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果子怎麽會結在樹幹上的？叫什麽？”

曾慶榮說：“這就是咖啡樹。這種果子到了明年2月底，開始變紅了，就可以采摘，經過粗加工，就是我們看到的咖啡豆了。”

午陽說：“我看這樹這麽小，怎麽就開始結果了？”

“這是去年才栽的小樹，今年就開始結果，你看這密密麻麻的果子，明年畝産應該不會少于200公斤，以後每年增加100公斤沒問題。等到樹都長大了，畝産1000公斤左右。”

午陽問：“每公斤的售價是多少？”

曾慶榮說：“現在每年咖啡豆的價格都在上漲，今年是每公斤25元，明年是什麽價格就不知道了。”

“那不是比種煙葉和水果還要收入高？”

“收入不一定高，但是比種煙葉容易管理，比種水果容易銷售，也不會那麽容易壞，最主要的，是不要那麽好的地，對水和肥料都沒有那麽高的要求。”

“栽種和加工也不難吧？”

“不難，我小舅子這裏的400畝山地，全部是用挖掘機挖出來的，加上樹苗、肥料和人工栽種，耗資不過是每畝3000元左右。”

“那吳江家沒有多種一些？”

曾慶榮說：“種了不少呢。我嶽父以他們姐弟8人的名義，在家鄉租種了8000畝地，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全部種上了樹苗，明年就全部結果了。”

“老曾，你将這個項目告訴過劉燦輝沒有？”

“書記，我不想說。”

午陽笑道：“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也不問了。我估計你肯定告訴他了，無非就是他說，市裏的重點是發展煙葉、水果、花卉和藥材，他不想提這個。老曾。你能不能挑個頭，現在多育一些樹苗，我們慢慢在全市推廣。”

曾慶榮說：“書記，事實就是這樣嘛。”

午陽說：“老曾。我們發展的幾樣作物，除了水果不一定要占用農田外，其它三種都必須占用，這樣就産生了與糧食争農田的矛盾。我看這咖啡樹就栽種在山坡上，我們市裏各縣都有不少撂荒了的土地，都可以開墾出來栽種咖啡樹，就是一些荒山，也是可以開墾的。我們省其他市有的有旅遊資源，有的有種植茶葉的傳統，隻有我們什麽都沒有。如果我們率先搞咖啡樹的種植，搞好了，肯定能成爲我們市的一大支柱産業呢。”

曾慶榮說：“市長，你對市裏經濟建設的熱情，确實讓我欽佩。可我一個正在歇憩的人，也是愛莫能助呢。”

午陽笑着說：“老曾，你這個态度就不對了。雖然去了政協，可畢竟提升了副廳級幹部嘛。你年紀也不大，還是大有作爲的時候呢。”

“書記，你的話不管是對是錯，我都能聽進去的。我就給你建言獻策吧。育苗隻能是我讓嶽父的公司搞，推廣的事情，恐怕還得市委、市政府來搞。隻要市委重視，推廣起來是不難的。我們的村民隻要能夠看到實惠，就會自發地搞起來。我們市裏還沒有這樣的示範戶，但是其他市都已經搞起來了。我們隻要放出風去，村民就會自己去參觀的。”

午陽說：“這是最好的辦法了，但是我們如果不先育苗，村民想種的時候，育苗的人就會趁機漲價。吃虧的還是我們的村民。”

曾慶榮說：“書記，你放心，這個育苗的工作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估計了一下，咱們市裏能夠栽種咖啡樹的山地，應該在50萬畝左右，如果市委有決心在5年之内搞好，我就有決心就樹苗培育出來。”

“好，就這麽說定了。老曾，今天過來還真收獲不小，回去就組織政府的有關負責人出去參觀學習一下，是不是你來牽這個頭？”

“牽頭就算了，我來當向導吧。”

午陽笑道：“老曾，政協不是正在歇憩，還是大有作爲的呀。你是老縣委書記，又曾經是市長助理，對全市的情況都比較熟悉，你來牽頭是很合适的。”

曾慶榮說：“書記，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出力可以，但是我牽頭，人家肯定不會聽我的，我誰也指揮不動，空有一腔熱情又能幹什麽？”

“就以政協牽頭，市委大力支持，誰不聽指揮，我撤了誰。咱們的政協委員遍布全市各鄉鎮，咱們開創一個政協不但參政議政，而且在經濟建設中挑大梁的先河，你覺得怎麽樣？”

“好吧，我就試試。不過我得先講清楚，我不是争權奪利，也不是不安于參政議政，隻是響應市委号召而已。”

午陽說：“老曾，咱們爲經濟建設出力的權是要争，爲農民朋友謀利的事情就是要奪，這不會有錯的，以後作出了成績，咱們該給什麽待遇就是要給。誰來說閑話，咱們都不怕，誰也一樣作出貢獻就是了。”

