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說：“告訴你幹什麽，我老婆自己去買就行了，你們還是集中精力做好接待準備工作吧。”

午陽乘電梯到了25樓，先按2501的門鈴，沒人答應，再按對面的，賀茂友開門了。“茂友，在幹什麽呢？”

賀茂友站起來說：“看電視呢。書記，你老婆在樓上。”

“好，我看看這裏的裝修。”

從客廳的地闆開始，到包門、包窗，再到所有的家具，全部是用本省松木實木裝修的，隻包了門窗，鋪設了地闆，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造型，卻簡單實用，甚至連頂上都沒有任何的裝飾。唯一的造型，就是在安裝電視機的牆上，釘上了幾根木條組成了一個造型。飯桌椅、沙發、茶幾，房間裏的電腦桌、書桌、櫃子、床鋪，都是一種材料、相同的顔色。

幾間屋子都看了看，午陽笑道：“這裝修真是别具一格了。茂友，覺得如何？”

“挺好的，簡單實用，沒有污染，這些木材都是本色，可以長時間不變色，磨損了，隻要重新刷上清漆就是了，平時搞衛生也容易。”

“你覺得好，就送你一套如何？”

“我不要。你也就是臨時住一下，我去住招待所就是了，如果我想要，就去市區買一套行了。不過我自己是準備跟着你走，老婆現在又在騰越，買了也不好辦，幹脆算了。”

“不要算了。茂友，手裏有了錢，還是買一些房子好。你不能去住，最好就買一些門面房出租。這幾天待在這裏沒事，你是不是去春城走走，看看能不能買到房子，或者去騰越會會你老婆？”

“書記，你休假時，我也休了。都是在騰越過的，現在又過去，不好吧。”

“這有什麽不好的，反正沒事。有事我找公司要車就行了。你吃過中飯就走，10天後回來，什麽事也不會耽誤。”

“我不去。”

“茂友，是不是有什麽新動向呀？”

賀茂友笑笑，“書記，我也不想瞞你，我在部隊時，就和一個女通信兵關系特好，那時候我是三級士官，她是一級士官。我們隻是老鄉和戰友的關系。上半年蘭江地震時，她已經退役了，作爲志願者到災區服務，我們又碰到了。”

“現在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賀茂友說：“也沒有到什麽程度，就是有時間在一起。親親嘴，說說話而已，反正褲腰帶以下的事情，她是堅決不同意的。”

“那有什麽意思呀，你一個已婚男人，還搞精神戀愛？”

“我也沒辦法，給她錢也不要。安排工作我又做不到。”

“女孩是什麽文化程度？”

“是那種二本畢業的，畢業後在部隊服役了5年。家是農村的，一級士官也沒有工作單位安排。”

“長得漂亮嗎？她想要進什麽單位？”

“書記，我老婆你是見過的，她除了年輕外，也更漂亮一些。要不然我也不會動心的。我這樣的形象，恐怕也找不到更漂亮的了。書記，如果能夠進移動或者聯通公司，就再好不過了。”

“不行，移動和聯通。也就是合同工性質的，沒什麽意思，你問問，看看電信怎麽樣，要不然就讓她報考公務員，随她選擇什麽部門，隻要入圍了，這個忙我就幫定了。”

“書記，我下午就回蘭江去，跟她說說。我能不能将給你開車的事情告訴她？”

“你給錢都不要的女孩，應該是個好姑娘，你要是覺得有必要，就随你吧。你告訴她，現在報考比較冷門一些的部門也無所謂，以後要調動，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不過不要急，暫時你先養着她嘛。”

“謝謝你了。”

“外道了不是？除了家人，你和德平就是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幫你們是我份内的事情，甭說現在還沒有動，就是弄好了，也不用謝的。好，我上去看看，飯做好了，你是在家裏吃，還是去招待所吃？”

“我去招待所吃飯，你們一家人在一起，我一個外人也不自在的。你上去吧，我等你電話。”

午陽走樓梯間上了26樓，按門鈴進屋，老婆們已經将飯菜擺好了，祝貝正在開紅酒。“午陽，我們進新房子，一定要喝酒慶祝的。”

午陽笑着說：“這麽說來，第一餐飯，我這個男主人也一定得在家裏吃了？”

“那當然，難不成你還要出去呀？”

“不出去了，我打電話讓賀茂友自己過去吧。”

打完賀茂友電話，又給常勝打電話，“老常，我就不來招待所了，老婆說，這是在新家的第一餐飯，我不能走的。”

