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娜說:“我想,現在肯定是離不開午陽的。現在辭職吧,分區的人肯定能夠猜想到我的去向,對午陽就很不利,不如先這樣過幾年,如果我厭倦軍營生活了,就回家和姐妹們呆在一起;如果覺得這種生活不适合我,就找個人把自己嫁了。你們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午陽聽了,覺得心裏不是滋味,那天阮娜還在說愛自己,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可是這種愛,在親情面前,在理想面前,是多麽的蒼白,多麽的脆弱,多麽的無奈,根本就不堪一擊。以後必須堅決徹底地收斂了,不能再害了别人,也給自己留下太多不确定的因素。現在阮娜是剛剛加入,離開與否沒有拿定主意,就已經讓他感到傷感了,要是已經生活了很長時間,有了孩子,孩子問題怎麽辦?
小雅說:“你是自由的,姐妹們都是自由的。娜娜,你在打定主意之前,可不能懷孕呀。”
阮娜笑道:“小雅姐,你放心,我就是學醫的。”
看到午陽臉色有些不虞,阮娜說:“哥,我愛你是真的,不論我們将來能夠保持多長久,抑或是多短暫,我都是因爲愛而走近你的。”
午陽笑笑,“謝謝,我也愛你。可是我的愛可能濫了一些,所以我将裁判權給你們,讓你們能夠爲愛而來,因不愛而走,沒有必要勉強自己,更不能因爲以後可能要走,就生分了,知道嗎?”
“那怎麽會呀?那樣不是折磨自己,跟自己過意不去呀?我不會那麽傻的,你放心好了,何況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走的。”
小雅說:“娜娜,你性格倒是挺爽朗的。”
“小雅姐,其實我找到午陽,是我的福氣。我的一些學姐、學妹。畢業後找了外國人,又老又醜不說,承諾的給錢、出國都是水中月鏡中花,哪裏像午陽這樣年輕英俊。身居高位又多金,更不要說工夫這麽好了。當時我還挺羨慕她們的,如果碰上了,說不定早就将自己處理了。父母不理解,我是不想讓他們不高興,我們國人講究孝順,孝就是要順,順着老人的意思來。”
小雅說:“娜娜,你想出國,馬上就可以給你辦投資移民。幾個月就辦下來了。”
“我不走,最多就是花錢跟黃鹂姐那樣,搞個假結婚。我搞醫,不像黃鹂姐她們那樣,午陽調到哪裏。我就調到就近的警備區、軍分區就是了。”
午陽說:“娜娜,今天我們在你家的後山上,發現了翡翠礦脈,準備聯合你們這些新加入的姐妹共同開采,你有時間就和她們商量一下。我的意思,就是現在還沒有生孩子的姐妹們加上你家裏,按16份平均分配。每個人都要出力喲。”
“哥,正好有個事情跟你說的,我大哥是管理學博士,嫂子也是我們家鄉人,他們在京城混得并不如意,聽說你有很多企業。想過來工作。我看現在也不用去企業了,就回來主持礦山的開采,以後開采完了,再幹點别的。”
午陽笑道:“這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你回去就和寶兒她們商量,讓你大哥趕緊回來吧。回來以後。先安排好住房,随他們願意住哪裏,春城、蘭江、縣城還是家裏,該買的買,該建的建,讓你小雅姐給你錢。”
阮娜笑着說:“哥,謝謝你。錢就不用給了,我這麽多錢都不知道怎麽花了。”
小雅說:“這是開采礦山正常的成本列支的範圍,就别客氣了,你的錢是你的,花不了就留着。”
星期一上午,剛過8點,參加書記辦公會的人就到了,午陽講了開場白:“同志們,我們市裏這次需要補選的副廳級幹部,有5個名額,人大、政協兩個副職,紀委副主任一個,組織部在郭部長的領導下,進行了積極的工作,考察了人選,我們今天就定一下,常委會以後報省委組織部。這些人員基本上确定後,好進行以後的幹部配備,節省時間。”
柴榮說:“書記,政協主席王銀清同志,年齡已經到線,這次是不是也向上級推薦一下?”
