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子才說:“爲什麽?”
“你都是縣委書記了,不但沒有請客,連個電話都不打,我還不怪罪你呀?不過你今天叫來了老祁,就功過相抵了,客還是我請了。”
“書記,這種事怎麽好意思說嘛,再說了,黃繼明、婁超凡、曹濤都早就是副廳級幹部了,我才是個縣委書記,也沒什麽好說的啊。”
午陽說:“老鍾,不必太在意什麽級别,他們是企業的幹部,你們是政府官員,這個含金量還是有區别的。當然,讓你們去辦企業不一定行,讓他們到政府任職不一定就不行,但是畢竟要有機會嘛。”
陳磊說:“書記,隻要在你的領導下,你是肯定會給他們這個機會的。我說的對吧?”
這時朱其斌、章捷、谌建傑來了,打了招呼後,婁超凡、易曉輝、黃繼明、曹濤也到了,後面又跟着季平、任自紅、帥秉國、蔡晨、常江、劉輝、朱志敏一大幫子,最後是曾敏、龍雨村、易芳、鄭國強。
午陽和他們一一握手,問了幾句。大家有的坐沙發,有的坐餐桌邊的椅子。午陽安排上菜,“同志們,今天喝什麽酒?我請客你們就挑最好的點啊,别替我省錢。”
章捷說:“老闆,聽說這家酒店有軒尼詩的天堂白蘭地,我們男同志就喝白蘭地,女同志就喝法國的露仙歌紅酒吧。”
曾敏說:“最好是82年的拉菲。”
薛仕明說:“對不起,82年的拉菲沒有了,其他年份的行不行?”
午陽說:“紅酒揀最貴的上,白酒還是要上國産名酒,白蘭地很多人喝不慣的。”
薛仕明領命走了,易曉輝說:“同志們,我們在喝酒之前,請書記給我們講幾句好不好?”
大家都喊好,午陽說:“同志們。新年馬上就要來了,大家能夠賞光來參加聚會,我先謝謝大家,祝大家在新的一年裏。阖家歡樂,身體健康,事業有成。在這裏,我給大家拜個早年。”
大家的熱烈鼓掌,午陽接着說:“還有幾句話,與大家共勉。同志們,在座的,都是處以上幹部了,年齡最大的也才40出頭,正是幹事業最好的時候。不管在企業還是在政府,都是大有希望的年齡。我覺得吧,要做好官,首先要做好人,大家不都說。做官一陣子,做人一輩子嘛。怎麽樣做好人,應該嚴于律己,寬以待人,誠實做人。身在官場,要爲了做事而做官,把心思集中在‘想幹事’上。把膽識體現在‘敢幹事’上,把能力展現在‘會幹事’上,把目标落實在‘幹成事’上。要立身不忘做人之本,爲政不移公仆之心,用權不謀一己之私。總的來說,就是做一個正直、善良、誠信的人。當一名爲民、務實、清廉的官。”
大家都在認真聆聽,午陽的話結束了,都沒有吭聲,仿佛還在思考。
祁萬林說:“書記,你講的是我們應該遵循的準則。具體到了我們的工作中,要何以體現呢?”
“老祁,你是縣委書記,你隻要抓好縣裏的财政收入和城鄉居民的個人收入,而你自己仍然靠工資過日子,就肯定是個好官了。”
祁萬林又問:“書記,你覺得應該如何應對這年關的送禮和收禮?”
谌建傑笑道:“祁書記,人家說,縣裏都是排着隊給縣委書記送禮,實際情況是不是這樣啊?”
午陽說:“建傑,我們在座的有兩位縣委書記,我也當過縣委書記,我就沒有收過一分錢的禮,所以不能一概而論的。我也送過禮,但都是按規矩拿公家的錢送的,我自己沒有掏腰包,所以我也不用收禮。”
祁萬林說:“書記,像你那樣恐怕很難。”
“也有辦法,你收了張三的煙酒,回贈給李四,隻要不收現金就行了。對于自己的鐵杆部下,就請他們吃飯,聯絡一下,大家都會理解的,久而久之,大家就知道了。收現金是堅決不行的,現在收的是小錢,3千、5千的,最怕就是收不住手,以後膽子越來越大,越收越多,這就是走向深淵的第一步。你們都要算清楚政治賬、經濟賬和家庭賬,收了這點錢,萬一東窗事發,你根本沒有拿這個錢享受,政治生命結束了,經濟來源也斷了,家屬子女因此受牽連,一輩子擡不起頭,這是何苦呢?”