常勝說：“老闆，随便你。這幾天我們會比較忙，你也不是外人，就自己招呼自己，準備好了，再請你來驗收。”

“好，這樣最好，我就當作是休假了。”

貝兒拍起了巴掌，“午陽，這下子我們可以享樂幾天了，沒有一個外人在家裏。”

“好啊，自己做自己吃。”正如他說的，頭兩天也沒什麽事，每天就是做飯、吃飯，上網聊天，也不好出去逛街。

到了第三天，西南公司的準備工作一切就緒了，午陽将彙報材料、圖片資料都看了，也檢查了招待所購進的食品，可謂是山珍海味齊全，幾隻大龍蝦，每隻都在兩千克以上，紅酒、白葡萄酒有好幾種，雖然不如82年的拉菲那樣昂貴，但也相差無幾了。

“老周，老常，我看是沒問題了，我們一起去找滕書記彙報一下，需要改進的地方，明天還有時間改進。”

常勝說：“老闆，麻煩你聯系一下滕書記吧，聯系好了我們就馬上過去。”

聯系滕，回答說：“書記下午3點到3點半，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你們掌握好時間，過來吧。”

3個人提早10分鍾到了滕書記辦公室，滕書記還在跟别人談話。他們就在秘書室稍事休息，很快滕書記就送客出來了。跟幾個人握手時，滕書記笑道：“午陽同志，你最近好像稍微胖了一點。不像救災時那麽又黑又瘦了。”

午陽說：“這段時間休假了，總算恢複過來了。就是稍微白了一些，胖還是沒有胖。多找點事情做，可以更好地控制體重。”

滕書記說：“别跟我說市委書記就那麽忙，我也是從市委書記崗位上走過來的。走，進辦公室談，最近在忙些什麽呢？”

“也沒有什麽大事，就是發現城市幾個區的經濟發展步子不夠大，就帶着人給他們把把脈，找到問題的症結。盡快引上快車道。”

“什麽症結呀？”

“主要領導對發展經濟幹勁不足，熱情不高。書記，我們準備對部分幹部進行調整，方案很快就會報上來的，請您安排組織部進行考察。”

“好。你們市委、市政府在經濟建設上，能力是強的，成效是顯著的，你們今年會不會超過春城呀？”

午陽說：“這就不可能了。春城是什麽基礎，我們是什麽基礎呀。書記，我們今年能夠從地震中走出來，稍微有些進步。就非常難了。”

“那我給你幾年時間，我不要求你的經濟總量超過，你能不能從人平收入方面，趕上春城？”

“書記，我一直認爲，國民生産總值的多少。并不能代表個人收入的多少，我們會不遺餘力地增加人民的收入，但是要趕上或者超過誰，都是很難說的事情。”

“這是我們理念的不同，我們今天不讨論這個問題了。”

常勝雙手遞上彙報材料。“書記，這是我們準備彙報的材料，請您斧正。”

滕書記接過去看了一會，“材料總體上沒問題，就是你們這些數據太多了，沒有必要羅列這麽多，材料也不必要這麽長，簡單一些，必須在5分鍾之内讀完。”

周國平說：“書記，如果隻有5分鍾，恐怕說明不了問題的。”

滕書記笑道：“你們需要說明什麽問題？人家就是搞經濟建設出身的，你們隻要将前後的數據一說，人家就什麽都明白了。對了，首長可能會在你們公司吃中飯，你們簡單準備一下。”

常勝是：“書記，我們已經将食材準備好了，就是不知道首長的口味。”

“到時候會有廚師過來，你們的廚師打下手就行了。”

常勝笑道：“這就好辦多了。”

“你們兩位書記和董事長先去外面坐一會，我和午陽同志還有幾句話說。”

周國平說：“書記，我們就告辭了，在樓下的車上等黎書記吧。”

滕書記起身送走了兩人，關上門笑道：“午陽同志，這次你的難題來了。”

“書記，我有什麽難題？”

“你知道我爲什麽指名要你去西南公司嗎？首長不會去你們蘭江市，你也不是省委省政府的人員，可是首長夫人要你辦事情。”

“您知道是什麽事情嗎？”

“我是從我們派系的大佬夫人那裏得知的。這次我們派系大佬的夫人也會來的，她是全國最大的珠寶商的後台老闆，這次就是要叫你去幫她們購買翡翠毛石的。”

“她們怎麽會知道我？”

滕書記笑道：“你上次給張總的翡翠，引起了多大的轟動你知道嗎？她們當然想要找到你的，通過種種渠道，終于找到了你，要不是因爲地震，她們上半年就過來了。”

