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另一個特區,時間還早,大家就到海邊去散步。午陽也背着背包跟着大家慢慢走。大家邊走邊聊,天南海北的事情都聊到了。午陽這幾天聽到的葷段子是太多了,大家還是顧忌林姐是女同志,午陽是未婚青年。
坐在石頭上,葷段子又開始了。這次是市城管局的彭局長講的,朱副市長說:“小林,你帶小黎先走,老彭這家夥又講痞話了。”
林局長說:“沒事,不是說講真話領導不高興,講假話群衆不高興,講痞話大家都高興嗎,講,講。”
這一打岔,彭局長又不講了。大家又說起了澳門賭博的事情,一個個又眉飛色舞起來。彭局長說:“世界上隻有兩樣事情好玩,錢玩錢好玩,人玩人好玩。”
朱副市長笑道:“你這個家夥不知道在哪裏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到澳門去賭博,沒門。現在你們都是有錢人了,嘗到了一夜暴富的滋味,今後就更加不能惦記公家的錢了。打打小麻将,玩玩小鬥牛,無傷大雅。誰要是幹違法亂紀的事情,别怪我不認識你。”
大家都說:市長放心,我們不會亂來的。
大家起身散步,馬局長看到午陽一直背着背包,就想接過去背一下,誰知道一下根本沒有提起來。“小黎,你這是幹什麽,沒事背着塊石頭好玩呀?”
午陽笑笑說:“人家鍛煉身體綁沙袋,我就不能背石頭鍛煉啊?”
“好。你愛背就背着。不過你還真厲害,這麽重的東西,你背了那麽長時間。還沒有出汗呢。”馬局長說。
“領導,我是從4歲就開始習武,快20年了。背這點東西不算什麽。”
朱副市長笑着說:“沒想到你還是個能文能武的小家夥,咱們城管局真是人才輩出啊。”
晚上9點,午陽準時敲響了朱副市長的房門。是那天安排坐車的人開的門,午陽現在已經知道他姓尚,是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尚主任。謝謝。”午陽笑笑說。
朱副市長指着旁邊的沙發說:“小黎,坐,我們等會正式談話。尚主任是要作記錄的。現在先聊聊天。”
午陽心想,一個副市長找自己一個基層幹部談話,還正式談話,會有什麽事?
“高啓程高副省長是你嶽父?”朱副市長問。
“是的。市長您是怎麽知道的?”午陽說。
“我跟他是中央黨校的同學。那時候我們兩個是一個級别,現在他已經是副省長了,我還在副廳級的位置上奮鬥,人跟人不能比啊。”
“市長,您還年輕,機會多的是。說不定哪天就跑到他前面去了。”午陽說。
“借你的吉言。來之前,高省長打電話給我,說我現在政績還差一點。你能夠幫我解決大問題,我今天找你。就是想就這方面的問題跟你談話,希望你實事求是地回答。”朱副市長說。午陽看到尚主任已經開始記錄了。
“好的。”記錄在案的東西,就不能不謹慎了。
“市政府【1993】xxx号文件你看到過嗎?上面有關于招商引資的獎勵辦法,主要的是兩點,一是對于招商引資成功的人,不是國家公務員的,按引資額的6%予以獎勵,是國家公務員的,兩千萬元以上、3億元以下的,獎勵提升一級職務;3億元以上、10億元以下的,獎勵提升兩級職務,或者選擇按6%領取獎金;10億元以上的,視貢獻大小以及個人能力予以重用。這些規定你清楚嗎?”朱副市長說。
“不清楚,從來沒有聽說過。”午陽說。
“聽說你能夠引進比較大額的資金,是真的嗎?”
“是真的。”
“額度大約有多少?”
“額度可以根據情況而定,需要大,就可以多提供,需要小,就可以少提供。”
“最大是多少?”