“省委沒指示,我們就先不議了吧。郭部長,請你介紹一下。”
“好。”郭文傑說:“我們這次是受省委組織部和市委的委托,考察了7名資曆、能力、政績都比較突出的同志。他們是:市委副秘書長彭程同志,自治縣縣委書記劉一鳴同志,縣長陶柱章同志,城管局局長胡建華同志,招商局局長章捷同志,東區區委書記卿安泰同志,北區區委書記成奮斌同志。”
郭文傑喝了口茶,“下面我簡要介紹一下他們的突出成績和工作能力。”
郭文傑介紹完以後,午陽說:“柴榮同志,燦輝同志,這次提拔哪幾個,安排在什麽位置,你們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
短暫的沉默之後,劉燦輝說:“我對這個名單是有不同意見的。首先,自治縣的工作,是我市工作最落後的,如果不是因爲經濟建設沒搞好,這次地震也不會垮塌那麽多房屋,雖然在抗震救災工作中立了功,但我覺得,将功補過尚且不足。”
柴榮說:“我對提拔兩個區委書記也持不同看法。在全市經濟建設的大潮中間,他們兩個區的政績平平,沒有可圈點之處。還有,将章捷同志安排到人大、政協都是不合适的。在市政府的部門領導中間,他應該算能力最強的人,提拔應該,但是要用其所長。”
“兩位的意見很好,還可以提出不同的人選。”午陽說。
“書記,柴書記,我覺得吧,曾慶榮同志年齡偏大,幹市長助理比所有副市長都年長一些,也不太熟悉經濟工作,是不是去政協主持工作,王銀清同志退休後,就安排他接班。我希望章捷同志能夠來政府工作。”劉燦輝說。
柴榮說:“接班不接班,不是我們市委就能夠說了算的。我們這次是提拔幹部,曾慶榮本來就是副廳級了嘛。再說,調整市長助理,是需要人代會通過的。”
午陽說:“不管提拔或者調整,我們都要從工作出發。柴榮同志。我們都要支持燦輝同志的工作,再說,如果連政府主官都不待見,曾慶榮同志就還是離開好。你說呢?”
“既然書記都這麽說了,我也不好說什麽了。但是我堅持,兩個區委書記是不能提拔的。”
“這個意見我不反對。我個人意見是這樣,彭程和劉一鳴去人大,曾慶榮和陶柱章去政協,胡建華去紀委,章捷去政府。這裏我要解釋一下。爲什麽要調整自治縣的兩位主官呢?這裏面就有獎勵他們在抗震救災工作中作出貢獻的成分,也有讓他們走開,好另派能人抓經濟建設的意思。陶柱章這個同志能力雖然平平,但是他卻兢兢業業在基層幹了30多年,是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安排晉升副廳級是遲早的事。”
午陽沒有提及劉一鳴,因爲大家都知道他跟柴榮的關系,彼此心照不宣就是了。
劉燦輝說:“我同意書記的意見。”
柴榮也說:“沒有不同意見。”
劉燦輝方面上了彭程,要來了章捷,當然不會有意見了。柴榮方面提拔了劉一鳴,成功阻止了兩個區委書記的上位,收獲也不小。午陽算是明白了。這就是領導藝術,這就是平衡的藝術。
接下來就是新一輪平衡了。
“現在自治縣的黨政主官都走了,招商局的局長走了,市委副秘書長走了,城管局的局長走了,财政局的局長已經交接工作了。我們來研究一下,先确定這6個人的拟任人選。”
劉燦輝說:“書記,招商局局長的人選,我覺得林華同志是比較合适的。在招商局的工作中,林華同志完成的工作是最大的。”
午陽知道。林省長作爲他們派系的中堅力量,其侄女的分量肯定是比較重的,劉燦輝必然是要争取讓其上位的,更何況有那麽好的業績擺在那裏。
柴榮說:“招商局的工作業績确實是驕人的,我提議在他們的副局長中間,抽調出兩個人來,一個任财政局長,一個任城管局長。”
劉燦輝說:“書記,柴書記,我覺得吧,這個财政局長還是書記提名爲好。”
午陽笑道:“必須得燦輝同志首肯呀,要不然以後連一個數據都要不到,恐怕對工作也極爲不利。”