曾慶榮說：“書記，既然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這個工作我就搞了。政協委員中間，就有不少的企業家，我們下周一開始，就組織去外地參觀學習，讓一些大戶先搞起來，以後再逐步推廣。農民要種植咖啡樹，跟種植其它經濟作物一樣，最大的問題還是資金，到時候可能會需要在銀行和信用社貸款，這個就需要市委、市政府支持了。”

“沒問題，需要多少給多少，保證還不會耽誤農時。”

“還有一個問題。咖啡樹結果時間早，産量高，樹齡長，咖啡豆取得豐産是不成問題的，但是如果不能很好地銷售，農民就還是豐産不能豐收，市委、市政府要在這方面提前進行部署呢。”

“好，你這個提議好。我很快就會跟政府的同志商量，争取在我們市建立一個咖啡豆的批發市場，進而在全國的大城市都設立批發部，讓市裏的能人去做這個生意，可以組建合作社，或者成立公司，把咱們的咖啡賣到全國去。”

曾慶榮笑道：“書記，我現在知道你這麽年輕。就成爲經濟建設強人的秘訣了。你的思路開闊，從善如流，隻要對地方、對市民有利的事情，都敢于拍闆。蘭江市能夠得到你這麽一位好書記，是全體市民的福氣啊。”

午陽說：“老曾，快别給我戴高帽子。這個好主意是你出的，以後農民種植的是搖錢樹呀。你剛才說要經過初加工，我們在種植咖啡樹的同時，就要着手準備建設加工廠，以後有條件、有技術了，就要進行精加工，創造出咱們自己的知名品牌，提高附加值。争取讓錢都給咱們的市民賺了。”

“書記，你的思路就是開闊，連後續工作都想到了。我們以後在銷售咖啡豆的過程中，要取得和世界著名咖啡商的聯系，不但是他們的供貨商。而且成爲加盟商。”

“好，咱們以後就朝着這個方向努力。走吧，去看看那邊好了沒有。”

曾慶榮說：“哪有那麽快的。估計也就是配好一條母獒了吧。書記，我備好了釣竿，咱們是不是釣魚玩玩？”

“好啊，我到蘭江市兩年多了，還沒有釣魚玩過呢。”

“好。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拿釣竿和魚餌過來，就在這個魚塘裏釣。”

曾慶榮說完就走了，午陽看到這山谷之間的魚塘，水面大概有8、9畝，水清清的。古人說，水太清則無魚，好在對有沒有收獲也不是太在意，打發時間就行了。

曾慶榮拿來的是兩根小毛竹做成的釣竿，魚線很粗。魚餌也很特别，是活的泥鳅、小魚和一些魚塊。

“老曾，這是什麽魚餌呀？”

“書記，這個魚塘裏面的肉食性魚類很多，主要是鲈魚、鳜魚和鲶魚，已經對家魚的生長都造成了危害，所以我舅子希望我釣走一些。”

“這些魚我可沒有釣過，不知道要怎麽樣釣的。”

“很簡單，你将魚線不停地拉動，就是釣鲈魚和鳜魚，将魚餌定在一個地方不動或稍微拉動，就是釣鲶魚。魚線粗，你不用擔心會斷線，直接對着拉就是了，将魚兒拉上來爲止。”

“好，我就試試吧。”說完就裝上魚餌，輕輕地一抛，抛出去十幾米，然後就慢慢收線，果然，很快就咬鈎了，使勁往上拉，結果什麽都沒有。

再抛，又沒有。被吃掉了10來條小魚，一條也沒有釣上來。改用泥鳅，第一次就釣上來一條鲈魚，1斤左右，在鲈魚裏面算是大家夥了。釣了7、8條鲈魚，再看曾慶榮，釣的都是鳜魚和鲶魚，鳜魚4、5斤一條，鲶魚小的7、8斤，大的10多斤。觀察其方法，是首先讓魚餌沉在一個地方，沒有魚咬鈎，就輕輕地拉動一下，然後又停下來。

照葫蘆畫瓢，果然很靈，魚兒相繼一條條被拉上來了。到了吃中飯時，每種魚都有了10來條。

“午陽，都弄好了，配種費已經轉賬，我們下午可以回去了。”小雅說。

“好。吳老闆，我剛才釣了不少魚，你看看多少錢一斤，過秤後我拿走。”

吳江說：“黎老闆，你這話就見外了。這些魚是我接手魚塘時沒有幹塘留下來的，我還後悔沒有将它們清理幹淨，歡迎親戚朋友來釣走它們，你就别談錢的事情了。”

