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呀？”

“總公司的谌董事長和省裏的洪書記，周副省長和朱書記、何市長都會來。”曾敏說。

“何市長？哪個何市長？”

“就是市裏以前的何書記，何樹林，現在接任市長了。”

午陽笑道：“他們怎麽會知道的？怎麽會是何書記接任市長的？”

黃繼明說：“何書記接任市長，是上級決定的，肯定是平衡的結果。”

曾敏說：“谌董事長知道消息，應該是咱們公司駐京辦谌建傑他們透露的，谌董事長知道了，難免洪書記就會知道，市裏的頭頭們肯定就會知道了。”

“好啊，來看看也是好事，正好電視台也不用我們請了。熊主席，和園挖了多少個樹坑？”

熊剛強說：“我們安排是13168個，也準備了這麽多的樹苗。昨天下午和今天早上，我們進行了檢查，都已經弄好了。樹坑都是1立方米大小，挖好後，施放了磷肥和複合肥，也回填了60厘米左右的熟土，既保證栽種樹苗比較容易，也保證樹苗栽種以後好生長。”

“栽種樹苗的鐵鍬準備了多少？這次能夠将渌江市這邊的土地都種滿嗎？”

“鐵鍬我們是準備了兩萬把，種滿肯定是不可能的，和園需要種樹的面積接近3萬畝，每畝按15棵計算，都要種樹45萬棵，這次連一個零頭也達不到。不過我們已經有了可以栽種的樹苗30萬棵，活動以後，6000多民工在過年前就會全部種好。明年春天再栽種30萬棵左右。就會告一段落。今天洪書記、周省長他們在渌江這邊種樹後，還要到易河市那邊去種樹。然後才可能過來陪谌董事長吃飯。”

午陽笑道：“我們準備一桌飯菜，來兩桌客人怎麽辦？”

熊剛強說：“易河市的領導是不會很多的，就一兩桌吧。”

“好，你們安排好飯菜，也要安排一部分民工去易河市那邊的和園。配合拍電視節目。大家都忙去吧。”

9點鍾，張爺爺在大伯兄弟的陪同下到了和園，大伯讓人搬來了一張單人沙發，夢雨在上面鋪好毛毯，爺爺就坐在上面了，夢雨又在爺爺的腳前，放置了一大塊地毯和一些枕芯。午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問夢雨。夢雨說：“爺爺是武林中人，八十大壽得按規矩來，弟子們必須跪拜。”

9點半鍾左右，來了一台小客車，午陽和大伯走近去迎接。走下車的，是有過一面之交的幾個師伯，就是那幾個曾經擔任過領導職務的師伯。幾個師伯都是年逾古稀了，但是一個個精神矍铄。走路很穩健。大伯上前作揖，午陽也就跟着作揖打拱。

走到爺爺跟前，一個個都跪拜下去。爺爺虛扶一把，夢琪兄弟将他們扶起來。爺爺笑呵呵說：“你們幾個都趕過來了，我很高興啊，你們就是我最值得驕傲的弟子呀。”

一個滿頭白發的師伯說：“師傅您老人家健康長壽，是我們弟子們的福氣，我們都衷心祝願您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爺爺說：“謝謝，謝謝了。你今年也75歲了，身體還這麽好，但願在你90歲、100歲的時候，我都過來喝酒。”

師伯說：“師傅您老人家在前面領路，我們就有信心啊。今天我們都要種一棵樹，還要看着它們長成參天大樹。”

