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冰說：“他是一個最好的過渡人物。他已經年近50，是文革以前的大學生，畢業以後一直在供應處工作，從事過各種礦石的收購業務，情況非常熟悉。”

“人緣怎麽樣？”

“不錯的。在群衆中間很有威信，但是對他職務的提升，沒有作用呀，群衆又不是有權力的人。”

“那他确實有能力管好物流中心了。”

“是的。他最大的毛病，就是不願意接近領導，那次你過來的時候去見你，還是我拖他去的，從此以後，就沒有來找過你吧？如果說他是老黃牛吧，他還毛病不少，如果說他毛病不少吧，幹起工作來，真還有老黃牛的精神。”

午陽笑道：“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嘛，隻要他能做事，其它毛病是可以通過教育改正，通過制度管住的。”

齊冰說：“我之所以來推薦他，就是了解你，是肯定能夠用人所長的。再說了，現在咱們手裏有沒有一個能夠挑大梁的人呀，我知道，你肯定是要安排老闆的兒子上位的，但是讓柯壽益頂兩年，到時候安排一個高一點的職務，他這個人是不會發牢騷、講怪話的，也就順利完成交接了。”

“老齊，我相信你的能力，同樣相信你的眼光。這個事情如果是我們能夠決定，就這麽定了，還要上報總公司人事處批準的，存在一定的變數，你暫時不要說出去。另外，你對其他人員，能不能談談自己的看法？”

齊冰笑道：“其他人我就不多說了，你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還是考慮安排一下物流中心的幾個科長。”

“隻要是從維護公司的生産出發，你就決定吧。老齊，就是你自己，現在也不知道往何處走啊。”

齊冰走後，午陽叫上鄭國強。到機關各處室走了走，吃過中飯，也沒有休息，下到各分廠去。

中層幹部對公司的人員調整都清楚了。分廠廠長一級的，知道沒有找自己談話，提拔基本上沒有可能了，聊天時，就隻能表達自己的想法，是在現崗位還是調動；副廠長一級的，就或明或暗，表達了希望得到提升的想法。在午陽看來，想提升是無可厚非的，都給予了勉勵。

花了兩天時間走完了老廠。新廠那邊還沒有去，就接到總公司通知，說副董事長一行9人，将于10号中午抵達，讓去接機。并通知集團公司處以上幹部，10日下午開會。

午陽帶車到了機場，副董事長從裏面出來，就大笑：“小黎，恭喜啊，升董事長了，現在你是正職。我還是副職呀。”

午陽笑笑，“您的公司是全國的，大多了呢。您永遠是我的老闆，一切都聽您指揮。”

又跟人事司司長、審計司司長以及随行人員一一握手，寒暄一陣。

上車後，午陽說：“老闆。您和兩位領導，帶那麽多工作人員過來，是不是我們公司有問題了？”

“當然是有問題，而且問題大了，你可不能哭鼻子呀。”

午陽笑道：“問題不會那麽嚴重吧。”

副董事長笑着說：“你說不嚴重就行了。告訴你吧。總公司決定，調走你們11個幹部，充實到幾家公司去，你說會不會嚴重？”

“調走11個人，那我不是玩不轉了？”

“你自己剛剛說的，不那麽嚴重。我們也是沒辦法呀，總公司效益下滑，很多公司虧損。按說，虧損就虧損吧，不能生财，保個平安總可以吧？可是偏偏就窮廟裏出了富方丈，平安都保不了，所以就隻能從你們這裏調人了。”

“那審計司的應該去審計呀。”

審計司司長笑道：“黎董你别誤會，我們是來進行離任審計的，凡是從獨立部門正職調走的，我們都要進行離任審計，免得讓有問題的人鑽了空子。”

“這倒是完全必要的。老闆，如果領導們有時間，我希望能夠對我們公司的整個情況，進行一次審計，發現問題，也好及時糾正。”

