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午陽和祝順枝就一起去易河市。由于已經進行過幾次接觸,很多事情都談得差不多了,這次祝順枝的商務車上面,準備了一些包,跟那種裝筆記本電腦的包差不多,裏面裝的都是現金,包裏有5萬、10萬、20萬的現金,祝順枝信心滿滿地說:“這些東西到位,事情應該就能夠定下來。”
午陽說:“他們收了錢,難道還有變數?”
“那不一定的。最初準備出資建設濕地公園的香港老闆,還計劃将芙蓉路一起改造了,跟易河市政府的協議都簽好了,但是到了各部門,非但不支持,反而設置重重障礙,香港老闆在花了5千萬後,心甘情願地走了。我們這裏才隻有500萬,變數還大着呢。”
“既然是這樣,我就不跟你去了,我直接去找洪書記,讓他安排易河市委,不是要牢靠得多?”
祝順枝笑道:“你當然可以這樣,但是洪書記不可能每天都關注這個事情吧,市委書記也不可能每天帶着我們去跑吧?各部門當面可以答應得好好的,領導走了,還是給你拖着,就每天安排飯局、洗浴去吧,一年半載下來,恐怕你建好了莊園都沒興趣住了。”
“你不是認識陳紹南嘛,就去找他好了。”
“我昨天就那麽随便一提,你就記住了,是不是以前就認識他?”
“對呀,以前打過交道。”
“那你等會就别上去了,我這裏準備了一張卡送給他,如果你在場,他是不好收的。”
午陽笑道:“我随便去一個部門,看看他們貪婪的醜惡嘴臉就行了。我無意去觸動他們的利益,更不想去揭露他們,隻要咱們的事情能夠順利辦好,花500萬也是值得的。”
祝順枝說:“還是不行。中午吃飯總是要在一起的吧。萬一他們不避嫌,請你一起去洗浴中心。你去還是不去?”
“我肯定是不去的,算了,我就去你的丹桂園看看,你打電話讓貝兒她們來接我回去。”
“也好。我等會送你去丹桂園,我準備要給你買的地皮,就在丹桂園的西邊,靠近渌江的回水灣,你和寶兒她們商量一下,然後将想法告訴工程師就是了。”
“你的丹桂園是依據什麽式樣建的?”
“我的初衷是想複制圓明園的,可沒有弄到圓明園的圖紙。也就是随便建了一些個樓房而已。以後如果有了圖紙,再買地皮建一個。午陽,你要幫我想辦法找圖紙啊。”
午陽說:“我記得有個圓明園四十景的圖紙,收藏在法國國家圖書館裏。”
“哎呀。早告訴我就好了,現在弄了個四不像。”
“沒關系,四不像就是她的特色,正好是集古典園林和建築于一身呢。”
祝順枝笑道:“也隻能這麽寬自己的心了,給市民一個休閑的去處也好嘛。”
很快就到了丹桂園,祝順枝将午陽送到了辦公室,将他介紹給了一個戴眼鏡的人,“林工,這是我妹夫黎午陽,午陽,這是林工程師。林工,我有事去易河市政府,麻煩你帶午陽去丹桂園各處看看,還有就是園外我們準備買過來的地皮,他如果有什麽設想,你就記錄一下。”
林工程師說:“好,你忙去吧,我今天手頭也沒什麽事,就陪黎老闆走走吧。黎老闆,我先給你泡茶,喝了茶再走。”
祝順枝走後,午陽說:“林工,聽你口音,是京城人吧?”
“是的。我是在市裏古建築保護管理所上班的,前年應祝老闆之邀來這裏工作,一晃就是3年了。”
午陽說:“你們這3年成績不小呀。”
林工程師說:“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們來了5個工程師和10多名其他工程技術人員,最主要的,還是祝老闆的實力雄厚,建築工程上需要的資金,從來就沒有短缺過,我們的待遇也很不錯的。”
“現在整個丹桂園投資了多少資金了?”
林工程師笑笑,“黎老闆,這個不好說的。如果隻算土木施工、修路架橋,應該不會超過200個億,如果将已經建好了的70棟房子裏面的文物、珠寶和家具都算起來,就沒辦法估價了。喝了茶,我帶你到處走走去吧。”
兩個人走的是辦公室的後門,出門後就是園林了。看到這個情況,午陽問:“林工,丹桂園沒有大門嗎?”