“沒有最大,隻有更大。”午陽笑道。
“好,我想在告訴你一個情況,你看能否引進資金。”
“您請說。”
“我們下面一個縣級市,有一家國家控股企業,是上市公司,5年前靠貸款購買了一套2500萬美元的設備,當時是我的前任副市長主持引進的。由于沒有内行的技術人員到國外參與審定,引進的設備是生産西方使用洗碗機洗涮的碗碟,根本不符合我們的國情,是一套廢設備。如果要改造,還需要1200萬美元左右,企業當時購買設備、修建廠房及配套設施,都是靠貸款的,現在根本就貸款不到了。”朱副市長說。
“現在企業的資、債情況如何?”午陽問。
“現在企業的資産,算上機器設備、廠房、土地,總共是2.95億元,企業的債務、拖欠工人工資等等所有加起來是5.78億元,資産負債率是196%。當然具體的數據還需要清算,我說的數據是今年年初的,現在肯定增加了。”
“現在企業在股市的股票價格是多少?”
“現在企業st的帽子已經戴了3年,今年之内還不能資産重組,就将摘牌了。每股的價格大約是0.4元左右。”
“那就是說摘牌以後,股民手中的股票就是廢紙了,如果重組該企業,就是花5.78億購買一些廢設備跟一些廠房、土地,當然還有很多嗷嗷待哺的嘴了。”
“基本是這樣,當然還有很多專業水平相當高的工程技術人員,工藝美術大師,還有很多技術一流的工人以及産品的品牌。”朱副市長說。
“如果資産重組,市政府能夠給什麽優惠政策呢?”
“隻要是有現行政策的。全部給,其它一些,比如以後用利潤抵減以前年度的虧損。我們會上報有關部門,争取最優惠的政策支持。”
“重組以後,股市上面的股票,如果我們不能夠達到控股的程度,還是有被别人取得控股權的可能?”
“這就是一把雙刃劍了。企業手裏有國有股,職工手裏有職工股,價格上去了。就可以圈一些錢回來,但是要掌握足夠的控股權,能夠多花一些錢。在重組以前,将流通股買回來,那就是大賺了,而且隻要企業盤活了。生産能力和盈利能力都是不錯的。”
“市長。爲什麽說重組了這家企業,要算您的政績呢?”
“政績隻是一種說法而已。你想想,在前任手裏上市的公司,在我手裏被摘牌了,應該不是政績?”
“如果我引進幾十億,幾百億,另外建工廠,難道說就不是您的政績了?”
“建工廠沒有那麽快的。不是大幹快上的年代了,這些是必須講究科學的。再說了。這家企業不是還有幾千工人嗎?加上職工家屬就是上萬人,現在國家不富裕,社會養老保險剛剛開始搞,陽光什麽時候照到那個角落還不知道,他們沒有飯吃,上街遊行就不可避免,就會影響社會安定,這樣就不是影響我一個人的政績了。大家都不好過,我能夠好到哪裏去?”朱副市長說。
“市長,如果用5.78億重組這家企業,那國有股是不是全部到手了?”
“是的。”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需要用6個億購買國有股和還清債務,需要1200萬美元,也就是将近9000萬人民币改造設備,如果購買流通股,我們按3億股流通股計算,購買15%的話,還需要兩千萬以上,總共需要投入7.1億元以上。”
“大慨就是這樣,而且隻會多,不會少。因爲職工手裏還有6000萬股職工股,職工已經傷心了,你們必須收購回來。”朱副市長說。
“市長,您知道具體的重組步驟嗎?”午陽問。
“不清楚,因爲從來沒有搞過。”
“我想,市政府能不能這樣,引進的資金放在市政府手裏,7.5億或者8個億都可以,因爲還需要流動資金進行生産。然後市政府出面組織債權人領取欠款,職工領取所欠工資,邊領工資邊收購職工股。再安排職工上班生産。這個過程必須要快,因爲越往後面欠款越多。如果不斷增加投入,人家會對我們産生不好的印象,以後引進投資就會難了。”
朱副市長說:“組織清算不是市政府一家能夠進行的,必須由國家證監會、市政府和董事會、投資商4家聯合進行。還要請會計師事務所主持。必須依照證監會的章程辦理。“
午陽笑道:“市長,那這個事情就搞不成了。我們的辦事效率曆來是相當低下,這邊還沒有清算完成,那邊已經摘牌了,人家花錢購買一家摘牌公司,怎麽可能?”
