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到沉船的甲闆，午陽将銅錢丢在一個正在升起的金色筐裏的一個梅瓶裏，随後就進了一間船艙。

船艙不大，長寬都是3米左右，深就不知道了。午陽無法站立，張開雙臂丈量了一下，大概隻有一個人的高度，其餘的都被碎瓷片占滿了。

說是碎瓷片，其實根本就不碎，有的就是破成了兩塊，有的斷成了兩截。午陽用手扒開看了，下面還有成堆的完整瓷器，這些瓷器可都是青花瓷來的。

午陽知道什麽叫掠奪性盜掘了，也清楚爲什麽會這樣了。肯定是謝大俠規定，發掘完了就給大家發工資，這些人也太沒有職業道德了。升上來看看第二個船艙，情況也是如此。已經無需再看了，遊過去，拉住潛水員，指指上面，讓他們放下手中的活計，上去再說。

舒珮珮一直跟着午陽遊着，第二個浮上了水面。爬上船，她問：“張先生，怎麽了？”

午陽心裏很氣憤，沒有理她，而是對謝大俠說：“大俠，你下去看過沒有？”

“沒有啊，他們讓我放心，保證會弄好的。”

“那抽泥漿時，抽出來的泥漿，經過過濾沒有？”

“過濾了，撿到了很多銅錢，我忘記告訴你了。”

舒珮珮在旁邊，大概發現他們兩人的主從關系，并不是跟介紹的一樣，想說什麽，嘴唇動了動，又沒有說。

這時8個潛水員都上來了，等他們摘下帽子，謝大俠說：“弟兄們，剛才忘了介紹，這是公司派過來的小張，我已經将主持發掘工作移交給他了。下面請他給大家講話。”

午陽說：“不急，去把睡覺了的人都叫過來再說吧。”

過了10多分鍾，32名潛水員就都到了。午陽說：“弟兄們，我是公司安排過來主持這項工作的小張。我現在想區分一下，你們中間，哪些是我們公司的潛水員，哪些是這次聘請過來的，麻煩你們分開站好。”

“這是怎麽啦，不讓睡覺，還排什麽隊。”一個人打着呵欠說。

“就是啊，有話就說，有屁就放。還跟老子整這一套。”

午陽說：“你說清楚，你是誰的老子？”

“怎麽啦。小子。還沖你老子發上脾氣了？”剛才那個說粗話的人說。

午陽說：“剛才我說了。我是公司派來主持這項工作的，請你服從安排，不要再發牢騷、講怪話了。”

“講怪話怎麽了？老子天生就是這個脾氣。在公司工作一年多了，從來沒有人這麽調排我。你是從哪裏鑽出來的？敢這麽跟老子說話。”

謝大俠說：“老孫，你也老大不小了，難得不知道端了人家的碗，就要服人家管的道理？”

老孫說：“知道啊，你們總得有個道理吧。不認人睡覺，等會怎麽工作？”

午陽說：“老孫，既然你是公司的人，那我就跟你說說道理。你知道你們錯在哪裏嗎？我剛才下去看了兩個已經被你們發掘過的船艙，發現裏面的瓷器。本來是完整的，結果被你們弄碎了，而且隻草草地收撿了上面的，底下還有近3米高的瓷器，就丢棄了。你說是不是這樣？”

老孫說：“誰有那個工夫，故意去弄碎瓷器？也就是不小心瓷器相碰碎的。”

“你們知道這些東西都是寶貝嗎？”

“當然知道，可是東西那麽多，碎了幾件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再說了，我們又不是聖人，缺點和錯誤總是難免的。”

“老孫，其實方法很簡單，隻要輕拿輕放就是了。現在你知道是錯誤了，我也告訴你方法了，你有沒有信心搞好？”

“沒有，我沒辦法輕拿輕放，你愛咋地咋地。”

“好，我正式通知你，你被開除了，明天就回去結算工資走人。你們，還有誰跟他一樣，做不到輕拿輕放，不損壞文物嗎？”

“小張，你們公司當時雇請我們的時候，并沒有規定不得損壞文物的。如果現在徒然要加上這個要求，肯定時間會延長的，我們就不合算了。”

“那當時跟你們講好是工作幾天？”