“大門是有的,就是我們辦公室的隔壁,建的不是很明顯,一般外人是看不到的,大汽車也進不來。”
午陽看到路很窄,就問:“你們這麽多建築材料是怎麽運進來的?”
林工程師笑道:“我們的建築方式,是采用一種倒退式的辦法,在園裏的一個地方建設樓房,修的是土路,不澆築混凝土,也不鋪麻石,等樓房建好了,家具和大件的翡翠擺件布置好了,我們就将土路鋪上麻石,然後到了季節,再種上樹木花草,原來大汽車走過的痕迹就沒有了。”
出門後,走的是一條九曲回廊,這是丹桂園最南邊的地方,有一座小山與不遠的國道隔開,長長的回廊就建在山腳下。午陽是第一次來這裏,邊走邊仔細觀察園林的布局。
這是一塊北面是渌江,南面靠國道,西面是易河,東面是潭州,隻有東面是山的地皮,大部分地方地勢很低,被祝順枝設計成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湖,修建了各式風格的橋梁,将各個小島連接起來了,在湖中間的島嶼上,建成了一座座的風格迥異的華美建築,大概可以算得上是宮殿吧。
不管是宮殿還是回廊,地上部分都是以木結構爲主,雕梁畫棟,還塗着紅紅綠綠的油漆。午陽笑道:“林工,你們這還真是按圓明園設計和施工的呀。”
“也不完全是,圓明園很多建築既找不到圖紙。也找不到照片,我們根本就無法複原出來,隻能是憑我們的想象了。到底是不是,現在誰也不知道。所以我們也就不敢叫圓明園了。這樣可能也省去了許多的口舌之争。”
午陽問:“你們的這些木材,都是從哪裏采購過來的?”
林工程師說:“這些作建築用的。是我們從馬來西亞和印尼等國采購來的,這些裝飾用的,就都是你的木材,都是上等的花梨木。”
“你們的這些木工。也都是能工巧匠呀,雕刻的挺精美的嘛。”
林工程師說:“這些都不是我們的木工雕刻的,是你們家的家具廠的木工師傅雕刻的。我們的木工是不少,但是都用在樓房施工和安裝這些木雕品了,就這樣還忙不過來呢。”
兩人邊走邊說,到了一處正在施工的樓房前,午陽問:“林工。這些樓房是用什麽打基礎的?”
林工說:“你别看這些樓房都隻有兩層樓高,但是我們的基礎下的是特别牢固的。這裏的地下都是淤泥,挖不到岩石層,我們也挖空了所有的淤泥。将混凝土澆築在老土層上面,最深的,我們挖下去20多米。”
“是整體澆築嗎?”
“最下面的基礎部分是整體澆築,澆築1米左右,澆了一層瀝青,然後才鋪設鋼筋,澆築混凝土,四周的牆壁,我們也是分了兩層,兩米厚的牆壁中間,也有瀝青層。防水應該是沒問題了,抗震就更沒問題。”
午陽問:“地下室可以使用嗎?”
“當然,每棟樓房的地下室都比地上的使用面積要大,大部分樓房都是地上兩層,地下4層、5層。”
午陽笑道:“那麽多層的地下室,安裝了電梯嗎?”
“每棟樓房都安裝了電梯,就是比較隐秘,在室内是看不出來的,以免破壞了樓房的整體美。”
“走,我們去看一棟裝修好了的房子。”
走在麻石路上,午陽看到新栽種的樟樹、銀杏,雖然樹幹都很粗大,但是樹枝都被鋸斷了,隻剩下一些新發的小枝上面,長了些許葉子。隻有那些桂花樹,倒是枝繁葉茂的。
“林工,如果過十年後,這些樹木都長起來了,這裏的環境就好了。”
林工說:“建一個這樣的園區,可是千秋萬代的事情,黎老闆也就别在乎這十年八年的了。”
午陽說:“這園區跟我可沒什麽關系,我也就是好奇才來看看而已。”
“這裏每棟房子都可以住一戶人家,建成後共有99棟,祝老闆家裏就是人再多,也住不了,你們這些親戚都過來住,這裏的人氣也就旺些。”
“我家不是準備買地建房子麽,是肯定不會進園子的。依我看,最好是建成一個供公衆共享的場所,讓附近3個城市的市民,有一個休閑的好去處。”
林工說:“黎老闆,恐怕這樣是不行的吧,房子裏那麽多高檔的東西,萬一碰壞了,怎麽陪得起呀?”
