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員出去一會，一個高高大大的中年男人就走進了包廂，進門一臉的笑，“領導，不好意思，我知道您好這口，本來也是給您留着，來了幾撥人我都沒肯。可這位客人也是我得罪不起的主，就隻好給他了，要不然飯菜我給您打折好嗎？”

王局長說：“能來這裏，誰在乎你那幾個折扣？你這鯉魚不是80元一斤嗎，我們出800，今天一定要把我們老闆伺候舒服了，你去問問他們讓不讓？”

“好，我去跟他們商量商量。”老闆出去了一會又回來了，“領導，他們願意出8000，就是不讓，真不好意思。”

“你們不會去抓嗎？”午陽看不慣爲了幾條鯉魚争來争去，就說。

“抓，你以爲我們不想啊？”老闆說，看到午陽是一個穿着普通的年輕人，估計也不是什麽有錢有勢的主，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而已，這樣的年輕人見多了。

“小夥子，你看這天寒地凍的，又是大晚上，你叫我們怎麽抓呀。這裏漁網漁具都有，你有本事就給我們抓去。我按500元一斤，不，按1000塊錢一斤從你手裏買，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闆，我也就那麽一說，抓不到就抓不到呗，何必這樣？”午陽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引來老闆那麽大怨氣，也不想和他計較。

“小夥子，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這一句話還不知道讓領導怎麽想呢？爲人處事還是要多學學。”老闆又說。這話說的太重了，就是擺明了在教訓午陽了。

“老闆。謝謝你的教誨。不過。今天這魚我還抓定了。不爲你那幾個錢，就爲了咱們領導高興。你去準備裝魚的網兜，我們這就去魚塘。”午陽雖然生氣，還是平心靜氣地說。

“好，小黎，好樣的，咱不蒸饅頭蒸（争）口氣，。就是抓不到魚，咱們也盡力了。”王局長說。他30多歲的樣子，言談舉止中對劉局長畢恭畢敬，午陽估計劉局長是把他作爲親信對待的。房産局幾個人也跟着起哄，那農家樂老闆就去準備東西了。

仇老闆說：“小黎，你對劉局長有這份心就可以了，這裏可不是你們南方，氣溫、水溫都很低，就别來真的了。”

劉局長也說：“小黎老闆，你那麽高身價的老闆。大冬天的下水抓魚，我也消受不起。大不了我們換一家。”

秦會長、周理事、秦小英、高小雅幾個人都勸别去了，午陽說：“你們都别勸了，我身體特棒，不會有事的，剛才王局長不也說了，咱不蒸饅頭争口氣嗎？”說完就起身往外走，20來人都跟着出門，外面由于老闆的嚷嚷，也跟出來很多看熱鬧的人。

老闆拿了魚兜和手電筒在前面帶路，200多米遠就到了魚塘，可能平常爲了守魚，水塘邊安裝了探照燈，開燈後午陽就開始脫衣服，脫得隻剩下一條小褲頭，把衣服全部塞到謝大俠手裏，拿着魚兜就下了水。

水塘有5、6畝水面，邊上結了一層薄冰，午陽澆了一點水在身上，慢慢擦了一下，其實他是在運真氣流轉全身。北方人對這些可是司空見慣的，人家在零下3、40度還要冬泳呢。但這些人都不知道要怎麽抓魚，心想老闆家有漁網還抓不到，這小夥子赤手空拳能抓到？

午陽心裏當然是清楚的，家鄉有一句俗話：幹塘鯉魚淨塘鲫，就是說鯉魚要幹了塘才能抓到，鲫魚要淨了塘泥才能抓幹淨。

小時候看電影《小兵張嘎》，看到嘎子哥抓了一條鲢魚給張金寶叔叔補身體，他就問爸爸，鲢魚活動在水的上層，到處亂竄，怎麽能抓到？爸爸就說那是人家不了解真實情況，一般北方水少魚少，知道魚性的人不多，搞錯了很正常。

鯉魚、鲫魚有一個特性，碰到漁網或者人抓魚時，會把頭紮在泥裏，顧頭不顧腚，任你漁網怎麽拖，也很難拉上來。但是潛水去抓就簡單了，所以南方很多半大孩子也經常能抓到鯉魚、鲫魚。