祁萬林說:“書記,今天我是聽了生動的一課呀。我記得年輕時候讀過宋代詩人黃庭堅的《戒石銘》,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今天我算是有了深刻理解了。我以後絕對不會亂伸手的,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婁超凡說:“祁書記,黎書記也不是讓我們當苦行僧,我們設立了一個廉政基金,個人家裏有了什麽困難,都可以支持的。就算不是困難,比如孩子出國留學、結婚、購房等大事,都可以支出的。”
“謝謝,我暫時不需要,以後需要了再說吧。”
“超凡,我們的廉政基金現在有多少錢了?”午陽問。
“原來是一個多億的,後來借老方的5個億,狠賺了一筆,馬上就還了,還給了利息。本來有了80多億,現在又虧了10多個億。”
“怎麽虧的?”
“你不是去西南公司了麽,我們就買了西南公司的股票,現在跌了。”
“那不要緊,很快就會漲了。不過做了這一波,最好就不搞了,有這麽多足夠了。當然,如果你們誰看中了什麽實業,還是可以投資的,隻要不是利用職權就行了。你們看看什麽時候有時間,給今天來的同志沒有别墅的,都配齊了,搞好裝修,買上家具電器,另外再購買一些房産什麽的,現金就不要給了,沒有必要造成不好的影響。”
祁萬林笑道:“書記,沒想到你幹經濟工作。于公于私都這麽厲害。”
“那當然了,要不然能喝這麽好的酒呀,憑我們的工資,一年下來。也不夠買幾瓶的。”
“書記,你給我們縣裏支支招吧。我們縣裏現在我去了兩年多,可用财力從4千多萬增長到了3個多億,可是錢根本就不夠用,基礎設施、教育等還是欠賬太多,福利增長幅度也不大。”
“說說你們縣裏的基本情況。”
祁萬林說:“最大的特點,就是山多耕地少,礦産資源很少,本來不多的森林資源前些年也砍伐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個桃源洞附近的幾百公頃森林了。”
“就這些?”
“對。就這些。”
“我知道你們縣的黃牛肉是比較出名的,奈李也比較出名,是一種好水果,你們就在這兩樣東西上面下功夫。”
“以前農民确實有養牛和種奈李的習慣,可是牛養多了。價格就低,一頭牛最少要養3年,甚至比不上養豬的賺錢,奈李上市的時間比較集中,多了很難銷售出去。我們動員了兩年,兩樣都幾乎沒有增加。”
午陽笑道:“你們這樣去動員當然沒用,要采取公司加農戶的辦法。以銷定産,公司和農民都處于雙赢的地位,積極性肯定就高了。過了年我讓人來找你,保證會有很大發展的。”
“書記,您的人來了有什麽高招?”
“沒什麽高招,主要就是采取公司加農戶的辦法。比如公司可以收購10萬斤奈李。需要栽種多少畝才能生産這麽多,就讓公司出錢,讓農戶栽種。奈李收摘了,都由公司包銷,價格由雙方商定。過磅後就付錢拉走,不存在農戶豐産不豐收的事情。養牛也是這樣。養牛時間要長一些,農戶沒有那麽多錢投入,就讓公司跟農戶簽訂合同,給農戶發放一些資金,讓他們有錢購買或繁殖小牛。牛長大了以後要賣掉了,也由公司負責包銷。當然,農戶覺得自己賣的價錢高,也可以毀約,反正一切以農戶的利益爲重。做這些事情之前,你們的鄉幹部、村幹部要選好簽合同的農戶,開始時不能選那些好吃懶做或者是比較愚昧的人,要選那些能力強一些的,是幹部的親戚也不要緊。”
祁萬林說:“書記,現在村民素質都比較高了,如果大家都搞,産品能不能賣出去啊?”
午陽笑道:“你們能夠種養多少,我就幫你們銷售多少,反正都包在我身上就是了。”
祁萬林說:“這樣就太好了。書記,還有很多人既不能栽樹,也不能養牛,您還有什麽好辦法嗎?”
“還有,你們縣離市區不到300千米,将桃源洞開發出來,供遊人休閑,也不失爲一個好的發展項目。那些森林不能砍伐了,可以在進森林公園的路邊,多栽種一些果樹,修建一些賓館,客人來了,你們有獨特的水果提供,有牛肉、石蛙等美味讓他們品嘗,客人在那裏住上今天,每天都要消費嘛。當然,這些都比較慢,隻能一步步來,需要幾年才能見成效,你最好在婁超凡這裏借錢,搞一次礦産資源的普查,你們的鄰縣那麽豐富的煤炭資源,你們肯定也不會缺的,就是沒有發現而已。”
祁萬林說:“書記,發現了礦産資源,要找誰來開采呀?”