“那倒也是。就讓祝老闆提高檔次,反正現在有錢人多,消費也追求高檔次,這樣的樓房,每棟每天租金定個1680元,或者更高,吃飯和其他消費另算,門檻高了,來的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了。房間裏可以看書、打牌、喝酒,魚塘裏可以釣魚,園子裏可以散步,這樣就能以園養園了。”
林工笑着說:“黎老闆,你進屋看看,就不會這麽說了。”
兩人進了屋,廳裏正中間擺放着一匹金色的駿馬,就跟真馬一般高大,有兩米多長,近兩米高,鼓鼓的眼睛,強健的肌肉,太漂亮了,午陽摸了摸,“林工,這是用黃金鑄造的嗎?”
林工說:“祝老闆沒有跟我們說過,是不是真黃金鑄造的,我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在搬運的過程中,感覺這批生肖動物都是特别重,後來我問了祝老闆一下,他說是8.8噸一個,我就知道肯定是黃金的了。”
“每棟房子裏都有?”
“裝修好了的就都擺上了。不光是這些黃金,你看看馬腿下面的綠色台子,是什麽檔次的翡翠吧,剛才屋前的水池裏面,還擺着一條紅色的大金魚。你沒有注意吧?”
午陽看了一眼台子,是有玻璃種的陽綠切割拼成的,長度跟馬一樣,寬度50厘米。高度30厘米。按翡翠的密度算起來,重量在1噸左右。
室内的家具。都是黃花梨木做成的,式樣古色古香,餐桌、椅子、廚櫃,睡房裏面的床鋪、床頭櫃、梳妝台、衣櫃。也都是黃花梨的。跟古代不同的是,床鋪上面是有席夢思的,不過現在還蒙着塑料布,沒有使用過。
書房裏面有一排排的桌,太師椅,釘在牆上的挂屏。就連筆筒,無一不是黃花梨的。還有不少的架子和多寶格,看來是準備擺設文物的,現在還是空架子。
又回過頭去看假山水池。裏面的金魚,是用紅翡雕刻的,長度不會小于1.5米。
“林工,其它房子裏的擺設也差不多吧?”
“對,大同小異,最多就是根據房間的大小不同,家具的尺寸有變化而已。黎老闆,祝老闆年紀輕輕,就積累了這麽多的财富,是怎麽弄來的?”
午陽笑道:“他不和你們說?”
“一直諱莫如深。”
“其實也沒什麽不能告人的。他自己跟人合夥開了座金礦,他妹妹在緬甸那邊做翡翠生意,就這麽簡單。”
“他妹妹不是你老婆嘛,那你是不是也在緬甸生活?”
“不是的,我在滇南的政府部門工作。”
林工笑笑,“這樣最好,生意不行了,最少也可以生活下去,不至于揭不開鍋,當然,這是指一般家庭而言,你們這樣的富豪之家,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
“生意大小都是生意,隻要走上了生意路,就很難說一輩子順風順水,不作長遠打算肯定是不行的。祝順枝這樣積累巨額财富,創業難,守業就更難了,一輩子也不見得就過得很快樂。”
“黎老闆,這倒是大實話。古人雲,廣廈千間,夜眠七尺嘛。就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每年的收入在25萬左右,買房子就必須按揭,等還完了貸款,孩子又要結婚了,又要買新房子了,這一輩子就沒有舒坦的時候,但是我們也生活得有盼頭,有奔頭,大家都是這麽過,我們也就這麽過,也并不覺得如何苦。比富人不行,比那些貧困地區的人,我們又該滿足了。”
午陽說:“正是這樣,人家騎馬我走路,還有挑擔的。林工,這裏看得差不多了,我們去那邊看看,你到時候幫我設計一個好的方案來。”
林工說:“這個園子我們走的地方,還不到一半,不再看看了?”
“不看了,看來看去,都是别人的,臨川羨魚不如退而結網,我自己建房子去。”
兩個人又是邊走邊聊,出了丹桂園,沿着圍牆走,地勢越來越低,走了10來分鍾,基本上就是低窪的水坑了,隻是在水坑中間,有一個小山包,林工說:“就是這個地方了。”
午陽說:“這個小山包,也太小了吧。”
“不光是小山包,剛才我們走過來的地方,加上山包四周,面積将近1平方千米,其他地方才是濕地公園的範圍了。其實,你買地皮也好,建濕地公園也罷,不過是立一個名目罷了,隻要你舍得出錢,地皮還不是随你買呀?”