“看情況吧。人事司的工作多一些，他們沒有搞完，審計司的就繼續留下來，等于是幫你們内審一下也好。”

“這樣就太謝謝了。雖然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我也總覺得不放心，怕有人捅婁子。”

副董事長說：“最重要的是兩個方面，一是制度的落實和監督，二是領導幹部的自身作用。你覺得你自己做得怎麽樣吧。”

“我說了不算，審計了以後才算，最好是請紀委審查以後再作結論。”

吃過中飯後，副董事長問：“小黎，你們的幹部現在能不能召集起來？”

“沒問題。”

“那馬上通知開會吧，你們都等着消息的。”

人員到齊後，午陽宣布開會，請上級宣布任命。

副董事長首先宣讀了總公司和總公司黨組關于渌冶集團公司的任命：

黎午陽任董事長；曾敏任副董事長兼總經理，公司黨委副書記；韓六零、邬春霖任副董事長兼副總經理，齊冰任副總經理，4人繼續任黨委委員。

然後是人事司司長宣讀調走人員的任命：

賀剛任華北某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代理董事長職務，黨委書記；

叢蓉任華北某公司副董事長，副總經理，黨委副書記；

黃繼明任華北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池陽任華北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曾紀澤任華北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晏福秋任中原某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黨委書記，代理董事長職務；

婁超凡任中原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伍志明任中原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常勝任西南某公司副董事長兼總經理，黨委副書記；

楊海波任西南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曹濤任西南某公司副總經理，黨委委員。

任命宣讀完畢，底下就“轟”地議論起來了。午陽也覺得。總公司這一下也太狠了，将自己公司的得力幹将幾乎都調走了，自己起碼得花一年時間來培養新人了，而且還不一定有現在這樣得心應手。

底下仍舊議論紛紛。午陽隻好說話了：“同志們，這次總公司從我們公司調走了10多位同志，是他們的喜事，也是公司的喜事，說明咱們的工作，受到了上級領導的肯定。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向上級領導表示感謝。”

“同時，也希望這些調出去的同志，能夠繼續發揚好的作風，發揮積極的作用。将所在公司帶成比我們公司更好的經濟體，也希望你們步步高升。”

又是熱烈的掌聲後，午陽說：“下面請領導繼續給我們作指示。”

副董事長說：“我還有兩件事說一下，一個是離任的幹部，以前是主官的。所在部門有資金收支的，都要進行離任審計，二是由于部分同志的離任，渌冶集團需要組建新的董事會、黨委，還要任命新的幹部接任，這些工作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内完成，請大家積極配合我們的審計和幹部選拔工作。現任的副處級以下幹部。覺得自己可以勝任更高職務的，都可以報名，我們将通過考核，對副處級以下幹部，直接任命，正處級以上的任命。我們帶回去報總公司黨組研究。”

散會後，副董事長到了午陽辦公室，午陽笑道：“老闆，這次你們下手厲害啊，不但調走了我的人。而且将我的總經理也給撤了。”

副董事長笑着說：“是誰更願意去政府工作的？爲了保證綠冶集團的穩定，我們不能不留一手啊。将曾敏留下來，也是出于這個考慮。你現在盡量将工作壓給她，她拿不準的時候，你就出謀劃策，她鎮不住的時候，你就出面穩住陣腳。”

“好啊，我以後就真的是甩手掌櫃了。”

“你休想。爲了保持公司的穩定，你仍然要坐鎮軍中的，現在就由你召集他們過來，對正處級幹部的任命，進行提名，我們首先進行考察。”

“好的。”說完，午陽出門找鄭國強，看到他在和審計司的人一起忙着，就自己打電話，讓曾敏、邬春霖、韓六零、齊冰到辦公室來。

這時人事司的司長和工作人員也到了，大家到齊後，午陽将副董事長的安排說了。

“現在空出來的正處級職位有10個，大家讨論一下，提出自己認爲最合适的人。”

