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從市區到縣裏，車速已經很快了，很快就到了縣城。進了縣委政府院子，祁萬林、黃繼明帶着一大群人在門口迎接。何書記下車和他們握手，相互說了一些問候的話。

午陽也跟在後面，跟祁萬林、黃繼明、鍾子才、陳磊說話就多幾句。看到何書記又上車了，在喊：“小黃，你安排一個對縣城熟悉的同志，帶我坐車轉一下，看看你們的新縣城。午陽同志，你也上車來，我們一起看看。”

前面一台車帶路，何書記的車輛跟着，行駛在縣城的主街道上。街道的馬路已經全部修好了，寬度在30米左右，主馬路在20米，每一邊有非機動車道和人行道，人行道上種了不少大樟樹，看樣子已經活過來了。

人行道以外，就全部是腳手架了，幾乎沒有空地。午陽記得這裏是自己還沒走之前開始拆遷的，那麽說最早的樓房，應該也是在5月份開始建設的，按每星期一層的速度，最低的樓房是20層，最快也在9月底了。隻要能夠讓拆遷戶在進新房子過年，就問題不大了。

車輛到了四大家的辦公樓前面，看到這裏已經封頂，正在搞外牆裝修。從裝修出來的上面幾層看，設計既新穎，又大氣，挺招人眼球的。

何書記問：“小黎，你們這個政務中心每一家有多少使用面積？”

“每家不到8000平米。”午陽報的是實數，每層的建築面積是1000平米，8層樓。使用面積确實不到8000。就是沒有告訴地下停車場和公共區域。數字報大了。領導往往批評。縣委、政府兩百人辦公，人大政協隻有幾十人，這麽大面積不是浪費呀。

“太小了。小黎，你們辦事的眼光還是有問題啊。以後，縣委縣政府的主要職能是服務，服務農民，服務基層，不能光是自己幹部辦公。”

午陽說：“書記。我們一定貫徹市委指示，盡快采取補救措施，在辦公樓的後面修建一個服務中心。”

何書記笑道：“這樣就好。你們縣政府有錢，要建就建大一些，要有前瞻性，争取在你手裏，打好縣裏的各項基礎，建好了以後，最少50年不用新建。也讓來政府辦事的人，不出樓。就可以辦好一切事。像什麽計劃生育呀、農業科技呀、法律援助呀，等等。都要提供服務。”

“書記，您說的對，我們縣以前這方面還是空白，今明兩年之内，一定要完善起來。”

“好，小黎，你們明年一定要争取拿一個全國文明縣，這在我市現在還是空白，其他縣、市、區沒有你們這樣的條件，他們要不是沒錢，就是以前的建設沒有規劃好。”

車輛到了一大塊水面的地方就停下來了，幾人下車，前面帶路的婁超凡走過來說：“何書記，黎書記，這裏就是我們新建的公園了，水面有300多畝，其它場館、設施占地面積80畝，正在施工建設中。”

何書記問：“小夥子，你們這個公園占用了不少農田，是怎麽與村民協商的？”

婁超凡說：“書記，我們是采用買和租兩種形式。這裏本來有一條小河，寬度隻有20米左右，但是由于有兩公裏長，所以就有60多畝的面積，小河旁邊的農田不太好，我們就買下了了，這些長了荷葉的水面，我們就是跟村民租的，每畝每年600元，一定60年，我們允許村民在田裏種蓮藕，蓮子和蓮藕的收獲都是他們的。”

何書記說：“你們這個辦法好，好。小黎，什麽事情認真做了，就肯定能做好。還有什麽地方沒看的？”

婁超凡說：“我們剛才是走的兩條主馬路中的一條，另外一條稍微長一些，兩邊的建築工程還多一些。”

“不會堵車？那我們就轉回去。小黎，你們整個縣城就是一個建築工地啊，看到這樣的景象，我心裏就很高興。”

午陽說：“請書記以後多多親臨指導。”

