖,連忙喝道:“甯兒!!小心此賊暗器!!”
就在曹榮話音剛落,餘化龍金镖早已射出,如同一道疾電般朝着曹甯飛射過來。哪知曹甯卻是早有提備,使槍驟地一刺,出槍如同奔雷一般,‘啪’的一聲,竟在近十丈的距離間擋住了餘化龍的金镖。
餘化龍眼睛一瞪,滿臉駭異之色,見曹甯怒嘯來追,心裏一慌,急忙縱馬奔走,狼狽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