午陽潛入水中，發現鯉魚、鲫魚特别多，肯定是老闆從别的什麽地方買進來的，要是自己水塘養那麽多的魚，不缺氧才怪呢。可能是水溫不高，魚兒也不怎麽活動，随便就抓到了。潛水2、3分鍾，就抓了20幾條，爲了不驚世駭俗，過一段時間就将頭伸出水面換一口氣，大約半個小時，魚兜裝滿了，才回到岸上。

人群看到他抓了這麽多魚，頓時呼喚起來了。謝大俠已經從旅行袋中拿出内褲，兩人和服務員一起去浴室，老闆就和王局長他們一幫人秤魚。首先整個網兜一起稱，有185斤，老闆說，當時隻講了抓鯉魚，現在要把鲫魚剔出來再稱。

王局長說：“要剔出來可以，我們就要把鲫魚丢回水塘。”看老闆面有難色，劉局長就說：“算了，我們等下來個鲫魚煮蘿蔔絲，這個菜我到南方經常吃，味道不錯。”

老闆連說：“謝謝謝謝，謝謝領導。”

剔出鲫魚，還有132斤。這時那些沒有點到鯉魚的客人紛紛要服務員給自己桌上加上砂鍋炖鯉魚這道菜。

老闆說：“我這鯉魚可是花了1000塊一斤從剛才那位老闆手中買的。你們要吃，我也不賺你們的錢，原價給你們加工可以。”

衆人都知道剛才的事，這時就紛紛指責老闆起來，這個說誰叫你狗眼看人低，那個說你這心肝也忒黑了。

王局長笑着說：“人家在京城買别墅，一次就買5、6個億，老闆比你大多了？你倒好，還要教人家怎麽做人。現在讓你交點學費也是應該的。”

劉局長說：“我們都是有血性的爺們，說話沖一點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你覺得太吃虧。等下說兩句軟話。我讓小黎老闆别收你的錢了。”

“領導說得對。都是爺們，等下我道個歉，也是應該的，但錢肯定要給的。人活到40多歲，見識是學不盡的，就當是交學費好了。要是賴皮不給錢，以後老少爺們怎麽看我？反正錢也不多，也就幾天的營業額而已。今天的魚價也不漲了，各位說好不好？”老闆說。

回到包廂，仇老闆他們這桌給午陽和大俠兩人留了座位，已經上了幾個菜，就開始倒酒，午陽看到酒是農家自己釀造的高粱酒泡制的藥酒，呈琥珀色；杯子是那種3兩的玻璃杯，就說我不會喝酒，就用小酒杯。劉局長說：“我們也不用一口一杯地喝，大家敬一次酒就喝一口行了。”

仇老闆首先站起來。“今天我和小黎老闆成交了一筆大生意，爲了我們的合作愉快和今後的長期合作。爲了感謝幫助了我們的各位領導、各位老闆，我敬各位一杯，我幹了，各位随意。”說完就一口幹了。其他人包括午陽在内，都隻是抿了一小口。

午陽照着仇老闆的意思，也敬了大家一杯，大家也是淺嘗即止，午陽本來不喜歡喝酒，現在看到這種局面，就更興味索然了。不過也清楚了用大酒杯的好處：可喝可不喝。

農家樂老闆提了個黑色塑料袋進來，一進門就說：“黎老闆，今天的事不好意思，冒犯了您，請多多原諒。這魚錢請黎老闆笑納。我來敬您一杯酒，咱們不打不相識，以後就是朋友了。”

午陽笑道：“酒可以喝，朋友也可以交，但是錢就算了。”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喝了。

“你不拿錢就是不給我面子，不拿我當朋友，這酒喝了也白喝。”老闆說得很堅決。

“好，那我可就拿了。老闆，您貴姓？”午陽從黑色塑料袋裏拿出一張紅票子，折一下塞到口袋裏。

“免貴姓林，兄弟，我知道你是有錢人，但是這是你該得的錢，你就應該心安理得地拿去。”林老闆還是要塞給午陽。

“大哥，我已經拿錢了，你就别推來推去了。這樣就生分了不是？”午陽又推了過去。

林老闆接過塑料袋，說：“好，兄弟，等會再說我們的事，我先給領導敬酒。”說完就去給劉局長他們敬酒了。

敬完酒，林老闆把午陽拖到包廂外面的另外一間屋子，讓服務員泡了茶，然後鎖上門說：“兄弟，我聽說你是中南人，我正好要在中南辦點事，還沒有找到人，不知你能不能幫這個忙？”

