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這樣可能會出問題的,你是不是再考慮一下?”
午陽咽了一口飯說:“爲什麽?”
陳磊笑道:“電業局可是個馬蜂窩,咱們還是不去捅爲好。咱們來縣裏以前,縣裏的電閘時不時被拉了,還是縣裏批地皮給電業局以後,才沒有再發生拉閘的事情。如果這次咱們又拂了他們的意,恐怕拉閘又成了家常便飯了。”
“這不都成了莫大的諷刺了嗎?咱們一邊建着電站,一邊擔心着電業局的拉閘,真是豈有此理。”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咱們航電樞紐是國家撥款修建的,建好了當然是國家的電力部門來管理,這是國家的政策,至于有些事情是具體辦事人員的個人行爲,拉閘限電也是有多種原因的,也不能一概而論。”朱處長說。
陳磊說:“書記,算了。咱們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了。咱們管好發電廠的事情就好了。”
午陽說:“老陳,咱們要不就随他們怎麽搞,或者他們想打咱們的臉,打了左臉咱們再把右臉湊上去,要不然就跟他們鬧一場,各顯神通看誰更厲害。”
陳磊慢慢剔着魚刺,笑着說:“書記,你跟他們鬧,有什麽勝算,想要達到什麽目的?”
“勝算,我想想,老陳,真還沒有什麽勝算。至于我的目的,就是要在電力緊張的這幾年,電業局不拉閘限我們的電,沒别的。”
“書記,我覺得。咱們縣政府不是送給他們一塊地皮了嗎。咱們就幹脆再花幾百萬。給他們修辦公樓。咱們這個發電廠一台火力發電機就要投資上億元,如果能夠取得電業局的承諾,3年之内讓我們的企業發展生産,不拉閘限我們的電,我們就不用投資了,反正也是違反政策的,送出去的錢就值了。再說,國家電力緊缺。基本上是有規律的,比如說今年肯定電力緊張,國家就會加大投資,明年電力就充足了,咱們抓緊時間發展生産,等到下一輪電力緊張,咱們的經濟實力不知道增長了多少倍了。”
午陽笑道:“老陳,你這就是所謂的韬光養晦。是個好辦法,不過咱們發電廠的地還是要征的,土建工程還是要搞的。生物能發電機還是要安裝的,也要儲存幾萬噸煤炭在那裏。以後就隻要安裝發電機就可以了。”
“書記,我平整土地以後,就修圍牆,争取在今年,儲存10萬噸煤炭。”陳磊說。
朱處長說:“黎書記,現在煤炭漲價厲害呀,我們處本部的生活鍋爐用的煤炭,前年是260元一噸,去年就到了每噸300元了,你們這發電用的是煙煤,價格稍低,但是也漲得厲害。”
“老陳,有錢就多買一些,但是你要安排得力人員,制定好規章制度,防止發生貓膩,免得到時候害了幹部呀。”
午陽已經吃飽了,放下了筷子,朱處長遞過一支煙,午陽謝絕了。朱處長自己點上一支,美美地吸了一口,“黎書記,你的提法我覺得很有趣,害了幹部。哈哈。”
午陽笑道:“朱處長,其實我們很多幹部,都是因爲制度不嚴、管理松懈,而認爲有便宜好占、有空子可鑽,才走上違法犯罪道路的。如果我們一開始就紮緊了籬笆,就不會有空子可鑽了。比如給你們的工程款,我們是直接彙到你們局裏的,你們工程處沒有随意支配的權力,所以你就沒辦法自己裝腰包或者送人了。”
朱處長說:“黎書記,确實是這樣,我們的工程款彙到局裏以後,局裏隻給我們發工資、獎金了,好在陳縣長給了我們配套設施的施工任務,要不然弟兄們真是有意見了。”
陳磊說:“書記,是這樣的,我們的配套設施主要是水渠和道路,當時能夠請到的民工,都參加砌護坡了。江裏截流以後,朱處長他們的人手就富餘了,我跟他協商以後,就決定将稍微寬的水渠和道路,都交給他們施工了。你看這才不到一個月,提灌工程和道路的主體工程就基本上完工了,而且質量很好,成本比請民工低30%左右,朱處長他們呢,也因此有了私房錢,這是一個雙赢的格局。”
午陽笑笑,“朱大處長,你們的私房錢自己揣好,不要弄髒了我們陳縣長的手。隻要你們能夠保證質量,我是不會報告給你們局裏的。”
“黎書記,給你這樣的父母官幹活,心裏就是痛快。幹完發電廠的土建工程以後,黎書記還能不能幫我們安排一些土建工程,我保證質量好,而且價格便宜。”
午陽笑道:“你朱大處長用着局裏的油料,使用工人的休息時間,價格不便宜能行嗎?我們縣裏最近确實有不少土建工程,你可以跟陳縣長一起去找祁縣長,讓他安排你們工程,我女朋友的同學也有土建工程,我給你留下電話号碼,你自己聯系好嗎?”