“這倒是沒有說，反正隻要搞完就行了。”

“這就對了。你以爲，1萬美元，花幾天工夫就可以弄到手啊，這可是7萬人民币呀，你們怎麽着也得工作十天半個月吧。你們這樣分工，4個小時裏面工作一個小時，一天下來也就是6個小時，勞動強度也不是很大嘛。你們商量一下，願意留下來，就得按我的章程辦，不願意，明天跟老孫一起走人。”

“好，我們商量商量。”

午陽轉身對着公司來的人，“你們還有和老孫一起走的沒有？想走趁早，誰我都不會挽留的。想留我歡迎，但是要記住，我的話就是規矩。”

這時一個年輕人說：“張哥，我們都聽你的。其實，我們就是爲公司做事的，幹完了這裏，也要去别的地方幹的，何必圖快損壞文物呢？再說，我們在這裏幹，每天還多1000塊錢的補助，有什麽不好呀。”

“好，就這樣吧，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老孫，你可以去睡安穩覺了。”

公司的人都走了，剩下老孫傻傻和他們一幫人地站在那裏。

“你們商量好了沒有？我要下海了，沒時間聽你們磨牙。”午陽看了那些臨時聘請的人一眼，就整理潛水服，準備跳水了。

幾個人比午陽動作快，沒有說什麽，直接跳下去了。剩下的人都散了。這時身後傳來“咚”的一聲，膝蓋落地了，午陽知道是老孫跪下了。

“大俠，扶他起來，什麽事，說吧。”

“老闆，我錯了，你留下我吧。”老孫說。

“那你說說，剛才爲什麽要頂牛？”

“我看到平時那幫兔崽子都聽我的，以爲這次他們也會和我同進退，沒想到他們都不拿我當回事了。”

“你知道是爲什麽嗎？”

“知道。你能發給他們錢，我不能。”

“那你可以帶着他們另謀高就呀。”

“老闆，在别的地方，肯定拿不到這麽多錢的，我們來公司工作，每個月底薪就有1萬，撈到了珍珠，還有分紅，最多的一個月，我們都分到了30多萬。少的也有10來萬。其他公司根本找不到這麽高收入的地方。再說了。如果被開除了，傳到别的公司，人家也不會收留我，我一個人也很難融入别人的隊伍。”

“那你還敢做出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

“老闆。我錯了。我開始以爲你就是一個幫工，看到你可以作謝老闆的主，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估計你就是謝老闆的師兄了。”

“我就是一個幫工，但是我們公司的任何人，都是有權力管好自己份内的事、手下的人，我管不住你們，我就不稱職了。你既然認錯了，殺人不過頭點地。就留下來吧。不過，從下一個班開始，你的任務，就是清理收集那兩個船艙，必須幹淨徹底。如果留下了指甲那麽大的一塊碎片，我想後果就不用我說了吧。”

“好的，我會認真清理的。”

“有時間跟弟兄們講清楚，我們打撈文物，不是爲了賣錢，我們是爲了保護這些文物。既然是保護，就不能在我們手裏損壞了。這樣草草收集，弄壞的比好的還多，與盜匪何異？回去想想吧。”

午陽說完就跳下海了，後面舒珮珮也跟着跳下來。到了一個艙裏，看到幾個人正在收集卵白釉瓷器，用手扒開碎片，就過去做示範，将碎片都捧到金屬筐裏。幾個人都跟着照樣幹了。

裝了兩個筐，碎片就沒有多少了，大家準備搬瓷器時，午陽伸手示意暫停，還是繼續撿碎片，直到全部撿完了，才開始搬完整的瓷器。

沒有了障礙，搬起瓷器來，就方便多了，也根本沒有了破碎的事情發生。幾個人連續裝了5、6筐後，午陽才離開。

到了收集黑陶的船艙，看到工人們還是很費力地在碎片中間尋找完整的陶器，午陽就又開始示範了。

到接班的工人來了，午陽示意他們看自己示範，裝了兩筐，同樣沒有破碎的，工人們都豎起了大拇指。

兩個船艙示範完了，已經過了20分鍾，上船後，舒珮珮問：“張先生，你的氧氣還夠嗎？”

午陽說：“我都忘記看了，應該還有吧。”