午陽的内心,是想提拔尚儉任局長,可是尚儉提副處級才一年,在财政局算是第三副局長,恐難服衆,而姚奇、李在民和陳一帆都根本不懂财政工作,财政局也是一個容易得罪人的崗位。
劉燦輝說:“本來不該我置喙的,既然書記說了,我就提議肖雅麗回财政局任局長吧。”
“好,我同意肖雅麗回财政局,招商局的姚奇就到審計局吧。”對這樣的安排,午陽是很滿意的。
“書記,我建議市政府副秘書長師向明任城管局長,你看看是否可以。”劉燦輝說。
師向明是午陽的前任市長留下來的老人,午陽将其從副處級提到了正處級,既然劉燦輝不喜歡,也隻能這樣了。
“可以。師向明在機關呆久了,該下去幹點實事了,他留下的位置,你提名吧。”
柴榮說:“書記,我們還是先研究自治縣的主官人選吧。我覺得,強健同志是從政府出去的,任縣長太屈才了,将自治縣這個窮地方給他發揮一下。”
“行。自治縣的縣長我就提名了。這個人叫湯小龍,是西南公司的辦公室主任,正處級幹部。學識水平、工作能力和個人操守都是不錯的,唯一缺乏的就是地方工作經驗。沒經驗沒關系,正好就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沒有什麽桎梏。強健敢打硬仗,湯小龍處事冷靜,思路清晰,兩人搭班子,應該會相得益彰的。郭部長,組織部去調查了解一下,覺得可以就上常委會吧。”
劉燦輝說:“書記看中的人,肯定錯不了。招商局去年以來,取得這麽大成績。與幾個局長、副局長的工作能力是分不開的,我建議将陳一帆放到縣裏幹一屆縣長去。”
“柴榮同志,你怎麽看?”
“我覺得可以,起碼會帶動一個縣的招商引資工作。有了資金,經濟建設就上來了嘛。”
“好,就讓他接替強健同志吧。下面,我們就一些副職的拟任人選研究一下。”
柴榮說:“書記,我對東區和北區的工作還是有意見的。南區的工作,今年以來還是很有起色,可是那兩個區就沒有什麽大起色,我看幹部是主要因素。古人雲,治國就是治吏嘛,咱們調整一下主要負責幹部。是很有必要的。”
午陽問:“燦輝同志,去年和今年上半年,城市各區的稅收情況是怎麽樣的?”
“去年稅收第一是開發區,有7個多億,南區6個多億。東區4個多億,北區不到4個億。今年上半年開發區跟各區的距離仍在拉大,同比增長150%多,北區增長最少,不到10%,估計這種情況将長期延續下去。”
“看來不調整幹部是不行了,但是現在剛剛起步就被拉下一大截的情況。也不是靠調整幹部就能夠一蹴而就的,我們必須有這個思想準備,要不然新上任的幹部思想顧慮會很大的。”
柴榮說:“先調整兩個區長看看,市政府接待處的處長年齡到線了,政協辦公室主任也到線了,就别幹到年底了。這次就調整到位,形勢逼人啊。”
“好,從縣裏調兩個縣長上來任區長,燦輝同志去給他們把把脈,看看症結在哪裏。柴榮同志和區委書記談話。給他們敲敲警鍾,要求他們支持新區長的工作,不行就也進行調整。”
柴榮笑道:“書記,這不是誡勉談話嘛,不好吧,萬一人家就此撂挑子,市委還沒辦法安排呢。”
“不存在不好安排的問題,報請省委,多設幾個調研員、助理巡視員就是了。對了,燦輝同志,政府牽頭,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參加,組織對水利工程進行巡視,也進行審計一次,如果确實搞得好,我們提升郝亦男爲助理巡視員,搞得不好,該怎麽辦就怎麽辦。”
劉燦輝說:“好吧,我們先研究哪兩個縣長調上來吧。”
午陽對調誰是無所謂的,隻要能将經濟建設搞上去就行了,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親信都沒關系。倒是項陽的問題需要解決了。劉燦輝是董書記的人,肯定對提拔項陽有意見,隻能争取柴榮的支持了。所以,在确定了兩個縣長人選後,午陽說:“柴榮同志,燦輝同志,王銀清同志退休是很快的事情了,如果上級不安排人過來,政協就還有一個職位可以安排,你們是不是也考慮一下。”