這裏在叙話，後面陸陸續續來了很多人，大伯都認識，随他們一個個跪拜。夢雨弄來了一塊牌子，上面寫着：跪拜者，僅限弟子。

這樣一來，就免去了很多尴尬，那些官場上的人，看到這麽多人在跪拜，自己就跪也不是，不跪也不對，有了這牌子，就打拱作揖足夠了。

來的人越來越多，地毯上跪不下了，就隻有年齡大的在地毯上跪拜，其他弟子就随意跪了一地。

10點鍾慶典儀式開始，洪書記和谌董事長他們一行人基本上是踩着點來的。身後跟着省電視台和市電視台的攝影記者，攝影機的鏡頭始終都是跟着他們走的。

午陽給爺爺作了介紹後，爺爺這才從沙發上擡起了屁股，向領導們作揖，表示感謝。

身材高大、聲音洪亮的熊剛強宣布：張太和老先生八十大壽慶典暨植樹造林儀式開始。燃放鞭炮和花炮後，何市長代表市委市政府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今天是張太和老先生八十華誕，我謹代表渌江市委、市政府表示熱烈的祝賀。張太和先生生于戰亂年代，雖然學有所成但報國無門，還全家被土匪殺害。新中國成立以來，張太和先生利用自己在武術方面的極深造詣，培養了大批的武術人才，使他們在保衛祖國、建設祖國的各條戰線上，都作出了優異成績，成爲了國家的棟梁之才。張太和先生一生熱愛黨，熱愛祖國，到了八十高齡，還念念不忘給大地留下一片綠色，給子孫後代留下一片陰涼，勘稱我們的楷模，值得我們好好學習。我們祝願張太和老先生健康長壽，也願和園的樹木茁壯成長。謝謝大家。”

熊剛強請洪書記講話，被搖頭謝絕了，請其他人講話，都沒有接受。他就說：“我們現在就開始植樹造林活動。規則是這樣：大家請在旁邊領取鐵鍬，然後去莊園裏面種樹，每個人請種一棵樹就可以了，樹苗上面有兩塊牌子，請大家留一塊，帶回來一塊。我們要在以後根據号碼，制作銘牌留作紀念。大家種樹後，拿了樹上的牌子，在這裏的出口處換領我們制作的紀念牌，然後請在酒店參加張老先生的壽宴。我這裏講的也許太快了，如果不清楚的地方，請随便咨詢工作人員。”

洪書記和谌董事長被午陽領着走在前面。和園裏的人行道沒有修石闆路或者是水泥路。全部是木闆釘成的。也有一些是改性瀝青鋪設的，那是電瓶車走的。洪書記他們還要去易河市那邊。所以就在近處種樹了。

洪書記拿好鐵鍬，記者開始攝影，午陽就提過來一棵樹放在樹坑裏，洪書記秘書過來扶着，午陽就又去給谌董事長和周省長、朱書記、何市長他們提樹了。讓他們象征性鏟土後。就招來工人，迅速将樹坑填滿，然後澆水。

摘下牌子交給他們，洪書記問：“小黎，你們這個牌子、那個牌子，有這個必要嗎？”

午陽笑道：“當然有必要了。将來首長成了黨和國家領導人，那栽種的樹就是很有紀念意義了。”

一個女記者問：“小黎，等會我們要去領的牌子。是什麽材質的？”

午陽笑笑，“你不記錄，我就告訴你。”

女記者關了麥克風，“沒有錄音了，你說吧。”

午陽小聲說：“也不能讓領導們知道，否則他們不會拿的。紀念牌是純金的，168克。”

“那你們制作了多少個，花費多少？”

“1萬個吧。4個多億。”

“小黎，你們花這麽大的本，是爲了達到什麽目的？”

“就是爲了讓老爺子高興。老爺子高興了就什麽都好。”

“那你們公司的實力很雄厚呀。”

“應該可以吧。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洪書記在旁邊笑着說：“記者同志，小黎不是公司的人，就是老爺子的傳人而已。他是我們谌董事長下屬渌冶集團公司的掌門人。”

女記者笑道：“洪書記，這怎麽可能？他這麽年輕。”

周省長說：“他以前是我們市渌江縣的縣委書記，你們電視台報道過的。”

“嗷，就是渌江奇迹的創造者了。那個系列報道不是我做的，我也沒有關注，是這次被省委宣傳部評爲優秀節目以後才聽說的。黎董事長，對不起，我剛才一直稱呼你小黎來的，不好意思呀。”

“沒關系，我本來就年紀不大嘛。”

洪書記說：“小黎，我們先去易河那邊應應景，别讓易河的同志等急了。你就在這裏陪陪谌董事長和朱書記他們。”