“謝謝,太謝謝黎書記了。”朱處長笑着說。
由于吃飯時間早,3個人吃過中飯才12點,午陽說:“朱處長,陳縣長,咱們是不是去發電廠的地址看看?”
朱處長說:“好哇,黎書記你等會不走這邊?我就慢慢走回來好了,鍛煉身體嘛。”
開車幾分鍾就到了一個小山包前,小山包離公路隻有幾米,中間就是幾塊玉米地,玉米早就收了,剩下稭稈還杵在那裏,稭稈上的枯葉在寒風中發出瑟瑟的響聲。
小山包上,就全部是一些灌木,沒有一顆大樹,3個人下來轉了一圈,陳磊說:“據村民講,這裏以前是生産隊的紅薯地,每年可以出産很多紅薯的,後來分到各家了。也就慢慢荒廢了。”
午陽說:“山下那些地。原來應該是耕地。怎麽也荒廢了?村民吃飯怎麽辦?”
陳磊說:“這些田跟我們這次的水淹田差不多,本來就是口糧田以外的,遇到洪水就絕收了,這些田的水源全部需要從江裏抽水,所以就沒人耕種了。但是如果我們征用,還是會有人出來要錢的。”
“老陳,咱們肯定要給錢,就是要注意。一定要一次性結算清楚,免得以後麻煩。對了,這山上的灌木,可能有個幾百萬斤,咱們就讓村民先拿走,不要的也别丢了,留下來作爲生物能的一種,最好是别讓它們完全燃燒了,可以做木炭,現在價格都是一塊多錢一斤了。還是一些盡冒煙的。”午陽說。
朱處長笑着說:“黎書記,你這個一把手是大事、小事一把抓呀。這種事情你都惦記上了。我老婆一個遠房堂弟,前一段時間過來玩,就看上了這些灌木,準備過來燒炭。他們家在西部山區,木炭的價格隻有4毛錢左右,他每年燒兩萬斤左右,但是現在自己家裏的山上沒有灌木了,如果去買來燒炭,就沒有什麽賺頭了,我還答應幫他跟村民聯系的。”
陳磊說:“朱處長,這下好了,你舅子要燒炭,我們就連司爐工都少要一個了。到時候接通自來水,将發電機的爐膛改大一點,就可以發電、燒炭兩不誤了。我們這個航電樞紐的灌區這樣的灌木有幾萬畝,都是在以前的紅薯、花生地裏長出來的,現在有水灌溉了,那些地又可以耕種了,你們想辦法幫村民挖了這些灌木,開墾出土地來,村民還會給錢呐。”
朱處長說:“管村民要錢也可憐,最好就是兩不找,我們挖了灌木就走人。如果每天6台發電機發電,我舅子回收兩千斤木炭是可能的,算上首先收集灌木的時間,平均每天也有幾百塊,也夠了。”
陳磊說:“朱處長,你下午就打電話讓你舅子過來,我明天從縣裏帶人過來征地,你就找村民借這些冬閑田擱置灌木,丈量好了就可以開工了。”
朱處長說:“好。那你們忙去,我就回工地了。拜拜。”
道了别,兩人開車往灌區走,幾分鍾以後,地勢就慢慢高了,車輛就拐上了新修的水泥路,水泥路的旁邊就是同樣新修的灌渠。
午陽停了車,看看公路和灌渠。雖然是外行,都是看到公路路面的水泥漿被震出來了,灌渠的壁也比較厚實,就知道質量還是可以的,尤其看到從頭到尾灌渠和公路都被稻草蓋起來了,既防幹燥又防凍,知道這是陳磊一貫的工作作風,心裏十分高興。
兩人又開車前行,看到一個老大爺坐在公路邊吃飯,旁邊一個老婆婆在給他端茶,不遠處就是已經複墾了的油茶林,午陽就趕緊停車了。
“大爺,您忙啊,這油茶林是您自己家的嗎?”午陽說。
“這是我兒子的,我自己的已經墾過了。小夥子,怎麽有空到鄉下來玩啊?”老大爺笑着說。
“路過這裏,看您這麽大年紀了,還堅持勞動,不容易呀。您兒子自己不來挖呢?”