劉燦輝說:“書記,我提議就提拔項陽同志好了。市政府秘書長不是常委,提了好幾個副市長也沒有提拔他,他頗有微詞呢。”
柴榮說:“我不同意讓項陽去政協。項陽同志年富力強,以後應該安排到更能夠發揮他作用的位子去。”
午陽想,柴榮的話确實是對的,如果安排去了政協,也可能就到此爲止了。如果市裏實在不好安排,自己可以幫他活動活動嘛。
在随後的常委會上,李司令和何進波提出要提拔幾個邊境縣的公安局長擔任副縣長,以加強對邊境的管理,倒讓他将幾個親信局長提拔爲副縣長,也算是意外的收獲了。
9月底,中組部和省委組織部的文件就都下來了,基本上就是市委常委會研究的結果。人員到位後,各項工作就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了。
省委宣傳部意識形态處和理論處深入各地收集素材,準備寫出有分量的文章,自然是要到蘭江來的。
意識形态處選擇了江灣縣的幾個鄉作爲聯系點,一班人馬進駐了顔澤潤他們村子和鄰近的幾個村莊,搜集新時期農村黨建工作的材料。
理論處到了自治縣,他們選擇了一個地理位置相對較好的鄉,作爲落實新時期黨建工作的試點鄉,從抓基層黨支部建設入手,帶動村民發展生産,啓動一個全方位的“惠民、利民、富民”工程。
午陽在強健和湯小龍的陪同下去考察了兩天,覺得設想是可行的,但是缺乏落實的條件。沒有資金,沒有穩定的市場,說不定就是一個“擾民”的工程。
當即聯系煙草、花卉、水果和藥材公司駐蘭江的負責人,到聯系點開會,幫助落實資金和市場。
聽了午陽的要求後,煙草公司蔡經理笑着說:“各位領導,我們這是想到一塊去了。我們公司對煙葉的需求是很大的,以前是強調村民自願種植,村民自願了,我們才簽訂合同發放資金的,現在他們是不是自願了?”
強健說:“以前不是村民不願意,是我們幹部的工作沒有落實到位。你看看,這麽好的地方,連村上都不知道有這個事。”
鄉長說:“強書記,以前這裏沒有修公路,到縣城不到30公裏,吉普車都要走兩個小時,我們和村民都覺得太偏遠了,也就沒有什麽興趣。經過地震後,村民住上了漂亮的小洋樓,衣食無憂了,就是口袋裏的票子少了,種植經濟作物的要求就迫切了。”
午陽問:“你們鄉都進行了些什麽準備工作?”
鄉長說:“傳達了市裏的指示精神,宣傳部的領導來了以後,我們鄉黨委所有的人都下到各村,進行了廣泛的宣傳發動,各村委會與村民簽訂的種植意向,現在還隻是耕地部分,就有15000畝了,如果将這部分準備資金到位,還可以複墾荒地兩萬畝。”
“你們鄉在縣裏是不是耕地最多的?”午陽問。
“耕地是比較多,但是我們的人口密度也比較大,人均耕地就不是最多的了。”
“複墾荒地難不難?”
鄉長笑道:“有了資金就不難,現在随便就可以請到機械,一台小挖機,一個小時可以複墾兩三畝,但是要150塊錢的現金。”
午陽說:“強書記,湯縣長,你們準備怎麽辦?”
強健說:“我們下午就召開縣委擴大會議,研究布置種植工作。”
湯小龍說:“還要請各位老闆大力支持,你們需要多大的種植面積,需要些什麽品種,資金和種子怎麽落實,在最近幾天就要明确答複我們。”
蔡經理說:“我們的資金是足夠的,種植面積是多多益善。但是現在的準備金不能給太多,簽訂合同後,每畝發放150元吧。”
藥材公司的人說:“我們也按這個标準發放吧,但是種子隻能由我們提供。”
花卉公司的人說:“種植花卉的地必須是好地,複墾出來的不行,而且我們的季節性比較強,爲了趕在春節和情人節出花卉,必須立即進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