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您好。”

“小黎，吵架了？”

“對，就是一些意氣之争，沒事，我會處理好的。”

“你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我給谌董事長打電話，請他來處理好不好？”

“書記，不麻煩您了。這個尹東平是總公司下來的人，董事長他不可能不清楚其爲人，也許就是将他作爲一塊磨刀石派下來的，目的就是要磨砺我，讓我變得成熟起來，以适應官場上複雜的人際關系。”

“也許是這樣吧，你一直是在順境中成長的，很多事情不經過就難有體會，好吧，你妥善處理吧。”

“謝謝您的關心。”

騰燕接過手機，準備出門，周國平和常勝等5個董事會成員都進來了。“小騰你别走，我們商量出一個辦法來，以應付目前的局勢。”周國平說。

午陽說：“周董，眼下大家都在氣頭上，不能夠心平氣和地想辦法，還是先晾一晾，以後再說吧。”

“董事長，不行啊，公司的情況等不起呀。等到了生産停頓，新廠建設停頓，工人放假的時候，我們再來商量，就一切都晚了。”周國平說。

常勝說：“董事長，依照《公司法》，你有權改組董事會，将尹某人手中的權力拿回來就是了。”

“這樣做合适嗎？”午陽問。

周國平說：“怎麽不合适？難道真要公司垮了就合适？正好騰燕的任命下來了，我們立即改組董事會，對公司的内部機構的管理進行重新分工，讓尹某人管黨辦、團委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再給他說話的餘地。”

“董事長，不能再猶豫了，隻要你一句話，我們就決定下來。你去想辦法找錢，我們報告總公司。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呀。”總經理餘珮璋說。

周國平說：“董事長，這也反映了一個領導幹部的處事能力，作爲主官。就是要敢拍闆，敢下決心。”

“好吧，我們就改組董事會，重新分工。生産所需要的資金，隻能靠貸款了，沒有别的辦法。不過再有一個月，新廠就能夠生産了，我們的日子就要好過一些了。”

餘珮璋說：“好，董事長，職代會和其他會議我們組織召開。需要準備的資料我們也會準備好，你就去跑貸款的事情吧。”

“好。公司的各部門你們分頭通知下去，在總公司的批文下來以前，公司的資金，50萬以下的。你們幾個簽字可以開支，以上的，必須經過我簽字同意。人員暫時不作調整。鑒于目前這種情況，我離開要好一些，如果尹東平找你們麻煩，就說是我決定的，讓他找我。”

回到市政府。崔德平和段凱都在辦公室，崔德平在整理文件，段凱在看報紙。

“小段，事情都辦好了嗎？”

段凱立即放下報紙，立正站好，“市長。我的人事關系暫時還在人事局，找到接收單位就可以轉過去了。”

“有意向嗎？”

段凱笑笑，“市長，我想去城管局，據說他們下面的出租車管理處、燈飾管理處都很不錯的。”

“好嘛。我們下午就過去看看，你自己跟廖局長說說。德平，有新文件沒有？”

“有的。市長，我都看了一遍，也進行了分類，比較重要的，我都在收發簽裏注明了，需要傳閱的，另外用文件夾裝了。”

“來，我拿進去看看。”

“市長，我拿吧，秘書長交待了，這些都是我的工作。”

“沒事，順手而已。德平，以後找到我這裏來的人，你都必須熱情接待，不管是誰，都不能怠慢了人家。多準備一些茶杯、茶葉，來了客人都要泡茶。小段，你沒事的時候，就幫幫忙，你也是大學生，很多事情都是可以幫忙做的，當駕駛員也是暫時的事情，對工作熟悉了，什麽時候有了新的安排，上任就是了。咱們就是一個小集體，既分工又合作。以後和我一起下基層，也要心氣平和，切不可盛氣淩人，你在部隊帶兵那一套都不能用，知道嗎？”

午陽邊說邊走，已經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段凱也跟了進來。“市長，彤彤他們開始建圓木别墅，你要一套嗎？”

“我不要，我要了幹什麽？”

“市長，是你那個朋友劉總講的，給你準備了，請你過去看看。今天他們弄了野豬肉，你是不是過去嘗嘗？”

午陽合上文件，“好啊，德平，咱們現在就出去，你去和項秘書長說一聲，我們到行局去。”