曾慶榮說：“黎老闆，等會吃的魚味道好的話，你就帶回去，味道不好就别要了。這裏離市區也不遠，歡迎以後常來玩好不好？”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飯後回到家裏，讓舅舅将魚過秤，鲈魚有10斤，鳜魚有100多斤，鲇魚120多斤。舅舅說：“這些魚都很貴的，鲈魚和鲇魚每斤20多塊，鳜魚每斤40多塊，如果是在魚塘裏面釣，還要貴一些。”

午陽說：“我還真不知道是這麽貴，要不然我不會要的。”

舅舅說：“釣魚的人，一般都是在釣不在魚。午陽，我曾經買過幾次魚，都是在江裏釣的，也問過人家釣魚的方法，我正準備去買東西試試呢。”

“舅舅，你想試試就試試好了，買東西的錢，讓小雅給你。這裏的江水挺急的。千萬不要出危險。”

舅舅笑道：“我從小是在江邊長大的，水性還是可以的，你就放心吧。”

晚上的主菜，就是舅舅做的魚了。舅舅做魚的水平。不是吳江家裏的廚師可以比的，加上又是家鄉口味，就吃得更舒服了。

幾天以後，舅舅的釣魚工具都備齊了。購置了一條小船，買了幾根尼龍繩接起來，然後将魚線、魚鈎串聯在尼龍繩上面，魚鈎上裝好泥鳅。星期六淩晨兩點，将尼龍繩固定在江邊的木樁上，劃着小船将魚鈎都放到了江裏。

和午陽兩人早上5點鍾起床，舅舅劃船。午陽起釣。魚鈎是隔兩米一個，基本上就沒有落空的，每個鈎上都有魚。以鲶魚、鳜魚爲主，也有一些黑魚、鳡魚。

甥舅兩個忙碌了近兩個小時，才将魚和釣具收回家。舅舅将魚過秤，超過了400斤，兩個人高興得不得了。以後，隻要不是江水猛漲，這就成了甥舅兩人的保留節目，樂此不疲。家裏吃的魚從此就沒有買過。

星期六8點鍾不到，王建敏的兒子劉志榮。趙振乾的弟弟趙振坤，邱紅葉的弟弟邱華，如約來了，午陽和賀茂友跟他們一起吃了早飯，賀茂友就開車前往騰越。

一路上幾個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劉志榮20歲左右。高瘦的身材，白淨面皮，開口就是“黎叔叔”，午陽倒是蠻喜歡他的。邱紅葉的弟弟是個大個子，身高體重都在賀茂友之上。滿臉的疙疙瘩瘩，比午陽以前更嚴重。趙振坤是個小個子，身高不會超過1.70米，但是很結實，精明強幹的樣子。

劉志榮問：“黎叔叔，我們去騰越是幹什麽？”

午陽笑道：“我如果說是安排你們去騰越的毛料場幹活，你會不會去？”

劉志榮說：“現在都已經在路上了，就不說去不去的事情了。去了不合意，腿在我身上，我還是可以回來嘛。不過我相信黎叔叔肯定是會讓我們賺大錢的。”

“你們兩位相信嗎？”

趙振坤說：“我相信。黎部長，我其實無所謂的，隻要打工比種田好，我就留下來打工。”

“打工起碼是拿現金，當然比種田好了。邱華，你呢？”

邱華說：“我是相信運氣的，跟您去騰越，就是想碰碰運氣，運氣好的話，賺錢辦實體，賺不到錢，就老老實實找個單位上班，一輩子平平安安過，也是一種人生。”

“對，就是這話，運氣來了，門闆都擋不住，沒有運氣，是不能強求的。志榮，你如果賺了錢，準備幹點什麽？”

劉志榮說：“這要看錢多錢少了。”

“錢多怎麽樣，錢少又怎麽樣？”

“錢多的話，就去買一項有前途的專利，組織生産，錢少的話，就繼續做發财的夢，夢醒了，也許會走我媽媽安排的路，找個單位，渾渾耗耗過日子。”

趙振坤說：“黎部長，我也不想發大财，能夠掙個幾萬塊，回家将責任山圍起來，栽種一些果樹，養幾百隻雞，慢慢賺錢建房子，伺奉父母養老送終，撫養兒子成家立業，就是完整的人生了。”

午陽說：“老趙，你知道現在農村都在栽種藥材、水果等經濟作物嗎？”

“知道，我們丈母娘他們縣就栽種了不少，所以我也準備栽種，果苗都聯系好了，就是沒有錢，搞不了。”

“如果運氣好，這次賺了錢，是不是要搞一個大的種植園，将附近的山地都承包下來？”

邱華說：“黎部長，你講的大規模栽種的，是什麽作物？”