舒珮珮拿過來一看，還剩下一半。“張先生，你是怎麽用的？這麽長時間，氧氣用這麽少？”

午陽笑笑，“我也不知道。”

謝大俠說：“舒小姐，我們小張不用氧氣，也可以潛水半個小時的，你信不信？”

“現在事實已經擺在這裏，不是我信不信的問題了。你們是練武的吧？”

“對，練了幾招莊稼把式。舒小姐，去洗洗睡覺吧。女孩子最好的美容方法，就是多睡覺。”午陽說。

“還早呢。張先生，你在路上走了一天，又在海裏泡了個多小時，倒是該去睡覺了。”

“我得等工人們都知道怎麽工作了，再去休息，要不然我還是不放心，也睡不好的。”

舒珮珮說：“沉船上面有個艙，就是在駕駛台下面的地方，工人們都不敢下去，你早點睡覺，養足了精神，明天我們一起進去吧。”

午陽問：“工人們爲什麽不敢進去？”

“怕裏面有鬼，也怕進去了出不來。”

“怎麽可能出不來？我們身上不都有電線連着打撈船嘛，沿着電線上來就是了。”

舒珮珮說：“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是沉船這麽多年了，萬一有什麽海洋生物生活在船艙裏面，也不能排除特殊情況的發生呀，謹慎小心總是好的。”

“那你剛才說，明天要和我一起進去？”

“你不是武藝高強麽，我跟着當然不怕了。”

午陽說：“小心無大錯，我們明天還是要做好充分的準備。海裏不是有會放電的魚，還有什麽箭魚，一家夥就能夠将人弄死，我們武藝再高強，也可能連還手之力和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大俠，船上有什麽比較長的東西沒有，我們明天進去前。先将艙裏攪動一下，打草驚蛇，趕走它們。”

謝大俠說：“長的東西沒有，但是我們可以将泥漿泵丢進艙口，隻要開動機器，什麽魚類都會驚走的。也可以帶防鲨槍下去，很遠就可以射殺了，不會讓它們近身的。”

舒珮珮說：“我看還要帶錘子下去，先敲擊船體，然後聽裏面的動靜。這樣就簡單多了。有動靜。證明裏面不是空的。咱們不進去也罷，沒有動靜，就一切ok了。”

午陽說：“好，就這麽辦。你們都休息去吧。”

謝大俠說：“我先睡了，你跟我來，好知道自己的鋪位，免得進錯了房，上錯了床。”

午陽說：“你告訴我房間号得了，我脫了再穿這潛水服，挺麻煩的。”

大俠和舒珮珮走了後，很快就輪到老孫下海了。午陽說：“老孫，你給我拿一個氧氣瓶過來。另外多拿兩個金屬筐下去，我們一起幹吧。”

到了沉船艙裏，午陽告訴老孫怎麽撿碎片，然後就去教會其他人搬瓷器。剛才在甲闆上時，雖然是在聊天。其實眼睛一直盯着工人，看他們從金屬筐搬瓷器到木箱，基本上沒有碎的了。這就是午陽所要的效果。

回過頭和老孫一起清理碎片，撿了不知道多少筐，終于收拾好了，老孫的工作時間也到了。午陽自己就沒有上去，而是繼續搬青花瓷。如果不搬出一個樣子，老孫再次下海時，還是不知道怎麽搞，還有可能弄碎了這些價值連城的寶貝。

運轉真氣在全身流轉，氧氣的消耗量就明顯減少，手的靈活性也增強了。青花瓷的船艙裏按說還有将近27立方米的瓷器，中間僅僅夾雜着一些從前的包裝物，午陽無法将包裝物丢出去，隻好裝在金屬筐裏面，讓甲闆上的工人處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氧氣瓶的指示儀指示已經氧氣不多了，午陽隻好停止工作，又到其他兩個船艙看了看，沒有那種野蠻操作了，很令人滿意。

浮出海面，正好看到老孫這一班的工人又上班了。心想自己反正也不累，老孫還沒有看見自己是怎麽搬瓷器的，就要了一個氧氣瓶，跟老孫一起下海了。

老孫伸手就要搬，午陽拉住了他，示意他看看自己是如何搬的。裝了一筐，然後就在旁邊看老孫裝，看樣子是學會了，可以放心讓他自己幹了，于是自己也裝起來。

還沒有到來人喊下班，青花瓷的船艙已經清理好了，真的是一小片瓷片也沒有留下。又帶老孫到卵白釉瓷器的船艙，裝了一筐，下班時間就到了。

上了甲闆，午陽問：“老孫，知道怎麽弄了吧？”