副董事長笑着說：“各位，我來的時候，帶來了總公司兩位領導成員的囑托，要安排兩個副處級幹部提升，我先告訴一下，你們覺得合适就任命，不合适就算了。沒辦法，人情難卻啊。”

“是啊，我也受人之托，要安排一個。”司長說。

午陽說：“隻要是能夠擔當重任的，我們就要廣開賢路，不避親，不避仇，更不避上。”

“我來先提幾個名吧。”曾敏說。“我覺得，易芳可以調回來任财務信息部主任，張彪任辦公室主任，季平蔡晨可以轉正了，谌建傑可以任分廠副廠長，代理廠長。”

齊冰說：“我提名柯壽益任物流中心主任。”

韓六零提名了一個，老邬也提了一個後，又說：“老闆，我們公司的工會主席一直沒有任命，這次是不是也任命了。”

“可以考慮，你們就還提兩個名吧。一個工會主席，一個正處級幹部。”

大家都不吭聲了，副董事長就說：“小黎，你是什麽意見？也說說吧。”

午陽說：“我同意大家的意見。”

副董事長說：“我看你今天情緒比較低落呀。你不是在縣裏還有很多鐵杆部下嗎？是不是提幾個名，我們也考察一下。”

“不行啊，他們都是正科級幹部，而且提升不久，想提升也不符合幹部提升規定啊。”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隻要是人才，我們可以破格提拔嘛。也可以先代理，再正式提拔。反正是不拘一格選拔人才。再說了，提名并不是任命啊。”

人事司司長說：“黎董，你是不熟悉像我們總公司這樣的。由國務院部委改成公司的人事任免情況的。其實，在我們同類公司中，有的幹部，一年之中三易其位。升遷三次，甚至連續七年升遷，從科員被提升到了副部級的情況都有。也許你會認爲這不正常，可不正常又能怎麽樣？不犯錯誤，沒有人會将其撤職的。”

午陽說：“那肯定是有極強的工作能力，極強硬的後台老闆，别人說什麽不管用。既然是這種情況，不出大的纰漏，誰會去撤他們？”

副董事長說：“小黎，我們現在不探讨人家怎麽樣。隻研究你們公司的人事問題。”

“好，那我将我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反正是研究嘛，錯了請領導和同志們糾正。我想，張彪在新廠就不調回來了。他在新廠也是正處級嘛。易芳就跟任自紅對調一下，讓任自紅到新廠任職，我再從縣裏調一個常委副縣長來，任辦公室主任，叫易曉輝，講明了吧，以前是我的秘書。還有3個鄉長。都過來擔任分廠副廠長。半年以後，如果能夠勝任本職工作，明年就和谌建傑他們一起扶正了。”

曾敏問：“如果到時候新廠、老廠合到一塊生産，幹部多了怎麽辦？”

“好辦，隻要咱們的幹部隊伍過硬，以後可以源源不斷爲總公司輸送嘛。現在誰也保不準總公司下屬的哪家公司會爛掉。也可以向地方政府輸送啊。”

副董事長說：“好，就這樣了，有位子就好辦。你們說的工會主席一職，我看是不是就提名孫敬山算了。這個同志很不錯的，就是脾氣不好。提上來，可以更好地爲工人群衆說話嘛。如果你們沒意見，我就打電話彙報，定下了好安排接班人。”

大家當然不會有意見，事情的大局基本上就這樣定了。

下午下班時，午陽提出請領導們吃飯，副董事長說：“算了，我們先不忙着吃飯吧，我們反正在這裏呆10天半個月的，周末再說吧。”

午陽聽說就告辭了，由曾敏留下來陪同。副董事長是她導師，審計司和人事司的工作人員，有幾個是女人，年齡相仿，有話說。

接下來的幾天，午陽反而輕松了。白天審計司的進行審計，人事司的進行考察，曾敏和齊冰他們陪同，沒他什麽事，下班回家，就過自己的日子。

胡敏波是9号去緬甸的，章亞跟着去了，另外兩個老婆就回到渌江，在家裏住下了。午陽本來要請他們吃餐飯，可必須陪領導，隻好算了。工作組呆到20号走的，這期間的星期六、星期天也沒有休息，工作組走了，章捷、谌建傑也回來了。