“兒子在市裏做生意,孫子在讀高中,兒媳婦每天得給他們煮飯,所以這事就隻有我來搞了。其實也沒什麽,做慣了,也不累。”
“大爺,您這複墾的錢收到了嗎?”
老大爺說:“鄉裏是按月結算的,我自己的16畝油茶林是上個月複墾完的,月底就收到了960塊錢,正好補上了買磷肥的錢。”
“您這裏人平油茶林還蠻多的呀,您每天複墾多少地?”
“我和我兒子的地呢,由于我平常都将油茶林裏面的雜樹砍掉了,連樹根都挖了,所以複墾起來就比較快,一天可以挖一畝左右。别人的可能就慢一些了,每天能夠挖個6分地就不錯了。小夥子,我老家夥就是難得這些磷肥上山呀,每天都要請拖拉機運過來。”
“大爺,這樣複墾一次,能不能多收茶油啊?”
“肯定能夠多收茶油,要不然我老家夥沒事幹呀。今年我跟兒子的收了3萬斤油茶籽,明年就最少有6萬斤。我記得是79年,那時候油茶林剛剛分到自己家。我就複墾了一遍。當時沒有施肥。那年的産量就到了5萬斤。現在樹長大了,又施了肥,搞不好還要多收呐。”
“大爺,我們祝你明年又是大豐收。您能不能跟我們說說,在這個油茶的生産過程中,還有什麽難事嗎?”
“小夥子,告訴你你也沒辦法。就是每年都有人偷油茶籽,偷去一部分不要緊。主要是大家爲了不給偷走,沒到時候就摘了,弄得出油率不高,這樣的現象,在這幾個縣都有,你能有辦法嗎?”
午陽沒有吭聲了,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還得回去研究才行。“大爺,我們回去想想辦法,到時候會讓您滿意的。”
老大爺說:“小夥子。你誰呀,口氣蠻大的呀。”
陳磊說:“大爺。這是我們縣委黎書記。”
“呦,我其實看到這吉普車,就應該想到是黎書記的,大家都是這樣傳說的,黎書記,對不起啊。”
午陽笑着說:“大爺,沒事的,我們頭回生,二回就熟了,您忙着,我們走了。”
離開了老大爺,兩人又到了灌區的其他提灌站看了一下,還到幾個砌護坡的工地看了。大家都在忙碌着,也沒有誰過來招呼他們。
路過了一些地方,看到很多村民在修從灌渠到田裏的引水溝,不跟灌渠一樣,灌渠是用水泥澆鑄的,引水溝是兩邊砌紅磚,然後在紅磚上面糊水泥砂漿。在一些山坡上,灌渠的兩邊也開有一些口子,估計就是陳磊說的,那裏就是過去的紅薯和花生地。
路邊看到最多的是油茶林,還有很多村民在複墾,不過他們就沒有看到青壯年村民,不是老頭,就是大男孩。午陽想,現在要将農民拉回土地,幾乎是不可能的了,不過這也正好實行農業的産業化。
“老陳,咱們縣現在也有一些農民承包比較多的土地沒有?有沒有那種專業種植、養殖的農戶?”
“我也不知道,知道的就是那些農家樂了。可能隻有齊部長清楚,我們回去問問他?書記,你是不是考慮農業走産業化、集約化的道路?”
午陽說:“我是這樣想的,就是不知道基礎怎麽樣。”
陳磊說:“書記,我對幾個鄉的情況都熟悉了,基本上沒有發現什麽産業化、集約化的苗頭,咱們肩上的擔子不輕啊。如果書記信任我,等航電樞紐建好了,我就來主管農業好了,基礎越差,就越能出成績。”
“老陳,你現在就可以做些工作,讓縣裏的農業産業全面一些,比如說灌區不是會淹掉上萬畝稻田嗎?咱們就可以組織農民,在這些稻田裏先栽種一些湖藕、蓮子、菱角等,航電樞紐蓄水以後,就讓其自然生長,誰家裏的稻田,誰栽種的作物,就由誰去收獲,你說是不是一個好辦法?”