回到縣委禮堂，裏面已經坐得滿滿的了。主席台上面的橫幅寫着：渌江縣第八屆黨代會動員大會。

縣委委員都在主席台就坐，何書記在前面，午陽和婁超凡跟着在主席台上坐了。一個小小的主席台，縣委委員加上市委的有關部門的領導，将其擠得滿滿的，和台下的情形差不多。

首先是市委組織部的一個處長宣布大會開始，何樹林書記作動員報告，然後是黃繼明代表縣委進行了具體的安排。不到一個小時，會議就結束了。

送走何書記和市委的人以後，縣委常委們來到午陽的辦公室。午陽拿出煙和果脯招待，大家就邊抽煙邊聊開了。

聊了一些在京城和黨校的見聞以後，又說到了縣裏的工作上面。祁萬林說：“書記，你走之前安排的圖書館和電影院等幾個項目都已經開工建設了，公園也在建設中。”

午陽說：“剛才我陪同何書記去看了公園，何書記高度評價了公園的建設，說大家做事是認真的。”

祁萬林說：“以前何書記跟老龍關系不好，很少來我們縣裏，難得給我們高的評價。”

黃繼明說：“我們政府的工作确實搞得好嘛。書記，縣長，我們今年建好了這些工程後，明年就可以改造整個縣城了，不知道仇老闆他們還會不會參與。”

午陽笑道：“他們願意參加，我們當然歡迎，不想的話，也沒有問題，我們縣裏的經濟起來了，願意投資的人肯定會多起來，就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鍾子才說：“其實現在仇老闆他們的利潤還是還微薄的，他們也沒有賺什麽錢。我們還是不能踢開他們，否則人家會說我們過河拆橋的。當然了。我們如果能夠盡量維護他們的新型建築材料廠。也是支持他們。”

黃繼明說：“縣城現在的物價已經上來了。随着這些工廠的開始生産，蔬菜、肉食和房價都有所提高。以前的土雞價格是每斤12塊，現在已經到了16塊，樓房的價格也到了每平米800塊了，已經漲了200塊。如果我們的汽車制造廠和空調廠投産，工人就會達到10萬以上，到時候供應可能成爲大問題。市裏在建設一個蔬菜水果批發大市場，可能會對物價的提高有所緩解。”

陳磊說：“我們一個縣城。本來隻有3萬人，增加的工人如果有10萬，也是一個産業啊。”

聽到他們的議論，一個想法在午陽頭腦中又形成了。如果在縣城搞一個蔬菜、肉食的物流中心，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是轉念一想，這裏畢竟不是一家企業，人家安排人員在進行采購工作中，油水是顯而易見的，别人願意在自由市場購買這些東西，是不能強求人家過來的。市裏的蔬菜水果批發市場近。縣裏的先不搞了。以後确實需要再說。

“同志們，咱們縣黨代會的代表人選都定好了嗎？”

黃繼明說：“書記。基本上定好了，在行文以前，還要請你過目，不行的，就拿下。”說着就遞過代表名單。

午陽接過一看，有169人，是按照鄉鎮、行局委辦的黨委來的，縣委和縣政府的代表，分别分到了各基層單位。自己的名字列在城關鎮。

“是大家經過讨論的嗎？”

“是的。基本上是各鄉鎮的黨政一把手，各行局委辦的一把手，各村支書和勞動模範，還有就是四大家的代表了。書記，這次代表的确定，還是有一些矛盾的。”黃繼明說。

祁萬林說：“主要矛盾是存在于一些企業老闆中間。他們現在發家緻富了，就希望得到政治上的榮譽和權力，我們經過研究，不管是多大的企業家，如果夠得上帶領村民走上緻富路的，我們願意選；如果隻顧自己緻富的，或者僅僅是使用了本鄉鎮勞動力的，當黨代表是不夠資格的，建議明年選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時，予以考慮。”

午陽說：“這個提法是正确的。選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也要考察爲國家納稅多少，爲地方建設出錢出力多少，不能是有錢就行。我們爲了縣裏的老百姓，不要怕人家說我們賣官，再說了，一個人大代表、政協委員，也不是官嘛。”

祁萬林說：“書記，我們當時讨論，也就是這麽認爲的，看來常委們都是這個意見了。”