“這次的事情特事特辦。隻要正在進行清産核資,證監會肯定會給予停牌,直到清産核資工作完成再予以複牌。政府将由我親自主持,保證3個月之内清算完畢,辦理好交接手續,讓重組後的公司重新進行生産。今天我們的談話是有記錄的,我的話是算數的。如果到時間不能如期辦理好,市政府将負責把投資商的款項連同利息一起退還。你認爲這樣可以了?”
“這樣當然可以了。我回去就聯系投資商,争取10天之内将資金到位。”午陽說。
“我們回去就給你提供賬戶,資金到位後,我就将你個人的事情和公司重組的事情提交市委常委會研究。小黎,你如果能夠引進大額資金,能不能調市招商局上班?”
“我個人服從組織,到哪裏上班無所謂,我引進的資金,除了建工廠以外,能不能建醫院?我一個朋友上次跟我說,準備投資幾十億在我市建一座醫院,市政府能不能在征地、用水、用電等方面給予優先?”
朱副市長笑了,“還有這樣的好事?我們市老百姓求醫問藥難。已經到了非解決不可的地步了,引進這樣的資金,市政府當然會提供各種便利條件。對你更應該重獎了。你放心,隻要市政府的文件不宣布作廢,就不會埋沒你的功勞。”
朱副市長抽了一支煙,笑笑說:“我們的正事談完了,尚主任,下面的不用記錄了,我們休息休息。你等會将會談記錄給小黎看一下,确認了就簽字。”
“小黎,你是怎麽認識這麽多有錢的朋友的?”
“市長。他們個人的情況是不同的。有的是家裏有錢,他們畢業以後,就繼承了家族生意;有的是在生意場上滾打多年,賺了錢;還有是本來資金不多不少。通過炒期貨、炒股票。資金就多了。現在知道期貨、股票市場有風險,必須投資實業。他們基本上是我的同學或者同學的同學,我不是喜歡網上聊天嗎,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有時間就聚一下,朋友就越來越多了。他們想跟我學武功,我就讓他們來投資。”
“你不是不知道市政府的文件嗎?”朱副市長說。
“确實不知道。但是将我們市建好一些,應該是我們每個市民的心願。市長。其實我也不是想當多大的官,就是想多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對老百姓有益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會盡力給你提供平台。有些話我們隻能私底下講的,你要是想當大官,到你嶽父手下去當秘書,你們現在沒有結婚,當秘書名正言順,過兩年結婚了,又名正言順放出來,一個處級幹部能跑得了?再說還有你幹爸,知道你在我手下,連個電話都不打,擺明了就是讓你自己努力的。”
午陽笑道:“我幹爸可是講明了讓我自己奮鬥3年,幹得好就管我,幹得不好就不管我。市長,你是怎麽認識我幹爸的?”
“我跟你嶽父不是同學嗎?結業以後,我在市裏遲遲得不到使用,我是一個官場上的個體戶,沒有靠山的。後來我去京城出差,跟你嶽父講了,高省長帶我跑了一趟西南找到你幹爸,結果不到一個月任命就下來了,幹了3年副市長,你幹爸就讓省裏安排我幹常務副市長,現在又是兩年多了,他又讓你嶽父傳話,要政績,明白意思。”
看到午陽看了尚主任一眼,朱副市長笑道:“我唯一心腹中的心腹就是他,我什麽事情都不瞞他的,如果連他都不可信,我的末日也就到了。我們今天所有的談話内容都不要說出去,免得發生不必要的麻煩,知道嗎?”