陳磊笑道:“書記你還想的真周到。這确實是個不錯的辦法,在正規的稻田裏栽種這些東西,都是有錢賺的,何況在這種庫區的水裏。我回到工地,就打電話給幾個鄉鎮的主管領導,讓他們組織栽種。”
連午陽和陳磊兩人都沒有想到,這随随便便的幾句話,竟然造就了縣裏的一大支柱産業。7月份午陽從京城回來時,看到的荷花何止萬畝,陳磊介紹說有将近6萬畝。秋後,渌江市場上蓮子的批發商,就隻需要在自己的攤位上接貨就可以了,跟着,湖藕又全面上市,成人小腿粗的藕白白嫩嫩的,很是搶手。陳磊說蓮子的批發價是20元,湖藕的零售價是4元到6元,6萬畝的産值達到4.5億元,還是最保守的估計。這些收益隻費人工,基本上不用成本。
将陳磊送回航電樞紐的工地,回到縣委辦公室,一天就差不多了。打電話給周書記,聯系晚上過去,周書記說:“小倩上午走了,她爺爺奶奶送她到東海去了,她媽媽正在家裏傷心呢,晚上必須在家裏陪她,你就過來。”
午陽說:“周叔叔,我這裏的雕像有紅色和黃色兩種,大小也有些差别,您看是不是拿大的,兩種顔色都帶上?”
“行,就這樣。”周書記說完就挂了電話了。
午陽又給朱市長打電話,說晚上過去拜望一下,朱市長說:“我晚上安排了一個接待兄弟城市領導的任務,你隻能稍微晚一點過來。”
開着吉普車回到市區,又換了奧迪到家,家裏仍然是飄着鋼琴的聲音。在老婆們當中,餘潇潇的鋼琴水平是最高的,黃鹂、裴蕾、高小雅也會,現在她們每天都在教學,竹青、雙雙、對對進步都不小,陳明芳就稍微慢一些,隻有肖七妹,那是根本就不想學,還說:“家裏那麽多人會,我就隻要欣賞就可以了。”劉榮是姐姐,鋼琴水平可以和餘潇潇相比。
進門後,媽媽看見他就說:“夢馨上午就走了,黃鹂明天上午也走。她的産假要滿了,到了西南後就直接回京了。”
肖七妹從樓上下來,接着說:“午陽,我想護送黃鹂姐一起過去,她們母子到了京城以後我就回來,好不好?”
午陽很高興,家裏老婆雖然多,但是言雨霞、張夢雨出去了,高小雅出去了,張夢馨出去了,陳明芳也有了身孕,其他人又是哺乳期,又在管理建工廠的事情,肖七妹能自告奮勇地去護送黃鹂,午陽心裏都有些感激了。
“好,就辛苦你一趟,七妹,上次講的讓你哥哥出去聯系銀器銷售點的事情,怎麽樣了?”
七妹說:“當天晚上我就打電話了,我哥哥和幾個叔伯家的兄弟很快就出去聯系了,後來我老爸說他們已經從家裏彙過去一些錢,應該是有所收獲了。”
“這就好。樓上是誰在彈琴?還有人呢?”午陽問。
“是劉榮姐,還有黃鹂姐在家,小英她們都出去了,明天不是要剪彩嗎?已經來了很多客人,有美國的、英國的、法國的、意大利的等等,我具體搞不太清楚,隻知道是一些商人,明天就會去你們縣裏。”
午陽笑笑,“七妹,她們這都是在幫我的忙呢,你去送小鹂,也是幫忙,真是謝謝你們了。”
七妹笑道:“午陽你這麽說就見外了,咱們是一家人呗,家裏有事就應該做的。你不坐,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是的,我要到小寶那裏去拿幾件東西,隻能開車過去。”
找到小寶,讓他将雕像拿幾個大号的出來,小寶說:“午陽哥你跟我一起去搬,都是裝在箱子裏了。”
到了倉庫一看,架子上擺了一排排的花梨木箱子,午陽問:“這些都是用殘渣熔化後澆鑄的嗎?”
小寶笑着說:“都是,但是根本就看不出來是澆鑄的,比雕琢的還要好,不但水種上了檔次,顔色也變好了,而且成本低廉,一座雕像的成本價,這種50厘米高的,不到1萬塊,倒是這個箱子,我不知道你買木材是什麽價格,光是手工費就是2千塊。”
午陽說:“這些箱子雕花是手工雕的還是機器雕的?”
“當然是機器雕的,要是用手工來雕,一個老師傅,10天還不一定雕一個。午陽哥,箱子可以裝雕像,拿出來也可以作底座,你看,這樣是不是很漂亮?”小寶擺好了讓他看。
午陽笑道:“不錯,構思很巧妙,而且比去找黑色翡翠來雕底座,便宜太多了。你幫我搬兩個上車。”
小寶說:“這些雕像需要多少件?”(未完待續。。)
ps: 祝各位看官朋友五一勞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