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甯又回到紀家。
紀紅飛隻迷糊了一會兒,就起了床,在房間裏收拾書本。見方心甯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問:“出了什麽事?”方心甯說:“沒什麽。”雖然自己肚子裏确實有話想說,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又怎好講出口呢?
想了一會兒,紀紅飛說:“你去聯系輛車?明天我想出去一下。”方心甯問:“才剛回來,又去哪裏?”紀紅飛說:“去你家呀,看伯母。”方心甯說:“可是你……”紀紅飛說:“我沒事。倒是你,有一大堆的心事,你那表情已經把什麽都告訴我了。伯母身體不好,我拜訪一下是應該的。”方心甯說:“不行,等你好些了再說。”
紀媽媽聽到他們的争論,也來到客廳裏。紀紅飛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媽媽。紀媽媽非常贊同,還要他們明天趁早去。
拗不過紀家母女,方心甯就聯系了輛出租車。
第二天一早,辭别了紀媽媽,他們趕往方心靈家。
到得家門,車還沒停穩,方心靈就迎出來了,說:“娘的耳朵可真靈,你們才到胡同口,她就聽到了。”
紀紅飛一下車,方心靈忙過去招呼她。去年就認識了的,所以不用過多介紹。看這時的紀紅飛,皮膚要比去年白嫩多了,身材也苗條了,臉上看起來雖然還有些憔悴,可也多了幾分柔媚。方心靈與紀紅飛手挽着手一起往院子裏走,回頭悄悄對方心甯說:“這回行了,娘保準是啥病沒有了。”方心甯奇怪地問:“吃了什麽靈丹妙藥?”方心靈說:“紀老師就是靈丹妙藥。”
方母抻着身上剛換的衣服,從屋裏頭迎出來。紀紅飛疾步走上去攙她。方母臉上的愁紋舒展,笑聲像是從心底迸發出來的一樣。心靈說:“你們還沒吃?我已經把菜準備好了,就等着你們回來炒了。”方心甯說:“我炒去。”心靈說:“你甭去,還是陪娘說說話。”紀紅飛說:“那我去給姐幫忙。”
方心甯走到方母身邊坐下來。方母笑眯眯地看着兒子。
方心甯問:“娘,該把病徹底治好了再回來。”方母說:“又不是什麽大毛病。住這些天也就行了。甯甯呀,這回總是真的了?”方心甯說:“娘,這回是真的,如假包換的。”方母說:“我看見别人兒子媳婦在一起樂呵呵的,我就眼饞。你看你二弟心才,雖說是沒考大學,可兩口子你謙我讓,日子也過得和和美美的。那天還多虧他們兩口子開車把我接回來的。”方心甯說:“娘,你這身子還能坐他那三輪嗎?”方母一臉的嗤笑:“你以爲還是原來呀?人家現在買了一輛新車,四輪的。煞白煞白,可幹淨了……再說心才他哥,在部隊上當兵,把媳婦孩子都帶出去了。就你,再不娶媳婦,娘這老臉都沒處擱。”
姐夫今天加班,沒回來。小外甥放了假就不大進家門,整天跟幾個小夥伴在街上瘋跑,方心甯出去找他吃飯。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吃飯了,方心靈不知怎麽又想起女兒來,不自覺地流下眼淚。
方母說:“人這一輩子,該吃幾碗吃幾碗。我覺得這孩子在那邊肯定混得不錯。”方心靈說:“一年了,也不打個電話回來,你說她就不知道家裏挂着她?”紀紅飛說:“不如讓她回來,在縣城找個工作。到我們家門店裏也行呀,正好我媽忙不過來。”她這一說,方心靈的淚就如泉湧一樣:“和她聯系不上。隻能在家等她的電話。”
方心甯在一邊隻顧低着頭吃飯。
飯後,方心甯與娘商量着要回縣城去。小外甥從外面喘着粗氣跑進來,叫道:“舅舅,有人找你。”方心靈拉過兒子來,照着屁股就是幾下。那孩子呼天喊地,像受了天大的冤屈,大聲哭叫起來,聲音跟屠夫剛剛綁好了要殺的豬一樣尖利。方母聽見了,就追出來數落方心靈。
紀紅飛忙從包裏拿出個玩具來哄他。方心甯不知道紀紅飛什麽時候準備的玩具,很佩服她這一高招。
紀紅飛又拿出給姐買的一身衣服和給方母買的補品,一一送上。帶這些東西,方心甯居然一點兒也不知情。
這時,田三菊進來了。
方心甯問:“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田三菊說:“聽我奶奶說姐家來了輛車,就猜是你。”劉墅在後面,知道紀紅飛來了,不好意思進來。方心甯問:“劉老師呢?”田三菊這才發現丈夫沒進來,忙喊他。那劉墅扭扭捏捏地進來,說:“紀老師,你可回來了。”紀紅飛隻是笑笑,沒吱聲。
方母說話了:“小劉呀,紀老師……”劉墅擺着雙手搶着說:“啊,這病就是不要緊,小毛病。我說的對不?”他轉向田三菊,想讓媳婦把自己拉出這尴尬境地。方母笑着用手指剜了他一下,守着紀紅飛,不好再提了。
田三菊說:“這幾天,我正好要把我大舅請到藥店裏幫忙,一塊兒給大娘和紀老師開幾副藥?都是些老方子,特别管用。”劉墅解釋說:“你們不知道?我們大舅,是蒙沖縣第一郎中,在整個辛成市都是最有名的。現在在藥店裏開藥的那個是二舅,水平跟大舅差遠去了。大舅在蒙沖縣開的中藥鋪恐怕也是全辛成最大的,這幾天請他過來指導指導。”方母羨慕地說:“三菊還有這麽個大舅。”田三菊不好意思地說:“雖然不是親舅舅,可咱尊重的是他那份才呀。”劉墅說:“那現在就去,車在門外呢。”這裏的氣氛,他有點兒受不了。
說走就走。來到大門外,田三菊的面包車正停在那裏。方母說:“我從醫院裏帶的藥得吃些日子,吃完了我再去取。”田三菊再三地請她上車,她堅持不上,也隻好作罷。
劉墅說了聲“坐穩”,就發動了汽車。方心甯警惕地問他:“你有駕照?”劉墅說:“怎麽?你是交警呀?我技術好着呢,駕照馬上就可以拿到手了。”方心甯說:“你别,這世界那麽美好,你還是讓田老闆親自開。”田三菊說:“他比我開得好,隻是還沒拿證。”說着,她把劉墅攆到後面去坐了。
劉墅一坐下就在那裏發恨,說:“等有了錢,我買輛大奔,天天跟着你們屁股後面,磨你們的眼球。”一車的人都笑了。方心甯問:“彩票中了?”劉墅說:“咳!别提那事,這幾天手氣不好。”
方心甯卻收斂了笑容。他想起了那次自己去駕校學車的經曆,也想起了季梅婷……
看着汽車噴着臭煙遠去,方母說:“養兒不如養女喲!”方心靈說:“等甯甯結了婚,你就享福。”方母深深地歎了口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