午陽笑笑，心裏就很高興了，自從龍國華雙規以後，祁萬林就老老實實了，特别财政局任自紅和基建科帥科長靠向自己以後，祁萬林已經是基本保持一緻了。

“老祁，咱們縣4、5、6、7幾個月的稅收有多少？”

祁萬林說：“增值稅4月、5月不到3個億，由于新型建築材料廠的投産，6月就超過了3個億，達到3.41億，加上上半年所得稅預繳，7月份入庫稅款将近8個億。另外還有建築公司的營業稅入庫了6千多萬，咱們的可用财力已經穩居全市第一了。”

政法委謝書記說：“書記，我跟祁縣長說了幾次，希望政府給我們一些錢改善政法系統的裝備，現在你回來了，常委們都齊了，是不是幫我們解決一下？”

午陽說：“你先提出來，大家讨論嘛。”

謝書記說：“我們本着先基層後機關的原則，先給14個鄉鎮派出所配備一台警車，公安局的刑警、治安、交警大隊各配備兩台警車，如果有條件，公安局、檢察院、法院各配備兩到三台警車。”

鍾子才說：“謝書記，你還要考慮一下縣城的治安管理問題，要安裝一批監控攝像頭，以後還要安裝各臨街門面的警報裝置，還要加強銀行、信任社的保衛系統，這是創建全國文明縣的硬件，不能少的。”

祁萬林說：“既然這樣，書記，我們的鄉鎮現在辦公條件和交通條件都很差。是不是搞個一攬子工程。将這些都改善了？”

午陽說：“這些錢是應該要花的。本來應該逐年花，就不會一下子需要這麽多。但是我們以前欠賬太多了，現在就隻好一起将曆年的賬一起還清楚了。也不是光政法系統和鄉鎮，縣委、政府各行局委辦的辦公條件，很快就将改善了，交通條件立即就可以改善。還有在縣裏的各直屬局，咱們是不是也要意思意思。”

黃繼明說：“各位，咱們是不是提一下。就說是乘縣黨代會的東風，抓緊抓好縣裏的各項工作？”

午陽說：“這種話不能提，黨代會開不開，這些事情我們都要辦的，如果我們這樣提的話，就成了大家要服從縣委政府的領導，領導就給好處的意思了，這樣傳出去不好。”

祁萬林笑道：“大家啞巴吃湯圓，心裏有數就行了。”

午陽說：“大家回去以後，督促自己主管的鄉鎮和各部門。将需要建設的工程項目、添置的交通工具和一些其它物品，列清單報上來。這幾天反正基本上都是會議，哪天抽空就研究了。凡是不久要搬行政中心的單位，辦公家具就不要列入清單了。還有，我們這次必須進行政府采購，不能各行其是。大家考慮一下，挑選誰來主持這項工作比較合适。”

謝書記說：“書記，縣長，這次爲了做好這個工作，縣裏準備撥多少錢？”

“我們沒有計劃的，這個不是您老人家提出來的嘛，就是按照您老人家的指示，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午陽笑道。

“也就是說，按需分配啦。”謝書記笑着說。

午陽說：“大家吃點東西嘛，不要客氣。”

組織部齊部長說：“書記，你就這麽點東西打發我們了？怎麽着也要請桌飯。”

“好啊，在哪裏吃，你們定。”

黃繼明說：“隻有去市裏了，縣城沒有好飯店。”

午陽問：“我一直沒有弄懂，咱們一個縣城，怎麽就沒有一家像樣的飯店？”

祁萬林笑道：“都被我們吃垮了。以前政府沒錢，來了客人或者是自己酒瘾犯了，就去吃，稍微好一點的飯店就被拖垮了。”

“最近就沒有人來找你結賬的？”午陽問。

祁萬林道：“縣委、政府吃的隻是一小部分，主要是各個部門欠賬多，他們找不着我的。”

齊部長說：“這個吃喝風是刹不住的，以前沒有錢，也沒有地方欠賬，就稍微好一點，現在有錢了，就跑市裏的飯店去了。”

午陽問：“他們哪裏來的錢吃喝？”