“大哥你有事就請說，隻要不是違法的事，我能做到的，肯定不會推辭。”午陽說。

“當然不會是違法的事”。林老闆用手指指頭頂，說：“我有個弟弟在上面做事，具體我不能跟你說得太明白，你知道有這麽回事就可以了。他可以搞到幾種酒的銷售指标，具體都是我在操作，我現在剛剛開始，在中南和周邊幾省還沒有銷售商，因爲這種事情是暗箱操作，被人陰了也不能打官司，所以隻能找靠得住的人。哥哥我覺得你這人不錯，想請你在中南做這個事情。”

“林大哥，謝謝你這麽信任我，不知事情怎麽操作？”午陽問。

“是這樣，我們和廠家聯系好以後就通知你，你帶款去廠家提貨運回去銷售。你提貨後每瓶給我100元紅利，其他事情我不管，我隻能保證酒是真的，并且是正宗廠家生産的，聯營廠的都不讓你要。各種規格都按廠家的搭配來。至于有多少酒，這個事情能做多久，我都不能保證。”林老闆說。

午陽笑笑，“林大哥，事情做多久，這是誰也說不準的事，但是大慨每年有多少，總得有個譜，如果一年幾噸、幾十噸，那就沒什麽意思了。再說，廠家給我們什麽價格？如果他們給的是市場價，那我做起來還要虧本，我肯定也不能做。”

“兄弟你這就老外了。”林老闆哈哈一笑，“象我們這種關系，不多說，每年一千噸應該不成問題，至于價格，隻能是按出廠價拿貨，。不過不知道你的資金情況怎麽樣，另外你在地方銷售，是不能亂漲價的，到時候挨查處了可沒人替你說話去。”

“林大哥你放心，資金上根本不是問題，你就是每次批一千噸給我，資金都沒問題。其他就更不是問題了。林大哥，你如果打電話，能不能在批酒的同時，幫我們把火車皮批好，汽車運輸有點難。”午陽說。

“兄弟，這是不可能的。你想啊，一節車皮裝滿了有60噸，價值5000來萬，鐵路貨運不安全，貨物經常被盜，萬一出事了，你上哪找地哭去？所以，還是得老老實實靠汽車來運。即使有損失，也能控制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内。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沒有授權你經銷哪個省之前，你的酒是不能銷售到該省去的，當然，你零售賣給别人，别人要帶到其他省份去，這就不能怪你了。”

午陽笑道：“林大哥，這麽說，也就是沒有完全統死，還有活動的空間，這樣就可以了。我沒有名片，現在把手機号碼告訴你，你安排好了打電話給我。我回去就準備人員和車輛，等着你的消息。”

“每年元旦春節都是酒類銷售的高峰，今年元旦肯定來不赢了，但是在春節前可以做一次好的，你回去抓緊時間準備。運酒最好用集裝箱，安全又方便，你們準備那種平闆車就可以了。廠家的集裝箱你們交押金就可以，反正來來回回運輸，應該也不會在乎那幾個押金。”

“這些都不是問題。”午陽說完，兩人就分手了。回到包廂，仇老闆就說：“小黎，我們準備去唱歌，你去不去？”

“仇老闆，您也知道，我們昨天晚上從家裏開車過來，休息得不太好，就不去了。有什麽開銷，算在我賬上好了。”

“開什麽玩笑，我們就到普通的歌廳唱歌，又不是什麽會所，這能有幾個錢？你累了就去休息，我們也不勉強了。以後機會多的是。”仇老闆說。

午陽叫服務員買單，服務員說：“我們老闆說了，黎老闆是初次來，劉局長又是常客，今天的單就免了。”

“那怎麽行。”午陽說着，就從口袋裏拿出一疊鈔票，丢給服務員。這些錢是他從家裏出來時放在口袋裏的一萬元，路上就吃了幾餐飯，還有九千多。

一行人出了門，林老闆又追了出來，拉住午陽，“兄弟，老老實實拿回去，否則别怪我翻臉。”午陽又隻好收回了。

送走仇老闆、劉局長他們，午陽正要打電話給李哥，秦小英說：“黎大哥，我們店子裏有地方住，就不必要去開房間了。”

幾個人開始上車，這才發現有7個人，車子坐不下，這農家樂又在遠離市區的地方，的士都攔不到。正要讓林老闆派車送一下，就看到仇老闆又開車回來了。“不好意思，喝了點酒，丢下你們就走了，快上車，載你們到有的士的地方。”

謝大俠和午陽上了仇老闆的車，秦小英又過來了。“你們兩個人等會上了的士，也不知道讓車往哪裏開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