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知道，這麽多年，很多事情，終究還是沒有辦法逃避的。

就算是逃避，将它給封存起來，可發生的還是發生了，誰也沒有辦法将它們的痕迹全部擦去。

就算是将痕迹擦去，可自己的記憶深處，還是那麽清晰，就仿佛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脈絡分明，痛感明晰，讓人躲都躲不了，忘都忘不掉。

曾經的債，終歸還是要還的。

就在皇帝的胡思亂想中，皇帝到達了翠微宮。

下半夜的時間，天還沒有亮，翠微宮就好像是一頭沉睡的獸一樣溫順地卧在黑暗中，輪廓朦胧，霧氣氤氲。

到了翠微宮，禦辇停住，開路太監立刻去叫門。

守門的太監一見是禦辇驚得自己都有些找不到自己的聲音，要知道皇帝平日裏都是白天來惠妃的宮裏，多少年沒有夜裏出現了。

而且最近李惠妃因爲郡主的事情和皇帝也在鬧别扭，兩人幾乎不見面，皇帝突然駕到，還是大半夜的，怎麽能不讓人驚訝呢。

守門的太監有那麽一瞬間的發怔，還是叫門的太監輕斥道：“你做夢呢，皇上來了，還不趕緊地去通知娘娘。”

那太監才恍然如夢醒，立刻就尖着嗓子喊道：“皇上駕到——”

這麽一喊，整個翠微宮一下子從才沉睡中醒了過來，正殿立刻就亮起了燈火，從宮女到太監，一個個也都活動起來。

翠微宮的主殿連同東西的配殿，都是李惠妃居住的，同住的其他位份低的妃嫔都在其他配殿和側殿，她們被皇帝臨幸的時候都是要送去乾清宮的。

所以皇帝這次來，他們覺得肯定是爲了惠妃娘娘的。

原本不怎麽舒服的李惠妃也被貼身的姑姑和大宮女給喚醒，她瞪着眼睛有些茫然，似乎還沉在夢裏一樣。

等宮女又說了一遍，她才回過神來，“皇上來了？”

宮女采蘋點點頭，柔聲道：“娘娘，是陛下來了，已經在殿外了，奴婢服侍娘娘更衣吧。”

李惠妃雖然和皇帝生氣，可該有的禮數和尊卑還是必須要遵守的。

她嗯了一聲順勢起來，掌宮姑姑窦娘就立刻吩咐宮女們來給娘娘更衣妝扮。

就算不必盛妝，還是需要略微将頭發順一順，挽起來的。

很快，皇帝便在劉玉的陪同下大步進了殿内，其他侍衛和太監都被留在外面。

而皇帝在前面大步地走，劉玉則在後面吩咐殿内的太監和宮女，讓他們紛紛退下。

片刻，換地已經進了内殿，李惠妃立刻就帶人上前請安。

皇帝擺手，“惠妃免禮，坐吧。”說着就在臨窗的大炕上落座。

等李惠妃起身，有些忐忑地坐在下手的椅子上，劉玉便上前道：“娘娘，您和陛下聊，奴才去跟窦娘讨杯茶喝。”

窦娘見狀就知道皇帝是有事情要和李惠妃說，不由得擔心地看了李惠妃一眼。

李惠妃朝着她點點頭，讓她盡管去。

窦娘就将采蘋也帶了去，隻留下李惠妃和皇帝在内殿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