“老闆，知道了。”

“我不是老闆，就叫我小張好了。以後都必須這麽幹，你發現沒有，其實這樣做，比你們亂七八糟搞，還輕松多了，快多了。”

老孫嘿嘿一笑，“我們也不是不想這樣，關鍵是沒有人告訴我們該如何搞。現在學會了，自然就不會亂來了。走，我們去吃點夜宵去。”

“我先沖個澡再來。”

在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蹑手蹑腳進了房間，而且肯定是女人，男人再輕盈，也不會這麽輕動作的。繼續裝睡，感覺鼻子被捏住了。伸手拉住對方手臂輕輕一帶，對方本來就重心不穩的身體一下子就倒在了他身上，一股幽香鑽進了鼻孔，柔軟的兩團壓在胸口。

“壞蛋，你沒有睡着啊。”舒珮珮掙紮着站好了，說道。

午陽坐起來，笑笑說：“被捏住鼻子還不醒，還不是個死人啊。怎麽樣，大博士，是不是開工了？”

舒珮珮笑道：“都快10點了，還不開工呀。”

“好啊，麻煩你回避一下，我馬上起來。”

“這有什麽難堪的，正常的生理現象嘛，我就不走，看你怎麽辦？”

“我說你一個大博士，也不怕被我這小工人非禮呀？”

舒珮珮笑着說：“我敢進你房間，肯定就不怕了。張先生，我說你就沒必要再裝了。”

“我裝什麽了？”

“裝傻充愣呗。你說，連老孫那樣的大老粗都看出來的事情，我還看不出來嗎？”

“随你們怎麽認爲好了。我起床喽。”午陽說着，迅速下床，往廁所跑。卻被舒珮珮擋住了。

“張先生，小張，你這下面藏着什麽東西呀？”舒珮珮笑着就伸手抓過來，午陽靈巧地避開了。

“我說舒小姐，你一個大姑娘，還敢非禮我呀。”

“我這是喜歡你，就付諸行動而已。古人不是說，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嘛。現在伸手可及的東西，當然不能放過了，哪裏是什麽非禮了？”

“看來還真是個熟女了。”

“當然，你還以爲是處女啊？你不知道，現在找處女，得去幼兒園找呢。”

“好了，不管是什麽，我都不敢惹的。我這個人，本來就惹了一身的風流債，不敢再惹了。”

舒珮珮笑道：“不是有首老歌唱的，不管以後将如何結束，至少我們曾經相聚過。去吧，上了廁所，我們聚聚。快點，等會瓊斯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你。”

舒珮珮讓開了過道，午陽就趕緊上廁所，看見她也跟着出來了。從廁所出來，午陽說：“舒小姐，老實說吧，我這個人也很開放的。但是我做愛不願意戴套，你們從美國來，我又擔心那個…那個…”

“擔心艾滋病是不是？你放心，我們來之前，心裏都期待着有什麽豔遇，都曾經做了檢測，沒有問題的，可以拿檢測報告給你看的。張先生，你看我漢語講的好，其實我是在美國出生、美國長大的，中國也就是回來過幾次而已。”

“難怪你性格這麽樣子，原來就是一個洋妞。好吧，我們先工作，把我們計劃的工作搞好再說。”

簡單洗漱了，吃過早飯，佩戴好裝備下海了。工人們已經将泥漿泵進水一頭的膠皮管拉過去了，舒小姐和瓊斯小姐都帶了一把小錘子，午陽和大俠帶了防鲨槍。

讓兩位女孩敲擊船體，午陽和謝大俠各在一邊，耳朵貼在船體上。使勁敲擊幾下，聽了一陣，然後又反複來了幾次，始終沒有聽到船艙裏面的反應。

這下膽子就大起來了，午陽接過膠皮管，直接就往船艙裏面捅。膠皮管雖然不太受力，但是禁不住他力氣大，船艙裏面的水都被攪混了，沒有任何生物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