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宮人絮絮叨叨的。

韋陀怒了，一腳踹上去，“你個瞎了眼的，也不看看我是誰。陛下來了，趕緊去通報。”

說着一揮手，幾個侍衛一擁而上，就将大門推開。

那老宮人見狀這才相信是真的，戰戰兢兢地伏地磕頭，“陛……下，駕到……”

他已經多少年沒有機會通報，說話也語無倫次的，都忘記如何通報了。

耶律飛雄也不跟他計較，一抖玄狐皮的大氅，呼啦一聲就走了進去。

宮人侍衛們急匆匆地跟上。

寒冬臘月，可以說是最冷的時候，夜風凜冽，寒意沁骨。

這時候天陰上來，烏雲遮去了星月，未來的幾天可能會大雪連綿。

耶律飛雄站在正殿的門前，倒是有些無法言說的感覺，有一些心虛，有一些膽怯，但是他卻又不肯承認的。

“容紫玉，你給朕滾出來！”

耶律飛雄怒喝一聲。

“吱呀”一聲，殿門開了，卻沒有人出來，隻有比那凄冷的夜風更加冷的風吹了出來，裏面燈火暗昧，白紗飄搖，說不出的詭異和陰森。

耶律斐在自從将她從暖香閣帶走之後，就再也沒有到她的宮裏來過。

偶爾的宮宴，也是因爲需要才讓她去參加的，可以說，他們根本沒有了什麽交集。

“容紫玉，你不要裝神弄鬼，給朕滾出來！”

耶律飛雄再度怒喝，往前走了幾步，“暖香宮是不是你放了火？你和沈明珠、蕭閑無冤無仇，爲何要燒死他們？”

這時候宮裏傳來一聲陰冷的笑，那笑聲尖銳凄厲，“我爲什麽燒死他們？哈哈，我爲什麽要燒死他們，耶律飛雄你來問我？你爲何不問問你自己啊？你耶律飛雄難道也有同情心，覺得有不該死的人嗎？”

那聲音充滿了怨恨，陰沉可怖，讓人聽來毛骨悚然。

這時候殿内響起了腳步聲，雪白的絲衣在門口飛揚，那清冷如冰的女子，就站在那裏，原本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如今卻如兩丸黑洞一樣剜着耶律飛雄。

雖然知道她不會很好，可看到她的那一刻，耶律飛雄還是吓了一跳。

他禁不住後退了一步，那飛揚的滿頭銀絲，是怎麽回事？

“你？”

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當年那個容紫玉，豔光四射，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就好像是太陽底下的黑緞子一樣，充滿了光澤，柔軟順滑，讓人愛不釋手。

才不過幾年的功夫，竟然就這樣了。

果然是歲月催人老。

容紫玉目光冷冰冰地盯着他，“耶律飛雄，你還真能假惺惺，難道你會想不到，我其實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可你上一次參加宮宴的時候……”

耶律飛雄立刻就明白過來，容紫玉已經不是從前的容紫玉了，傷心和怨恨，以及化石散的毒性，侵蝕了她的美貌，如今的她就是這樣子的。

一頭白發，慘不忍睹。

她雖然定期服用化石散的解藥，可終歸還是毒藥，就算是能解，讓她不死，卻也會奪走她的美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