兩個人回來見了午陽，都很高興的樣子。午陽也懶得問他們的收獲，聊了幾句，就催促趕緊去礦山辦交接手續。

谌建傑笑着說：“老闆，急什麽？不交接不還是照樣生産礦石？我要在公司先接工作。以後利用周末的時間，就可以和章少交接了。”

章捷問：“大哥，安排我什麽職位？”

“你是公司這邊物流中心的副主任，朱其斌是新廠那邊的物流中心副主任。建傑就是一分廠的副廠長，代理廠長工作，另外我調來了一個人當辦公室主任，縣裏來了3個鄉長，職務和你們都差不多吧，其他人就都是在公司内部提拔的。好好幹，以後想扶正，還是要靠工作業績的。”

谌建傑說：“我們什麽時候辦交接？”

“公司安排是今天開始，你自己找齊冰副總經理帶你過去吧。我要在辦公室守廟。”

谌建傑出去了，章捷笑笑，“大哥，升官了，得請客啊。”

“你應該先請，既升官，又發财的。這次過去賺了多少錢？”

“沒多少。我們過去的時候，明标已經接近尾聲了，我們隻參加了兩天。開始也不知道價格漲這麽多，第一次我們3個都沒有投中一塊，後來和朱其斌碰面了，知道了行情，才每一場投中了3、4塊，明标也就是每人投中了60塊的樣子。翡翠不是很好，賺錢不多，但足夠我們投暗标了，所以在投暗标過程中，我們的膽子就大一些，投中的就多一些。”

“現在還是10個暗标區嗎？”

“已經是20個了，我們每個區都下血本投20塊，基本上都投中了。後面還有5個區沒切完，我們就走了。朱其斌答應幫我們搞好的。”

“就是不要後面的了，也不少了。15個區300塊，每塊平均60萬歐元，将近兩億歐元了。”

章少聽到就笑了，“大哥，你還是在翻老皇曆啊。現在翡翠什麽價格了？冰種陽綠的翡翠，每公斤最低10萬歐元，玻璃種的陽綠，150萬歐元，我們投标投中的，都是種好翠高玉肉大的，就沒有小于5公斤的，大的100多公斤。胡敏波這家夥，還是有私心的，他自己投中的毛料，就比我和谌少的既好又大。”

“你别不知足了，沒有他，你就不用去，去了也是虧本。況且他是你妹夫，賺了錢，也是你妹妹的嘛。”

“拉倒吧，現在就是3個老婆了，以後不定多少呢。”

“有了錢，就安下心來搞好工作，可别再惦記公家的錢了。這些錢你幾輩子都花不完了。”

“大哥，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是我不理解，朱其斌每次公盤都參加，帶過去的人，也就給他們一點辛苦費，他要那麽多錢幹什麽？”

“他帶了多少人去了？”

“20多吧。據說是你們公司的人，是從礦山帶過去的，每個人也就是給兩塊毛料，讓他們切了自己賣。自己就投中了8、9千塊。也太摳門了吧？”

午陽笑笑，“章少，你不懂的，這些人不能給太多，都跟你們一樣富裕了，誰還願意吃苦耐勞？以後要人做事，又隻能找别人了。所以既要讓他們賺錢，又隻能吊他們的胃口。你如果想跟他一樣發大财，什麽時候召集一幫弟兄們，我帶你和谌少過去一趟。但前提是朱其斌不去，他去了我們就鹬蚌相争了。”

章捷笑道：“他是你師弟，你跟他講明了就是，他能不聽你的？”

“好吧，就明年3月吧。”

這時谌建傑又回來了，“老闆，齊總不在，我約他下午一起去分廠。我現在和章少一起買車去。”

“不用買了。”午陽說。

“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