“這個就太簡單了,你縣裏與人合作開采可以,将資源賣出去也可以。你們加強管理,稅收别逃了,就富起來了。”
“到時候我還是跟你彙報吧。”
“好。咱們雖然不在一塊工作,但我們的心還是連在一起的。以後大家有什麽事情,給我打電話就是了,我能幫忙的絕不會不管的。今天聊了這麽多了,喝酒吧,喝醉了沒關系,就在這裏開房間。”
易曉輝說:“老闆,你走後,我們這些人選了曾董事長爲頭,平時有什麽事都找她的。”
曾敏說:“黎市長,我也是實行有事聯系,沒事不管。今天我決定應該是你請客,廉政基金買單,你說好不好?”
“當然好,太好了。來,同志們,喝一口。”
接下來大家互相敬酒,互相祝福。喝得比謝大俠他們文雅多了,也沒人喝醉。婁超凡沒有帶那麽多現金,隻好改日送來了。午陽不是不願意出錢,是不想将經濟實力全都暴露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送大家出門,跟朱其斌說:“其斌,明天想請你家裏和嶽父吃飯,你幫我約一下怎麽樣?”
朱其斌說:“我父親和嶽父都躲起來了,跟我說過,你如果請客,隻好辭了。大哥,你也知道,你們這種市領導,真的是有人排隊送禮的。不躲起來,會纏不清的,隻好請你諒解了。”
“那就沒辦法了,你替我跟他們拜年,祝他們步步高升。身體健康。等會在這裏拿兩件紅酒帶回去,你就陪他們喝兩杯好了。”
“我替他們謝謝你了。”
回到家裏,問父母不在渌江的老婆們,誰的父母能夠請過來過年,洪菲菲說:“午陽,我父母已經安排了,明天就來渌江慰問受災的群衆。市委安排中飯,晚上就來家裏。”
谌建英也說:“我父母也過來,父親也是來慰問渌冶集團的員工,晚上過來吃飯。”
曾敏和白如萍的父母就在别墅區住,自然是要過來了。但是因爲谌董事長過來,曾敏不能露面。就隻好呆在家裏了。午陽又讓小雅趕緊吩咐下去,不能将曾敏的事露餡了。
黃鹂的父母這次也過來,小雅的父母也會過來,吳芳、唐錦的父母也都過來。
過不來的,萊亞樂和拉吉瑪的父母。他們沒有過春節的習俗,雙雙對對的父親因爲冰災凍斷了州裏不少的輸電線,要組織搶修,竹青和七妹的父母因爲現在還是大雪封山,沒辦法。言雨霞的父母現在是要幫助阿龍管理家務,也過不來。夢雨、夢馨的父母,因爲兒媳婦第一次到家裏過年,自然是不能出來了。熱麗莎的父母也不用說,怕連累女婿,自然是不會來的。
秦小英的媽媽這次不準備過來,劉榮的父母在京城的應酬很多,劉榮也準備在午陽休假走時回京城一趟。
其他老婆的父母就都在别墅區裏面居住,昨天去拜訪時都已經請了,到時候隻要湊一塊就行了。
早上起床後,帶孩子們鍛煉身體,早飯後又陪他們玩了一個上午,中午,就在别墅區的農家菜館請公司的一幫人吃飯。彭小軍、郭志平和李天野都沒有回國,彭小軍的夫人胡潤芳帶着兩位的老婆孩子來了。
看見午陽,胡潤芳就說:“黎老闆,你差遣我們家老彭和老郭、老李出去了,我過了年又要被你差遣到京城去了。”
午陽笑笑:“胡大姐,是不是京城的醫院建好了?”
裴蕾的媽媽賀紅梅說:“午陽,去年就開始進醫療設備了,準備在五一時開張。你也很長時間沒有和仇老闆他們聯系了吧?”
“有時候也通電話,就是聊天,沒有提這些事情。”
“那座醫院,他們的90多個億,隻能進行土建工程,以後的電氣設備、醫療設備都是我們自己公司出錢了,大約花了60個億。”
“那座醫院比我們渌江的大還是小?”