段凱開着上了武警牌照的越野車出了城，路是越來越難走，颠簸了個多小時，終于到了鋼鐵廠。老遠就看見在一個山谷的谷口，修建了一條長長的大壩，山谷兩邊的山坡已被鑿平，成了一個幾百畝的大坪，已經開始在大坪上建廠房了。

劉炳秋和許彤彤站在一棟圓木别墅的門外，幾人下車，他們就走過來，劉炳秋和午陽握握手，“午陽，路上不好走吧？我準備馬上修進廠區的公路，其他的就是你的事了。”

“炳秋哥，辛苦了，彤彤，辛苦了。市裏修公路的事情，還暫時不能提上議事日程，恐怕得明年了。”

“黎哥，謝謝你了。”許彤彤走近，挽上午陽的胳臂，兩人就靠在一起走。

“客氣什麽，你一個千金小姐，到這個山溝裏來上班，我還覺得委屈你了呢。炳秋哥，你給許董事長是多少工資呀，可别虧待了她。”

劉炳秋說：“現在是鋼鐵廠初建，定了5萬的月薪，以後生産銷售了，工廠有了利潤，再給1％的利潤分成。”

“黎哥，這太高了，我都沒幹什麽工作，拿這麽高的工資，以後還有分紅，這不是送錢給我嘛。”

午陽拍拍許彤彤的手背，“彤彤。别在意，炳秋哥他們并不是針對你一個人發高工資，你拿着就是了。”

在圓木别墅外面，午陽圍着轉了一圈。看到沒有開鑿地基，而是在地面上用木材壘起來當基礎，基礎因地勢高低而有高有低。在屋外看起來，别墅就是圓木壘起來的，沒有接口，也看不到榫口。

進屋後，看到裏面的家具都是用圓木做成的，一股木材的清香味撲鼻而來。“午陽，坐吧。接到電話才開始弄菜，還要等一會才能吃飯。”

崔德平說：“劉老闆。我來幫忙吧。”

劉炳秋笑道：“不用，我們請了廚師的，我們說說話就好。你是午陽的秘書吧？看樣子很不錯的，跟着他好好幹。”

“劉老闆，我以前沒有當過秘書。可能不那麽懂，不過我會努力的。”

“好，努力就行了。午陽這個人對人很寬厚的，不會求全責備。彤彤，你将工廠的情況給午陽講講。”

許彤彤從看見午陽的一刻起，就一直黏在午陽身邊，現在将一邊身子都靠在午陽的身上。弄得午陽挺不自在的，劉炳秋的話，正好給午陽解了圍。

許彤彤坐直了身體，笑笑說：“黎哥，我們的礦山占地面積是12.3平方公裏，礦石儲量大約是10億噸。廠區占地面積0.9平方公裏，就是1350畝，以後修公路，還要占用150畝，按照市政府的定價每畝1萬。需要支付兩個億。”

午陽說：“需要支付，就是還沒有支付吧。”

“是的。縣政府讓我們過了元旦以後支付。他們不想少了明年的國家級貧困縣的補助。”許彤彤說。

午陽笑道：“這些家夥，吃補助都上瘾了。”

許彤彤說：“也就是你來了，才讓他們看到了補助吃不長了，其實大家心裏都很高興的，有誰願意老戴着這樣的帽子呀。黎哥，我們的鋼鐵廠生産銷售以後，每年生産500萬噸鋼材，按每噸6000元，稅負率5％計算，繳納的稅款就是15億，他們這個縣就富得流油了呀。”

“他們沒有這麽多的，增值稅75％是中央的，16.25％是市裏的，他們隻有8.75％，也就是1.3億多，所得稅就是他們的了，不是想你想象的那麽富裕的。不過還要繳納礦産資源稅的。”

“那我們的利潤，應該也不會少于30個億的，他們的所得稅也有超過10億呀。”

“彤彤，現在還是水中月鏡中花，我們就暫時别替他們吹牛了。德平，你這幾天去過問一下，看看還有什麽礦産資源，我們都請劉老闆他們搞起來。我們的發展還是不平衡的，還有幾個縣沒有工業吧。”