于是一行人就出來了，到了門口，午陽就給領導和記者都換了牌子。看到紀念牌，不管是項鏈還是牌牌，都做的很精美，也沒有讓洪書記他們細看，就遞給了秘書收好了。

領着谌董事長和朱書記、何市長幾個人進了酒店，服務員都忙不赢，是蔣璞薇帶進來倒茶的，她朝大家淺淺一笑，就利索地泡茶端茶遞上來。午陽看到何市長的眼睛一直随着蔣璞薇轉，好像要将她看進去一樣，知道肯定是看中了。蔣璞薇确實是個美麗少婦，不管是臉蛋還是身段，都是那種人見人愛的美人。尤其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簡直是勾人魂魄，動人心弦的。

“各位領導請慢用。”蔣璞薇說完就款款而出了。

谌董事長說：“小黎，我來之前看到了你們公司的年報，業績不錯啊。”

午陽說：“老闆您這是開玩笑吧。一個這麽大公司，利潤才那麽一點點，不好意思呀。”

谌董事長說：“光看利潤是不多，在總公司中間也隻能是中等水平，但是我們給你的時間隻有兩個月呀，就有了将近6個億的利潤，已經非常不錯了。如果這樣下去，今年應該有50個億的稅前利潤吧。”

“可能有的。”

“好好幹，如果達到這個目标，我找中組部，給你扶正。”

“老闆，我隻能說盡力而爲了。今年市政府讓我們準備搬遷，可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工程，投入的人财物都不少。”

谌董事長說：“你們請朱書記和何市長給予支持嘛。”

朱書記笑着說：“谌董事長，渌冶集團上繳的增值稅是省級25％，中央75％，所得稅就全部在中央了，我們市裏是一分錢也得不到呀。”

“朱書記，你們還是有政績可得的。如果渌冶集團的利潤能夠達到50個億，你們市裏的稅收入庫收入就可能增加十個百分點。對你們何嘗沒有好處？何況城市維護建設稅和教育費附加都在市裏嘛。還有，如果他們的利潤多了。個人所得就多了，還可以收個人所得稅的。”

朱書記說：“那能有幾個錢？以前渌冶集團效益最好的時候，每年這幾項也不過幾千萬。”

午陽說：“書記，市長，既然沒有多少錢。幹脆市政府就将這點錢讓給我們好了，也算是政府對治理環境污染出的力，說明政府對保護環境是有決心的。”

何市長說：“小黎這個提議不錯，書記，我建議到時候在常委會上過一下。”

谌董事長趕緊幫腔，“就是嘛，你們市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市長是人民的市長。人民的居住環境好了。經濟環境就好了，發展經濟的後勁就足了。再說了，小黎在縣裏創造的經濟增長點，都快趕上了市政府以前年度的财政收入了嘛。”

朱書記笑着說：“這倒也是實情，看來我們這個窮幫富還真幫定了。”

“小黎，趕緊謝謝書記、市長，拿出一點實際的東西來。”

“領導，我請你們下午去打高爾夫。就在和園裏面。”

“那怎麽行？小黎，你給兩位辦一張會員卡，就在公司的賬裏面出。你讓我簽字就行了。”

朱書記說：“這樣不好吧？谌董事長。要不然你也辦一張？到時候我們一起過來打球。”

“我女婿在這裏，不用辦卡，想來打電話就行了。”

朱書記問：“董事長，您女婿也在渌江？”

“我不告訴你們算了，免得給你們添麻煩，反正鍛煉一下我就會調走的。”谌董事長意識到自己差一點說漏了嘴。

何市長說：“小黎。剛才那個服務員怎麽不來倒茶了？”

“嗷，市長，那個不是服務員，是我們這個酒店的經理，姓蔣，蔣璞薇。我手機沒電了，借您手機給她打個電話。”

接過何市長遞過來的手機，就打電話給蔣璞薇，結果沒打通。“還是我來爲領導倒茶算了，領導将就一下。”

外面忙翻了天，這裏倒是安安靜靜地聊天。12點洪書記、周省長和易河市的市委書記、市長，還有韓文斌過來了。書記對午陽很熟悉，和他握手以後，熱情聊了幾句，似乎對渌江縣裏的情況也很熟悉，誇贊了午陽幾句。韓文斌和午陽隻是點了點頭什麽稱呼都沒有，就轉身招呼領導去了。午陽也就沒有跟他說話了，這種場合，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小的副廳級幹部來說話了，隻有聽的份。