午陽說：“我們市裏大力推廣了花卉、藥材、水果和煙葉的種植，這些都是需要技術和大量勞動力的，對于你們開始接觸的人來說，能夠大規模種植的，最好就是咖啡樹了。”

邱華說：“趙大哥，我們如果賺了錢，是不是聯合搞個大的種植園，我知道種植咖啡的利潤還是很豐厚的。”

趙振坤說：“好啊，我這個人就隻會幹活，不會出去跑，到時候你管外，我管内，說不定就真正發大财了。”

劉志榮說：“黎叔叔。種植咖啡，每畝的利潤有多少？”

“按現在收購商出的價格，每畝利潤在5000塊左右，如果以後漲價。可能還要多一些，如果能夠創出自己的品牌，利潤就不好估算了。”

劉志榮說：“那我也搞這個了。”

午陽笑道：“你一個城裏人，怎麽可能去幹農活？”

“黎叔叔，現在大家都是什麽賺錢幹什麽，何必還要分什麽農活不農活的。再說了，有了錢，什麽都是請人幹，自己指揮就行了，這也是給你們政府搞富民工程嘛。”

“好。就看你們的運氣了。”

趕到祝寶她們的毛料場，已經是下午1點了。賀嫂子熱情迎他們進門，立即端上了熱騰騰的飯菜。

午陽說：“嫂子，最近生意好嗎？”

“黎老闆，托您的福。生意一直不錯的。”

“這幾天有什麽翡翠商人過來沒有？”

賀嫂子說：“翡翠商人倒是有，就是沒有大老闆過來。他們都去緬甸參加翡翠公盤了，公盤大會剛散，商人們手裏也沒有什麽錢了。”

午陽說：“那可真不巧，我們想去購買一些毛料切出來，沒有買主的話，就沒有市場了。我們不是白跑一趟了？”

賀嫂子說：“買翡翠的人還是有的，不過他們不是翡翠商人，是房地産商人。現在國家宏觀調控房地産，他們就将資金轉移到翡翠行業來了，這次來了一些商人，需要大量的翡翠。祝寶她們不在，我們也切不出好翡翠來給他們，你們來了，就正好可以滿足他們了。”

午陽說：“你們場子裏有沒有這樣的人？”

“有的，有4個。要不然我也不清楚這件事情了。黎老闆，我去叫他們進來好嗎？”

午陽說：“可以，你不要暴露了我們的身份，就問他們什麽價格要翡翠，需要多少，講好了你就可以跟茂友去親熱了，不必要管我們了。”

賀嫂子說：“你們掙大錢，不給茂友分一點呀？”

午陽笑道：“他人都不去，我們憑什麽要分給他？”

“那就晚上再親熱好了，有錢不賺王八蛋嘛。”

“好，你告訴我，這裏哪個毛料場新進了毛料，我們就過去買回來切。”

賀嫂子說：“你都那麽長時間沒有過來了，哪家沒有新進毛料呀？對了，你上次購買大毛料的那一家的老闆，最近來我們毛料場找過你，說是有大毛料要賣給你。”

午陽說：“好，我明天過去看看。嫂子，我們都快吃飽了，你快去聯系買主吧。”

賀嫂子說：“急什麽？吃飽飯要休息一下，人家一時半會也不會走的。”說是這樣說，她說完還是找人去了。

幾個人剛剛吃飽飯，接過茶，賀嫂子就帶着4個人進來了。“黎老闆，這幾位老闆問，什麽時候有翡翠。”

午陽說：“你們不要急嘛，先坐下喝茶，我們講好了價錢，就馬上去買毛料切出來不就有了？”

一個商人說：“年輕人，翡翠是那麽好切出來的嗎？你以爲是大白菜呀！”

午陽聽到他這麽說，估計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大老闆，純粹就是一暴發戶的作派嘛。估計他們也要不了多少，就想激一激他們，讓他們将底牌亮出來。

“能不能切出來我們一會就可以見分曉，我們先講好價錢，切出來過磅付款，就節約了很多時間。”

商人說：“不是說翡翠都是進行競拍，出價高者得嗎？”

午陽說：“那是一些翡翠商人的做法，他們本錢少，也就是買一塊、兩塊的，看到一塊翡翠可以開多少手镯，多少挂件，能夠賣多少錢，計算清楚了以後才報價。你們如果老闆大，資金雄厚，參加競拍的又都是自己人，購買了翡翠是進行收藏，留着升值，就沒有必要搞競拍了。”

商人說：“不進行拍賣，價格會不會很高？”

“隻會略低，絕對不會比競拍高。如果有必要，切出來翡翠以後，我給你們按翡翠商人的方法，解說一番，你們就明白了。”

“年輕人，我們确實是外行，但是你爲什麽要比拍賣價低賣給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