崔德平說：“好的。市長，我了解了一下，劉老闆他們在我市開了兩家工廠，還有一個開采石料的礦山，加上冶煉廠的3個新廠，7個縣就有5個有工業企業了，而其他兩個縣，是土地稍微平整的地區，可以大力發展種植業的。”

“炳秋哥，你們的采石場也要繳納稅款嗎？”

“對。我咨詢了國稅局，開采的石料銷售後，必須按6％繳納增值稅。我們現在每天生産500噸，如果銷售出去，大概是每噸60元左右，一年下來，也有70萬左右的增值稅，我們的利潤率是20％左右，所得稅也有70萬左右。我們招聘了1500多名工人，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我們所付的500萬工資，會讓一部分人脫貧的。”

“還是遠遠不夠，必須大力發展。彤彤，你們建這些别墅是怎麽回事？”

“我們這些建别墅的木材，是在建工廠和開礦的時候砍伐的，當地村民也不要，我們就出錢跟他們購買了，直徑60厘米以上的，每棵500元，40厘米以上到59厘米的，每棵400元，再小的，就按重量800元一噸了。我們買來就建了這些辦公室，别墅還沒有開始建設呢。”

“都上百棟了，還沒有建别墅？”

“别墅準備建在旁邊的山谷裏面，離這裏大約1.5千米的距離，就從這個山坳下去。那裏有一條溪流，雨季水量充沛，水潭一個接着一個，溪流、水潭邊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全年的最高氣溫不超過28攝氏度，是個避暑勝地。劉老闆準備建10棟小别墅。安排鋼鐵廠的高層管理人員。”

劉炳秋說：“午陽，我給你準備一套，很小的，因爲不伐樹。有的可能就一室一廳了，也不會去辦什麽産權證，你想過來就過來住，修好了公路，還是挺方便的。”

“你要建，就多建一些，我們3個人都有，平時就過來度假。要不然你們就幹脆建一個度假村，很多人都希望回歸自然，生意肯定不錯的。”

“也行。不過那投資就大了。黎哥，你們過來，還是免費的。”許彤彤說。

“那倒是沒有必要，這些錢我還是可以出得起的。”

“菜香了，我們吃飯吧。黎哥。喝什麽酒？”

“不喝酒了，下午還有工作。”

彤彤說：“早知道這樣，就請你們過來吃晚飯就好了。也好，黎哥，吃過飯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現在不能說嗎？”

“現在都吃飯了，食不言嘛。”許彤彤笑着說。

飯後，許彤彤就拉午陽出門。到了别墅前面的林間漫步。

“黎哥，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不合适，可我從小就習慣了想說什麽就說，也就是很任性了。”

“沒事，女孩子率性天真是好事。你現在倒是患得患失了，說話還轉這麽大的彎。”

“黎哥。我愛上你了。”許彤彤已經紅了臉。

“彤彤，你錯了，我是有婦之夫，你一個女孩子，怎麽能愛上一個有婦之夫呢？”

“我知道。可是愛情有什麽對錯呢？我更清楚我愛你，别的就什麽都不重要了。因爲我父親的事，我不能讓你明媒正娶，正好就當你的情人，請你不要拒絕我，我已經将什麽都想清楚了。在别人看來，可能認爲我是要找個依靠什麽的，其實不是這樣。我在你公司工作，工作和待遇都很不錯，不出大錯，沒人會歧視我，有你的關照，ceo肯定能一直幹下去。黎哥，我确實是從心裏喜歡你呢。唯一擔心的，就是讓别人知道了，影響了你的進步，那我心裏就不安了。”

“彤彤，我不拒絕你，但是先放一放好嗎？首先，伯父的案件，現在還在審理期間，你要經常去看望，生活上予以關心，不要讓他們吃太多的苦。他們的身體都有病，以後判決了，想辦法搞個保外就醫，再征求他們的意見，看怎麽養老，在哪裏度過餘生。還有就是，你不從政了，以後就是一個企業家，很多事情還需要學習的。再說了，你對我還不是很了解。”

“午陽，我從你對我們兄妹的關心愛護上面就看出來，你是一個很不錯的人，況且我從劉炳秋那裏也了解了你不少的事情，知道你家境富有，老婆衆多，肯定多我一個對你也沒什麽影響。再說了，很多人不都是這樣？不過是民不告官不究罷了，你做事都這麽隐秘，人家也不會知道的。至于我爸媽，他們的問題肯定不會牽扯到我，能夠替他們辦事，讓他們以後的生活過得好一些，是我的責任。可我爸媽的性格我了解，肯定是不會聽我們的，會躲得遠遠的，怕影響了我們。我們有機會悄悄去看望一下，讓段凱給他們一些錢就是了。”