“好,我會記住的。”午陽說。
第二天吃早飯時,尚主任就通知:今天參觀學習一天,明天上午回家。大家對提前結束行程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總算是滿載而歸了。
白天隻要是參觀城市建設和城市管理,基本上就是在客車上面過的。大家看到特區的街道整齊、幹淨,可以說是真正的最适宜居住城市,是大家看到過的最漂亮的城市。
盡管行程很緊,午陽還是抽空給金燕、餘潇潇、郭佳打了電話,問她們是否有股市戶頭,金燕和餘潇潇已經有了,郭佳說哪有閑錢炒股啊?午陽說你去辦一個,我回來借錢給你。其實想打電話給小寶的,考慮到反正自己也要回去才能辦,到時候一起去。
吃過晚飯,田局長就到了午陽和馬局長住的房間,将1萬塊錢還給午陽,又拍拍自己的手包,“下午我去取錢了,當時我還懷疑是不是真的,現在心裏有底了。老馬,我們是不是玩玩鬥牛,玩大一點,嘗嘗痛痛快快花錢的滋味。回去又要夾起尾巴做人了。”
馬局長說:“是不是将小林叫過來?”
田局長說:“不知道她取錢沒有?要是沒有,就不好玩了。”
午陽說:“我這裏有,我去叫。”
“你去,小黎,你說我們這次怎麽個個運氣都那麽好?連旁邊看的人都這麽說。”田局長說。
午陽想,到底是外行,隻懷疑運氣好,不會懷疑其他。“誰知道啊,運氣來了,門闆都擋不住。”
叫來林局長以後,4個人就開始鬥牛,午陽從包裏拿出2萬給林局長,田局長就說要玩100起注,3個人都同意了。但是林局長說:“4個人中隻要有一個2萬輸完了,就散了。要不然沒完沒了的,耽誤休息。”
不到一個小時,田局長的兩萬就被3個人瓜分了。田局長哈哈一笑,“咱以後也是有錢人了,賭命不好,以後就洗手不幹了,咱也不指望赢别人的錢。”
午陽赢得最多,将近1萬塊,這時就抓了一把遞給他,“領導,來,吃點回扣。公家的回扣咱不敢吃,個人的無所謂了。”
田局長笑道:“現在還真不在乎這些錢了,不過省得明天又要取。”
第二天車上朱副市長叫大家鬥牛,田局長就真的沒有參加。而是躲到後面看風景、閉目養神去了。
中午在服務區吃飯時,尚主任說:“這次參觀學習的時間還有3天,大家回去後就盡量在家裏休息,單位的事情就用電話指揮好了。”
回到家裏還是下午,隻有媽媽和廚師、服務員在,午陽和他們打了招呼,就開始考慮是以下屬哪家企業去購買企業,想來想去,還是金礦好一些。現在他們都是獨立的企業法人身份了,而且在熊剛強的主持下,将金礦和鎢礦都辦成了集團公司。
還有一個就是人選問題,自己手中稍微懂一點工業企業的,就隻有袁志了,謝紀良還沒有正式管理過,現在那邊也忙不赢。
打電話給袁志,說在新水泥廠,正在安裝設備,走不開。午陽說:“你放手讓羅浩去組織安裝,馬上過來一趟。”
又打電話給郭佳,問她在不在公司,在的話自己就過來一趟。郭佳說:“現在正好沒什麽事情,你要過來就快點。”
趕緊開車走,路上又給金燕打電話,問她是不是跟餘潇潇在一起,在一起就到銀行來,自己準備借錢給她們買股票。金燕告訴了自己的股市賬号開戶行,說馬上和潇潇一起過去。
到了公司财務,郭佳以爲午陽是想她了,誰知道午陽根本沒提這一茬,而是打了張借條,借款3千萬,讓郭佳開支票。郭佳問清楚是午陽借款給她和兩個同事以後,就按照開戶行開好了支票。還開玩笑說:“這兩個同事還是同床。”
午陽也就大方承認,“她們跟你一樣,不過你是小惠介紹的,她們是屬于辦公室愛情而已。”
兩人出門,郭佳笑道:“你還能夠談辦公室愛情啊?”
午陽笑着說:“這隻是個說法而已,我們是作爲同事,互相幫忙。”
郭佳說:“這種事情還互相幫忙?”
午陽邊開車邊說:“怎麽不能?她們是一塊荒地,我是失去土地的農民,你說是不是互相幫忙。”
郭佳哈哈大笑,“你們這幫狗男女,虧你們想得出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