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看看去？”

周芷若小心翼翼得問道，如果隻有周天生一人，那她自然是無法無天，想怎樣就怎樣，就算多上清風幾個也沒什麽影響，畢竟他們都是晚輩不是？奈何俞岱岩也在這，由不得她使小性子，可憐巴巴的看着俞岱岩。

“也好，慢點過去，山裏的烏鴉不怕人，腳步輕點就是了。”見周芷若十分好奇，俞岱岩答應道，“天生，在哪兒看到的？”

周天生往東邊一指，幾人放輕腳步走過去，踏在厚厚的落葉上，靜悄悄的，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空氣中蕩漾着淡淡的腐臭氣息，周天生鼻子尖，早就聞到，不過山中多有死去獸類，屍體腐爛自然會散發出臭味。

繞過幾棵樹，衆人腳步陡然頓住。周芷若小手一緊，退後半步，縮到周天生背後，隻露出一個腦袋偷偷地打量着前方的巨大怪鳥。

衆人眼前是一隻黑色巨鳥，背對着他們，巨鳥前面躺着一頭撕扯得不成樣子的野獸屍體，巨鳥的頭鑽進獸屍腹中，不多時拖出長長一截腸子，巨鳥揚起脖子抖了抖，将腸中的糞便抖出，頭一擡将一截腸子一口吞下。

空氣中的臭味更濃了。

周芷若臉色一白，小手一捂嘴，幹嘔幾聲，差點吐出來。

大鳥的頭剛伸出來帶出的那股又腥又臭騷臭味還混着悶了很久的腐敗味道，要多難聞有多難聞，再配上大鳥吃腸子時甩出來黑黃色的糞便的場景，讓向來愛幹淨的周芷若當即就忍不住了。

黑色巨鳥聽到身後動靜，長長的鳥頸轉過半圈看過來，警惕的看了幾人一眼，見這幾個奇奇怪怪的生物并沒有上前搶食的兆頭，放心的轉過頭，淡定得又從獸屍中拖出一小截腸子，抖落兩下，吞咽起來。

大鳥轉頭的片刻，幾人才把它看個清楚，真醜啊！

脖頸往上直至面部，覆蓋着淡淡的灰白色絨毛，整段脖子看起來光秃秃的，顯得十分細長，頭頸部還沾着從腹腔内帶出的混着奇怪分泌物的暗紅色血液，彎鈎樣的鳥喙血迹斑斑中泛着鉛黑色，兇形畢露。

大鳥整個身子約有大半人高，滿身的黑褐色羽毛看來很是威武。

“這是什麽鳥？怎地我們在武當山這麽久也沒見過？”明月道。

“這鳥叫作秃鹫，食腐爲生，武當山這裏不常見。”周天生眼睛一轉回答道

上輩子看過的自然百科從腦海中劃過，秃鹫栖息于低山丘陵和高山荒原與森林中的荒岩草地、山谷溪流和林緣地帶，分布于新疆、青海、甘肅、甯夏、四川、河北、内蒙古、黑龍江、吉林和遼甯等省，偶見于陝西、山西、山東、湖北、江蘇、浙江、福建、廣東、香港、雲南和台灣。

不過，明月在武當山待了這麽久也沒有見過，這“偶見于湖北”也顯得太偶然了些？

正在說話的當兒，不遠處樹梢上白影晃動，一團“棉花”飄過密林，飛到秃鹫尾羽後。

“你要看的白烏鴉！”下颌往前一點，周天生輕輕道。

“真的好漂亮啊！哥哥你看那個鳥嘴，還有那個小爪子，粉嫩粉嫩的，哇，還有那身羽毛好白好美哦！就是有點胖，不過胖的也好可愛啊！”

周芷若壓抑住興奮的語調，生怕聲音太大把白烏鴉給吓跑了。

“不過它站到那什麽秃鹫後面幹嘛呢？”

“嘿，看着就是了，烏鴉聰明着呢，蔫壞蔫壞的，不知道打着什麽壞主意呢。”周天生道。

一截腸子吞下肚，秃鹫聽到身後響動，扭過脖子看到後面是一團“白棉花”，張開鐵喙威吓了兩下。

“喂，奇怪的白毛鳥，在秃鹫大爺背後意欲何爲？”周天生适時配音道。

白烏鴉歪了歪腦袋，嘎嘎叫了兩聲，不似尋常烏鴉那般沙啞，聽起來居然有種圓潤之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烏溜溜的眼睛盯着秃鹫。

歪頭的動作像貓頭鷹，個頭小混在烏鴉群裏，叫起來有種唱美聲的感覺，這是個什麽怪胎，周天生頗有些納悶。

“你個大怪鳥，我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呢？能用鳥語麽？”周芷若聽得好玩，也替白烏鴉配了一句。

似乎是覺得背後的“白棉花”威脅不大，想站在後面就站個夠吧，秃鹫扭過脖子，再次伸到獸屍腹中，大快朵頤起來。

“哇哈哈，大便的味道好香啊，就是口感差了點，還是吃大腸吧，既有大便味還有嚼頭！”周天生咂摸兩下嘴，搖頭晃腦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哥哥，你怎麽這麽惡心，人家不想理你了，惡心的哥哥！”周芷若推了他一把，繞道俞岱岩身後，“俞大叔，哥哥好惡心，你快管管他！”

俞岱岩不禁莞爾。

白烏鴉擡起爪子，往前走了兩步，粉色的鳥喙在秃鹫的尾羽上重重得啄了兩口。

“哼，吃這麽惡心的東西，啄死你！”周芷若道。

秃鹫屁股翹了翹，頭也沒拔出來。

“哦！好爽，再重一點點，鳥生三大樂事，吃腸、問屎、啄屁股，鳥大爺今天都享受到了，好爽啊，小白！”周天生賤賤的聲音響起。

“俞大叔你看！他又這樣了！”

俞岱岩笑而不語。

白烏鴉猛啄幾下，秃鹫還是埋頭猛啃，半點不爲所動。白烏鴉粉喙叼住一根尾羽，腦袋猛地一甩，一根烏黑發亮的黑羽猛地從秃鹫尾部拔了出來。白烏鴉口銜黑羽，兩爪一彈，翅膀撲扇幾下，飛到近處樹梢上，挑釁一樣嘎嘎叫了兩聲。

“嘎！”秃鹫猛地把腦袋從獸屍腹中拔出，尖鳴一聲，脖臉血紅一片，不知是痛的怒的！

“這怪鳥發怒的時候跟人一樣啊，也會臉紅脖子粗！”明月驚訝道。

得，少見多怪了不是？給你們這幫小學都沒上過的土鼈普及普及常識，讓你們知道跟小師叔我的差距有多大，周天生說道：

“秃鹫在搶奪動物屍體的時候，面部和脖子就會出現鮮豔的紅色，這是在警告其他秃鹫：這是老子的，誰也别跟我搶。要是有一隻身強力壯的秃鹫氣勢洶洶地跑來争食了，它招架不住，無可奈何地敗下陣來，離開了原來的位置，這時，它的面部和脖子馬上從紅色再變成白色。勝利者趾高氣揚地奪得了食物，它的面部和脖子也變得紅豔如火了；失敗者開始平靜下來了，它又會逐漸恢複了原來的體色。”

“不過這白烏鴉是吃飽了撐得慌，挑釁麽？”周天生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