服務員開始上菜，外面熱熱鬧鬧的場面這裏都不知道，幾個人邊聊邊吃，也沒有喝什麽酒。不過午陽還是中途出去了一趟，給爺爺敬了一杯酒。蔣璞薇就在爺爺身旁伺候着，告訴說何市長可能會打電話給她。

蔣璞薇說：“他一個市長，找我幹什麽？”

午陽笑笑，沒有回答，也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一個半拉老頭想找我？拉倒吧。本姑娘雖然是剩女，但也不至于找一個老頭，還當情人。老闆，你告訴他，除非明媒正娶，否則讓他死了這條心。”

午陽笑着說：“蔣經理，現在人家并沒有說什麽，我也就是告訴你一聲，讓你有個思想準備而已，你不願意，如果來了電話，回了就是了。你放心，怎麽樣都不會影響現在的工作的。”

回到包廂，大家已經準備起身了。谌董事長說：“小黎，走，打高爾夫去。你小子也太小氣了，自己家族開了高爾夫，竟然沒有請你的書記、市長打過球。”

午陽笑笑，“老闆，我自己對高爾夫根本就不懂，也就沒有興趣，哪裏會想到這個上面來啊。”

一群人出門，電梯口還有不少人在等着，洪書記說：“我們走樓梯吧，反正也不高。”

洪書記的秘書趕緊過去打開樓梯口的門，大家就跟着下樓上車了。到了高爾夫球場，管理球場的負責人認識午陽，沒有辦手續就讓大家先進去。今天來打球的沒有幾個，伺應生立即安排發球。

午陽看到隻是洪書記、谌董事長和兩個市的書記市長打球，就辦了6張會員卡，出來追上去遞給他們。洪書記不要，其他幾個人也不要了。

谌董事長說：“你們省委大院離這裏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車程，以後想來就來好了。你們幾位書記、市長，以後有時間就陪你們書記打打球，既鍛煉身體，也增進友誼。小黎這是辦的鑽石卡，費用全免的。”

洪書記笑笑搖搖手，朱書記說：“好，我們就領了小黎的意了，卡是不能收的。”

打完了全場球洞，回到出入口，洪書記他們提出告辭。谌董事長說：“你們的公事忙完了，我的還沒有開始，就不陪你們走了。”

看着大家走了，就上了午陽的車。“老闆，是去哪裏？”

谌董事長笑笑，“沒地方好去呀。去你們公司吧，恐怕連衛生都沒有搞，明天上午10點去，你安排打掃一下。現在去你家裏吧。”

“老闆，我家裏更是亂糟糟的，就去酒店好嗎？”

谌董事長笑道：“我還不知道你肚子裏的小九九呀，是怕讓我看到真實情況吧。其實英兒全都告訴我了，你有幾個老婆呀，有多少企業呀，我都知道了。但是我懶得管你們的閑事，要不然怎麽會隻身過來呀。”

“老闆，不好意思啊。”

“不要不好意思，你沒有貪公家的錢财，起碼比那些又貪又腐的官員強多了，就是一個道德的問題。現在是太平盛世，大家都在安享太平，難免就有一些不應該出現的東西，你不過是茫茫人海中的普通一員罷了。你抓經濟确實有一套，給你平台，得益的是大多數人，我和洪書記商量了，以後隻要沒有人告狀，就不會影響對你的使用。還有，以後私底下，是不是該改口了？”

“爸，謝謝您了。我一定會對建英好的。”

“好，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到的。”

到了石頭山莊坪裏，羅紅英和衆多兒媳婦、孫兒女在曬太陽，幾條藏獒也躺在他們腳邊，看到午陽車上走下來的谌董事長，就開始咆哮起來，午陽趕緊制止了。

“媽，這是建英的爸爸。”

羅紅英馬上笑着說：“親家，快請屋裏坐。女兒們，快來見過谌家爸爸。”

老婆們就都圍過來，自己本人叫爸爸，又讓孩子叫爺爺。大孩子都能說話了，平時黎世華不在家，都叫裴學文爺爺，現在都乖巧地叫了。

太陽快下山了，都進屋裏坐。剛剛坐定上了茶，唐錦就笑着說：“谌爸爸，午陽，告訴你們一個大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