午陽笑道:“林工,建濕地公園,是爲了給野生動物一個家園,我們不能因爲自己建房子,而侵占了它們的家園。”
林工說:“我現在将話撂在這裏,你看看若幹年後,這個濕地公園會不會建起來,建起來了,又會不會保留下去。現在世人的眼裏,隻有利益,個人是這樣,政府也是這樣。”
“照你這麽說,那我在這裏建房子,就是利益驅動的開始,我能建房子,别人也就能建房子了。”
“當然,你買地皮,應該每畝在50萬以上,如果政府用來建濕地公園,除了國家的撥款以外,就隻有投入了。黎老闆,你們是屬于先富起來的一部分人,你就幹脆将這塊地皮都買下來,這樣就可以确保濕地公園的地皮不被侵占了。”
午陽笑道:“這個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最起碼買地這一關就難通過。”
林工說:“應該不是很難。上次香港老闆要投資建設,所以遇到了重重障礙,是他既不買地,又要在地皮上建遊樂場,養魚場,還一租就是50年,政府官員當然不幹了。”
“林工,我看光是這些低窪地是不能建成濕地公園的,有很多鳥兒,比如白鹭,就是栖息在樹上的,這附近沒有樹林,鳥兒光吃不睡怎麽行?”
林工說:“從這些濕地往西不到三千米,就是連綿起伏的丘陵小山,山上栽滿了馬尾松,也有大面積的楠竹,是鳥兒栖息的天堂,如果能夠都買過來,就是一個完整的濕地公園了。”
午陽說:“那好啊,我們現在就過去看看。”
“黎老闆,那裏離此地有3千米以上,我們不如回去開車過去。再一個,你還是先聯系一下祝老闆,看看易河市政府是什麽意思,要不然我們就白跑一趟了。”
-“那倒也是,如果他們市政府不同意,這個濕地公園就建不起來,我們也就不用管那麽多了。”
拿出手機,給祝順枝打電話。接通後,将想法說了,祝順枝說:“我現在正好在陳市長辦公室,我請示一下給你打過去。”
很快,祝順枝就打過來了,“午陽,陳市長和你講話。”
“黎書記,什麽時候回渌江的?”陳紹南說。
“陳市長你好,什麽時候高升了,還沒有來祝賀你呢。我是昨天回來的,今天到這個丹桂園看看,順便就提起了建濕地公園的事情,你們市政府是什麽意見?”
“黎書記,有什麽好祝賀的,你都當了幾年的書記了,我才一個排名最後的副市長。建設濕地公園的情況,我們必須提交市委常委會讨論,行不行還不知道。至于你要買地建房子,就肯定沒問題了。那塊土地是經過市委讨論,準備作爲商業用地賣出去的。我剛才已經告訴祝老闆了。”
午陽笑笑說:“陳市長,謝謝你了,中午想請你吃個飯,不知道肯不肯賞光。”
陳紹南說:“好,那我就先謝謝了。我馬上召集國土局、規劃局等有關部門的負責人過去,現場辦公,今天就将界樁打好,你們的購地款到位以後,就可以進行施工了。”
“好,我就在這裏等你們。”
午陽挂了電話,又對林工說:“林工,我們現在不知道他們市委、市政府是怎麽考慮的,所以我就按他們建不建濕地公園,爲建房子設想了兩種方案。”
林工說:“說來聽聽。”
“一種就是按丹桂園的設計進行,這些低窪地就挖成魚塘,在靠近公路的地方,建傳達室和小賓館,在山包建住宅,在其他地方修馬路,栽種樹木花草;另一種就是将房子還是建在山包,築起一個高出旁邊的堡壘一樣的建築,建築式樣嘛,就跟那種土樓差不多,不過是四面環水,要進住宅,必須乘船才行,其他所有的地方都建成濕地。”
林工說:“就跟大運河裏面的瀛洲一樣是不是?”
“對,我沒有去過,隻是聽說過。”
林工笑着說:“說這些我就熟悉了,土樓我也曾經去考察過。最大的土樓,是3層樓房,可以住單獨的住戶幾十戶,土樓的直徑達到100米以上,你準備将樓房建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