“就是按照擴建後的渌江醫院的圖紙建設的,不大不小。其實,午陽,在那麽偏僻的地方,建那麽大一個醫院,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媽,您得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我估計不用10年,您就會發現醫院不夠用了,療養院還得擴大。”
胡潤芳說:“黎老闆,你怎麽将那些别墅都賣掉了?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我們過去還是能夠住别墅了。”
午陽笑笑,“胡大姐,我在那裏隻有10套,你說你院長住了,專家教授住還是不住?公司在京城沒有留别墅,我是準備在那個高爾夫球場快山坡的地方,建兩千套的,現在已經安排人購買地皮了,要建好,也就是一年左右的時間。”
裴學文說:“午陽,我們不談工作了好不好?你都遠離公司了,公司的經營管理都交給别人了,你就幹脆什麽事情都不管,别人也一樣能管好的。你這孩子也真是的,我從認識你,就沒看見你正正經經休息過。”
午陽笑笑,“爸,我不累的。您像我這麽大年紀的時候,還帶着部隊沖鋒陷陣。我們這日子比起來,就是在享受。”
裴學文說:“對于你來說,不是累不累的問題,而是要放權。要發揮其他人的主觀能動性,讓别人成長起來。在公司是這樣,在市政府也是這樣,在西南公司就更應該這樣。你還記得以前經常講的那句話嗎?水太清則無魚人太察則無謀。”
“謝謝您的提醒,我還是要當我的甩手掌櫃了。來,各位長輩,弟兄們,我敬大家一杯。”
今天用的是小杯子,午陽就挨着給裴學文、賀紅梅兩口子、熊剛強兩口子、曹建國兩口子、劉炳秋兩口子和謝大俠他們幾個,都敬了酒。
到了接近尾聲。家常菜館的鄧寶亮和譚佳兩個人又來給大家敬酒。還沒有散席,小雅和其他老婆就領着一大幫孩子下來了,午陽問原因,小雅說:“從美國托運過來的玩具過來了,集裝箱馬上就到。你讓你的弟兄們别走,我們懶得一戶戶去送,讓他們自己帶回去。”
果然過了一會,兩台集裝箱運輸車就進來了,老婆們上前接洽,司機同意帶集裝箱回去,當場開了箱。一個整箱是汽車、飛機、坦克。另一個箱子是一半的槍支,一半的娃娃,小的娃娃10厘米高,大的有差不多一個大人那麽高。
胡潤芳也抱了個娃娃,問賀紅梅:“大姐,你們家的孩子。就是這樣任由他們玩啊?”
賀紅梅說:“孩子不就是玩嘛,我們除了讓他們胡亂學一些各種語言外,還讓他們鍛煉身體,孩子們已經夠累的了,再增加課程。就沒有什麽童趣了。”
胡潤芳說:“是啊,現在的孩子,兩三歲就開始學外語,背唐詩,童年過的沒一點意思,哪像我們小時候,就是唱唱歌,跳跳舞,一天到晚瘋玩。我以後有了孫子,再也不讓他過早學習了。我們不需要神童。”
大家都拿了槍支、變形金剛機器人、娃娃,午陽給了兩個司機各200元茶水錢,自己也抱了兩個大熊娃娃,還有幾個拿不下,就喊:“譚佳,譚佳,你也過來拿娃娃。”
譚佳笑着跑出來,說:“黎老闆,我們也有啊,這娃娃可是上百美元一個呢。”
午陽說:“又沒有要你買,講什麽價錢?不喜歡是吧?”
“喜歡,謝謝了。”
這時一輛凱迪拉克停在身邊,午陽一看,是黎華陽。華陽笑着說:“午陽哥,我給你接嶽父母去。”
“華陽,你不回去過年,還在這裏幹什麽?”
“我回去也沒什麽事,你這裏又忙不赢,就明天回去吃團圓飯算了。自陽和志陽也在這裏開車接機的,我們明天一起回去。”
“華陽,還沒有找對象?”
“沒,哥,找是找了,就是我還有些舉棋不定。”
“怎麽啦?女孩不漂亮?”午陽知道,上次韓雲去了他那裏,華陽也挺喜歡的,可不願意當做正牌的妻子,現在那麽多人,這事也不好提起。
“不是,就是太漂亮了,而且是在讀的研究生,我自己才讀了本科,覺得女孩學曆有點高了。”
“這怕什麽,哥哥我還找了博士呢。去年收入還可以嗎?有沒有成爲億萬富翁?”
“哥,靠你幫忙,我這兩年賺的可不少,我在本市3個地方進行了房地産建設。在靠近北區高速公路出口那裏的樓盤,隻有67畝地,建好後沒有急于賣,去年年底才賣掉了,成本是20億不到,賺了将近50億,蔬菜水果批發市場及旁邊的樓盤,賣的早一些,賺了200多億,還有對面的5000多畝土地,也是去年賣掉的,賺了2176億,你是答應給我5%的,這些就是120多億了。”
“這麽多啊,那你還有其他收入呀。”
“是的,還有蔬菜水果批發市場的利潤分成,你是給我10%,也有兩個多億,我在春城的房地産,去年也獲利了600多億。不過比起建陽哥的利潤,還是少了。”
“黎建陽去年收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