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開始收拾東西。突然，手機響了，方心甯忙拿起手機看，竟然是季梅婷打來的，就到外面去接聽。

紀紅飛和媽媽狐疑地看着他。

季梅婷張嘴就說：“方心甯，我要見你。”方心甯問：“有什麽事就在電話裏講，我在省城呢。”季梅婷隻是重複：“我要見你！”方心甯滿腹疑惑，她到底是又發的哪門子神經？

沒幾分鍾，方心甯又接到一個電話，是程偉打來的：“你到底要跟季梅婷做什麽？你明明白白地告訴我，我就成全了你們。”方心甯說：“天天生活在一塊兒的兩口子，如果真是這樣互相猜忌的話，還不如早散了的好。”程偉說：“你憑什麽勸我們散？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方心甯說：“行了，我這邊有事，你就告訴季梅婷，說我女朋友生病了，真沒工夫跟你們說這些。”

原來，在季梅婷家裏，程偉與季梅婷又吵起來了。季梅婷早就聽到些風言風語，說是程偉曾跟億威公司的女秘書夥在一起，現在又跟新來的一個兼職會計打得火熱。今天見程偉來了，碰巧爸媽不在家，季梅婷就質問他那些事。程偉死活不承認。

季梅婷跟她吵，眼看占不了上風，她突然對程偉說：“既然你這樣對我，好，我馬上就去辛縣。我一輩子也不想見到你了，你徹底死心。”她這話裏，有幾分威脅，也是習以爲常的那份霸氣使然。

程偉聽了方心甯的電話，對季梅婷說：“快去找那姓方的!人家女朋友生病了，現在正在醫院呢，病好了再去就晚了。”

方心甯在電話裏聽得清清楚楚。

程偉攔在門口不讓季梅婷出門，季梅婷則瘋了似的咒罵：“你攔住我的人，也攔不住我的心。你這個流氓，欺世盜名的騙子。靠手段過日子的下三爛。你張口閉口沒人話，你根本就不算個男人，白念了那麽多年的中文，漢語都讓你糟蹋盡了，還讓我爸媽跟着你一塊丢人現眼。我們一家人都葬送在你的手裏了，我……我還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啊。”

看紀家母女都瞪着眼看自己，方心甯忙把電話挂了，笑笑說：“一個家長的電話，關心孩子嘛！”紀紅飛說：“是張量媽？張量怎麽樣了？”“哦，”方心甯隻好順着說。“他還不錯，也已經籌到了些錢。”

怕方家母女受不了折騰，方心甯去找了一輛面包車來。

坐在車上，方心甯心事重重。

面包車一路飛馳，把三個人徑直送到紀紅飛家。

看到緊鎖的防盜門，紀媽媽的眼圈又紅了。

方心甯說：“阿姨，你的假期結束了，現在收拾一下上班。”

紀媽媽終于破涕爲笑：“是得上班了，不上班還幹什麽去？”

打發走司機。方心甯又把東西搬到樓上去，又幫着把屋裏整理了整理。

方心甯放心不下還在醫院的娘，得點兒空閑，急匆匆趕到縣醫院。卻發現那間病房裏已經全換成陌生人。

“醫生，”方心甯幾步就跑到值班室裏，問，“醫生。28床的病号呢？”

一位護士說：“嗨，鬧着要回家，又辦出院手續了。”

方心甯忙給姐姐打電話。娘果然已經到了姐家。方心甯埋怨姐不跟他商量一下，就這樣一次一次地來醫院，稍一見好就走，非把病耽誤得更嚴重不可。方心靈不樂意了，說：“誰也别埋怨，還是因爲你。娘說了，兒媳婦回來了，怎麽能在醫院裏見面呢？正好心才家兩口子來看娘，就一塊兒坐他的車回來了。娘說什麽也不讓跟你說，我有什麽辦法？甭說别的，快把你媳婦領來讓娘看看。再領不來，大家還得陪着你挨折騰。”

方心甯一下子沒了脾氣。

他走出醫院大樓，真想大哭一場，看着來來往往的人，他仰了仰頭，抑制住就要溢出的淚水。

“方心甯。”有人在喊他。他環顧一周，以爲自己聽錯了，轉身剛要走，清清楚楚地又聽到又有人喊。聲音是從一輛轎車裏發出來的。原來是程偉，換了新車了，嶄新的奔馳，車号還是7086。方心甯就讨厭這個号碼，不知程偉爲什麽就喜歡，“七零八落”，那可是殘局呀。

程偉也不下車，招手讓方心甯過去。

方心甯隻好過去。程偉這才下來，打開車門，讓方心甯進去。

“有什麽事說，在外面正大光明地說。”方心甯說。

“裏面說話方便嘛。”程偉說。

看對方那祈求的目光，方心甯隻好鑽到車裏。新車那種怪怪的味道，讓方心甯下意識地捂了下鼻子。

程偉說：“我在這裏等了好一會兒了，以爲你騙我，剛要走呢，就看見你了。忘了問你女朋友在什麽科，我進去走了一圈，也沒打聽到。”

方心甯一下子明白爲什麽在這裏碰上他了，就說：“說說你呗，又出了什麽事？”

“說什麽呢，我還真不知從何說起。不說你也猜到了，我們又吵了一架。她非說我跟會計好，還說她爸爸的前程讓我給拖累了。是，我是打着老丈人的旗号到各學校聯系過建電腦教室的事，可這又有什麽呢？又說我現在搞的億威投資咨詢有限公司在社會上影響很壞，她爸爸到政協工作的事是因此泡湯的。這都是哪跟哪呀？我哪兒對不住她了，我還準備給她換輛新車，然後再換套大房子，你說我給她的條件還有什麽可挑剔的？她還就賴在娘家不回去……”

方心甯說：“可是，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程偉說：“這我知道。我呀，現在也隻有把自己嚴嚴實實地關在車裏，開車走在路上，心裏才能順一點兒。煩呀，當然也活該……拆散了你們……”

方心甯說：“現在說這些話沒什麽意義。”

程偉說：“不，你讓我把話說完。她整天不是說我這不好那不好嗎？不是整天要跟我離婚嗎？好呀，離就離，有什麽了不起，别人不要的我還真沒怎麽放在心上呢……”

方心甯一聽火了，說：“你什麽意思？”

程偉倒冷靜，說：“别激動，我是說，她不是動不動就說要來辛縣嗎？以我現在的身價，我還真不在乎呢，那些有點兒姿色的女孩兒，整天貼乎我的可不在少數。别以爲怎麽樣。”

方心甯終于忍不住了：“程偉，你給我聽着，我不想聽你在這裏啰嗦你的那些破事，這些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也從來沒有考慮過跟季梅婷再聯系。我告訴你，我有女朋友，我女朋友叫紀紅飛。你根本不用這麽防着我，也不用老遠跑來跟說這麽多不鹹不淡的話。”說完，他鑽出車，把車門用力一甩，“呯”的一聲，很響很響。

程偉在後面長長地按了聲喇叭，是示威還是什麽？去他的。

人生道路上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關口，選擇還是拒絕，答案不能似是而非，必須明明确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