齊部長說：“一個是雁過拔毛，隻要是從手裏流過的經費，都要摳出一部分；二個是擠牙膏，什麽辦公經費、人頭經費，隻要能擠出來，就拼命擠；還有就是改頭換面套，就像上次常委會研究的教育基金，很多是被套出來吃喝了。”

午陽說：“真是防不勝防呀。”

鍾子才說：“如果我們認真對待，還是有辦法的。首先就是堵，像辦公經費、人頭經費，我們可以用文件規定下去，每個人每年是多少，基本獎金是多少，這些文件發到基層，大家都清楚，肯定就不能明目張膽擠了，其次是疏，我們每年還是要撥給一定的招待費下去，該花的，還是得花。”

午陽說：“老鍾這個意見好。”

黃繼明說：“還有就是查，查勞動紀律，查經費來源和去向，上班時間喝酒了，就扣獎金，給予警告，屢教不改的，直至撤職。”

“這個就必須慎重了。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一個這樣的見聞，就是往往被查到的，都是那些不經常違反規定的，那些老油條是查不到的。這就是俗話說的，騎馬沒有碰到親家，騎牛就碰到了親家。”

午陽的話說得大家都笑起來了，現實生活中，這樣的事情太多了。午陽說這些話，一個是基于實際出發的，另一個也是不能犯了衆怒。到時候人家幫忙不一定能夠幫上，幫倒忙就太靈了。

“老黃，我們要查的，主要是工作業績，一個地方的工作作風好了，工作責任心強了，在工作中是很容易看出來的，而且也有一個比較嘛。我個人的意思，我們這些當領導的，就是在考察使用幹部的問題上，出以公心，重點提拔使用那些努力工作的同志，那些喜歡吃吃喝喝的人，不耽誤工作也就罷了。當然，我們今天中午的飯局不會影響工作，飯還是要吃的嘛。”

大家就笑着起身，午陽又說：“大家都帶上司機，我難得請大家一次，酒一定要喝好。我帶大家去個好地方，馬上就出發。“

上車之前，安排易曉輝下午值班，打電話通知了莊園，要了一個大包廂，上好酒好菜。

來到莊園，看到辦公樓、商場和飯店的外牆都已經裝修好了，正在進行内部的裝修。

飯店的一樓也在裝修，但是現在是中飯時間，沒有施工，服務員領他們上了3樓，這裏已經全部裝修好了。裝修的材料，還要比仇老闆辦公樓的好，就是沒有那麽高的吊燈。

衆人進了一間大包廂，擺上兩桌還是很寬敞，地面鋪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直徑兩米的圓桌，是用花梨木做成的，大約有5厘米厚，桌子下面的腿是4根10厘米左右的花梨木連成的，很結實，桌面上的小圓桌也是花梨木的，高背靠椅也是花梨木做成的。

包廂裏也有兩個服務員，其中一個向衆人笑笑，“請問是什麽時候上菜？”

午陽說：“馬上就上。小妹，麻煩你告訴經理，說我有事找他。去。”

服務員走了一會，裴學文和一個30來歲的女人就上來了。午陽隻是向裴學文笑笑，眨眨眼睛，裴學文也就沒有招呼他了。

長着一張娃娃臉，風度翩翩的經理向大家笑笑，“我就是本店的經理，請問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

午陽笑笑說：“沒有其他事情，就是想認識一下你，看看這麽高檔的飯店的經理是不是三頭六臂的人。”

經理說：“老闆，我也就是普通人，我叫蔣璞薇，這是我的名片，謝謝大家的光臨。我們飯店剛剛開業，還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請多提寶貴意見。”

“那好，今天我就提一點意見，我覺得這個桌面是不能鋪這種塑料布的，必須鋪白布才能夠顯出檔次。”

“老闆，這是我們的疏忽，我們以爲有了這麽好的桌面，鋪了白布就看不出來了。我們馬上改正。”蔣璞薇微笑着說。

“好了，沒事了，你忙去。”

“各位老闆，你們慢用。服務員，趕緊開酒。”

蔣璞薇和裴學文一起走了，午陽看到酒櫃上擺了兩瓶酒，地上還擺着4瓶，就說：“大家敞開了量喝，下午放假。”(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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