“好，我看你把什麽都想清楚了，就按你說的做吧。彤彤，我的事連你都知道了，還談什麽隐秘？”

“是我騙劉炳秋的。我說已經懷了你的骨肉，要請假去你家裏，可是你不告訴我地址。劉炳秋說不可能，他老婆又不限制他找情人的。這樣就讓我聽出了破綻，追問之後，又答應了他的條件，他才說的。”

“他有什麽條件？”

“他想追銀行的一個女孩，自己嘴笨，讓我幫忙呗。”

“你答應了？”

“還答應了，人家都已經睡到一起了。我給他們牽線後，劉炳秋的銀彈一攻，女孩馬上就投懷送抱了。劉炳秋雖然不是很帥氣，但氣質、風度都蠻不錯的，女孩的父母都不反對。”

午陽笑道：“我們一幫子弟兄，就數劉炳秋老實，沒想到現在也這樣了。”

“你們男人不都這樣嗎？午陽，我是真的愛你，我從看你第一眼就愛上你了，什麽時候能夠讓我得償心願？”

“那你這個工廠怎麽辦？段凱怎麽辦？”

“工廠讓劉炳秋安排人就是了，我都做你老婆了，還管理什麽工廠呀？你家裏的姐姐沒來，就我伺候你好了。段凱好辦，自從高考後離開家，我們就很少聯系，他反正在給你開車，你也不會虧待他，如果能夠提拔就提拔，不能提拔就給他一些錢也行，現在他在我的房子住，就在市裏，上下班很方便的。”

“好吧，既然這樣，你就繼續騙劉炳秋好了，讓他安排人接你的工作，你移交了就過去好不好？”

“你告訴我地址，我晚上就過去。工作以後再移交。”

“你就這樣把自己嫁了？”

“怎麽樣嫁不是嫁？嫁了好，省得每天晚上睡不着。”

“你就那麽如饑似渴呀？”

許彤彤給了午陽一個衛生眼球，“就是想你怎麽啦？不行啊。”

“行，怎麽不行啊，以後讓你天天看得見摸得着，可以吧？”午陽笑道。

“那我可盼着啊。”午陽腰上的軟肉又遭殃了。

回到市區，段凱問：“市長，我們去哪裏？”

“去财政局吧。現在正好上班時間，看看他們勞動紀律怎麽樣？”

兩點40分，幾個人到了财政局，看見門口幾個人在吵架，他們還沒有走近，兩個人就打起來了。午陽看他們的招式，都是經過訓練的，趕緊過去拉開他們。

這時賓鐵城從樓内出來，看也沒看就說：“怎麽回事呀？柴偉，遲到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爲什麽要打起來？”

柴偉說：“賓局長，我沒遲到，就是回去接東西，我讓唐科長和我一起去問辦公室的人，或者他自己去問也行，可他就是不幹，非要記遲到。還講理不講理呀？”

這時賓鐵城看見了在他們中間的午陽，不好意思笑笑，“市長，讓你看笑話了。請去辦公室坐吧，我處理一下此事就上來。”

午陽笑道：“你還準備怎麽處理啊？”

賓鐵城說：“起碼調查清楚，誰先動手就處分誰好了。”

“兩個人都是練過的，分不清誰先動手。你如果用慢鏡頭回放，可能有幾十毫秒的差别。你們财政局也沒有什麽機器開在那裏，遲到個幾分鍾，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位科長堅持原則是好事，應該表揚，讓他們兩人協調、溝通一下算了。”

賓鐵城說：“你們去吧，不能好好談，兩個人就關起門用拳頭解決好再出來。”

唐科長和柴偉進去了，賓鐵城笑笑，“市長，還是我平時疏于管教，要求不嚴，這下子一抓勞動紀律，毛病就來了。這個柴偉是市委柴書記的公子，平時表現尚可，就是和監察科唐科長搞不來，這個唐科長也可能是存心報複他。”

“你們局裏的工作任務都完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