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也很繁華，但是與中原的繁華不相似，這裏的人，更加的粗狂，無論是是市集還是百姓們經商的方式。

這裏的東西好便宜對崔思茹來說，好便宜。

“大娘子，你看這個氈帽，好好看。”

出府之後的紅豆，就像是出籠的百靈鳥一樣。

這個氈帽明顯帶有胡人的特色，但是看的出來，确實很漂亮，崔思茹也很喜歡，白貂皮制作的氈帽，粗犷的設計風格，讓這個氈帽看起來是那麽的與衆不同。

崔思茹也一眼相中了這個氈帽，紅豆也是因爲崔思茹才看到這個氈帽的，見崔思茹有些不好意思詢問的樣子，便主動開口，将話題引導了這個氈帽上邊。

“老人家，多少錢？”

這個白狐是男人自己獵到的，氈帽也是自己家的婆姨自己做的，所以，整個價格很便宜的被崔思茹拿下了。

拿到手裏把玩的崔思茹還興緻勃勃的戴上，詢問紅豆好不好看，要知道，這樣的行爲在長安是看不到的。

崔思茹在長安永遠是淡定自若，似乎一切在預料之中一樣，永遠是不緊不慢，有條斯理的。因爲這些代表着修養。

此時崔思茹這樣放開的動作，不做作的表情，也讓人覺得這隻是一個十六七的孩子而已。

雖然用很便宜的價錢買到了這個氈帽，但是崔思茹還是有些疑惑，爲什麽這個氈帽會這樣的便宜。

“王豹哥，你在朔州生活了那麽長的時間，你應該知道一些吧，這裏的東西怎會如此的便宜。”

崔思茹對王豹很尊敬，雖然王豹隻是男爵府的一個普通的府兵頭子，甯奮也沒有告訴崔思茹王豹的身份到底是什麽，甯奮還是囑咐了一句，對王豹本人也有一定的尊敬。如同家臣一樣的對待。

要知道，家臣，可算的上家裏的半個主子。待遇相當的高。

“某，沒有住在朔州城，知道的不多。朔州城子所以如此的便宜，全是因爲，這些朔州城，盛産這些皮毛之物。因爲很常見，中原地區的大多出自這裏，或者遼東。這裏雖是邊陲小城，但也有不一樣的風情，不能用中原的眼光的看光看待。”

王豹其實對這些東西也不是很清楚，他基本上常年待在娘娘山，很少下山，即使下山也隻是在娘娘山周圍活動。朔州城，這也是王豹第一次來。

“不過某知道，在這裏買些皮子很劃算，大娘子可以多買一些，這裏有很多在中原不常見的皮子。”

崔思茹看了一眼手中的氈帽，點點頭。

古代以皮具以白色爲尊，能買到一個白色的皮具，很不容易，一般來說，商人在收獲的途中見到了白色的皮毛，會單獨的摘拿出來，單獨的販賣，或者送人。

所以白色的皮毛哪怕是在長安也很少見，隻要真正的達官貴人才能擁有。

這個氈帽也是崔思茹的第一件白色的皮毛做的。

“大娘子，不需要介懷。”王豹看的出來，崔思茹對這個皮毛如此便宜有些介懷，于是便安慰道，“這個價錢這樣便宜，其實是可以理解的，這個白貂，應該是剛才的老人家家裏自己獵到的，制作這個氈帽的也應該是家中的婦人自己制作的，其實對他們來說，能買這些價錢他們估計已經很開心了，可以抵上他們小半年的收成吧，這樣的氈帽一看就是賣給富貴人家，平常的人家，不會在這裏買氈帽，都是自己做，皮子在這裏不值錢。”

“中原地區，之所以那麽貴，其實大部分都是經商之人賺到的，如果這個氈帽是讓一個商人買去的，剛才的那個老人家得到的可能會更少。”

王豹看着崔思茹，表情很嚴肅，神情很認真的說“大娘子，這裏不比中原，好多的事情，不要用中原的眼光看待這裏。沒有我們幾個跟誰着，盡量的少出門。”

本來王豹長得就已經很吓人了，這個是甯奮确認過的，特别是王豹瞎了一直眼睛之後，顯得更加的兇神惡煞，跟着崔思茹一起來朔州的人都很怕他，再加上王豹此刻說的話，更是讓紅豆他們害怕。

王豹看着有些吓壞了的紅豆，有些不知所措，這個糙漢子，沒有接觸過女人，更加沒有同女人打過交道，不知道該怎麽同女人消除。

王豹受甯奮所托，照顧甯奮的妻兒老小，呃，甯奮沒有孩子，也沒有老人，受甯奮所托，照顧甯奮的一家子，如此的信任，如果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也正是因爲這樣，所以王豹才會鄭重其實對崔思茹這樣的講，也是害怕辜負了甯奮的所托。

但是王豹不明白，女人想聽的不是這個。

王豹看着自己已經吓壞了，紅豆這些人，至于崔思茹，現在已經變回了沒有表情的狀态，王豹看不出來，到底是害怕還是不害怕，于是，身高馬大的王豹，便像一隻笨熊一樣帶着一絲絲讨好的語氣，結結巴巴的說，“其實，朔州也是有好處的，比如說，在朔州，可以吃牛肉，随便吃，不犯法。”

“真的。”

不知道是牛肉的魅力大，還是王豹的表情動作感染了紅豆這些人，有些恐懼的表情逐漸消散，換成了欣喜。

在經曆了這樣的一段小插曲之後，崔思茹她們對朔州城變得更有興趣了。

朔州城不大，幾人不知不覺的走到了城門，本來紅豆等人想換一個方向的，但是崔思茹想看一看城門，畢竟當初來的時候沒有好好的看一看。

崔思茹在很多的文獻裏都看到了那些描寫邊關的慘烈，就連自己的兄長也說，如果有一天，有機會去邊關，一定去看一看城門。

崔思茹來到的是北門，鎮塞門，之正對正突厥的門戶。

鎮塞門的城牆與長安的城牆不同，長安那是莊重，威嚴，但是這裏，這個小城牆同樣的厚重，城牆上，都現在依然有很多戰鬥的痕迹，刀劈的，火燒的，石頭砸的，都出都是。

崔思茹此時才明白，爲什麽自己的兄長要告訴自己隻要來了邊關，一定要看看這裏的城門，這裏的城牆，因爲這裏是立着戰場最近的地方，戰争不在是書本上寫的那樣。

崔思茹出身，清河崔氏，即使在隋末唐初的年代，也沒有受過多少的苦，戰争，對她來說，隻是文字上記載的那樣。

看到城牆的那一刻，不知道爲什麽，崔思茹有些擔心甯奮了，“他在軍營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