“書記，您說我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一個是我們派系的大佬夫人，一個是你們派系的三号首長夫人，你隻有積極地幫助她們，才是唯一正确的選擇。”

“書記，她們這樣做，恐怕以後不會有什麽好結果，那時候豈不是要連累了我？”

滕書記笑道：“也不是什麽違反原則的大事，不要緊的。你現在不幫忙，馬上就會死得很難看的。我給你一個建議，你既要幫忙，又要避免跟她們走得太近，特别是經濟上不要與她們有什麽牽扯。幫忙就是幫忙，既不送禮，也不收禮。保持不亢不卑的态度。萬一以後真的有事情，就可以向組織上說清楚了。當然，你事先可以給谌董事長打電話彙報這件事情，就相當于簽訂了一份備忘錄了。到時候還是會有人出來給你說話的，當然，我也算是一個。”

“謝謝您，書記。”

“午陽同志，你是我的心腹愛将，我肯定是要保護你的。你走之前，一定要正式的寫一張請假條，我簽字後交給省委辦公廳，這以後就是證據了。”

午陽笑道：“書記，沒有您的教導。以後萬一有事，我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我想，省委是不是給我發一個通知，就說讓我陪同有關部門的同志去騰越考察一段時間，我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滕書記說：“這樣也好。遵照上級指示出公差，确實什麽事也不會有的，我這就讓辦公廳弄一個通知出來吧。其實，隻要你按照我說的做，包你沒事的，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書記，西南公司準備了禮品。也就不要送了吧？”

“别送了。政治是一個很複雜的東西，很多事情我都不能跟你說，如果谌董事長告訴你，就是你應該知道的，其他就不是你應該清楚的了。你這樣的幹部，對于老百姓來說。也許就是天，但是對于大佬們來說，也就是一顆棋子了，一句話就可以讓你一無所有。”

“書記，謝謝您的教誨。”

“不要謝。你這個家夥。就是一個膽大妄爲的家夥，給我家燕子介紹了對象，也不告訴我們。”

“書記，燕子都跟您說了？”

“不說怎麽辦？肚子都大了，結婚證也早領了，生米煮成熟飯了。以前我和他父親是同事，雖然政見不同，也分屬不同的派系，但是我們之間沒有根本的利害沖突，關系尚可。他父親的入獄，固然是他不該亂伸手，但也是其派系丢卒保車的策略，也就是政治鬥争的犧牲品。最近我見過小夥子，确實是比較優秀的，聽說你支持他辦了不少企業，這小子管理得怎麽樣？”

“段凱是具有一個優秀企業家潛質的，現在十來家大企業，管理得井井有條，經濟效益都不錯。書記，如果您覺得他應該從政，他的人事檔案和工資關系，還在我們城管局挂着呢。”

“先就這樣吧，以後看他發展的怎麽樣再說。他們準備在元旦舉行一個簡單的婚禮，你也攜夫人來參加吧。記住，什麽禮品、禮金都不要送，他們不會收的。”

午陽笑道：“總得拿點東西遮手吧。”

“好，小夥子曾經是你的司機，你就送他件衣服，送燕子一隻包，這兩天就拿過來，不要對着那個時候送。燕子還嚷嚷着要給你買意大利皮鞋呢。”

“那太好了，我還沒有穿過名牌皮鞋呢。”

“你敢穿出來嗎？你今天穿出來，明天網絡上面，就有你的新聞了，不查你個祖宗三代才怪呢。”

“書記，我會謹慎小心的。”

“好了，他們兩個還在樓下等你，你走吧。那天首長視察，你就不用出面了，估計首長會主動找你的。”

到了車上，午陽就告訴常勝和周國平，不用送禮了。

“老闆，爲什麽？”常勝問。

“首長不收禮。”

周國平笑道：“咱們不是他的親信吧？”

“别亂說，替你省下一大筆錢不好呀？”

回到家裏，将不用送禮的事情說了，小雅說：“這點東西對我們來說，也不算什麽，還是試試看，能不能送出去。”

“不送了，咱們不是在乎這些東西，是怕起到相反的效果。我得給建英爸爸打個電話。”

小雅說：“你打電話吧，我跟姐妹們做飯去。今天我們買了好多新鮮的菜肴，得花一番工夫去做了。”

午陽笑道：“我對你們的廚藝，可是不敢期望值太高呀。”

“你吃吃我們做的菜，回去再吃舅舅做的，就會更加懂得什麽叫美味的。”

“那倒也是的，事物總是一分爲二的。”

小雅走後，午陽就給谌董事長打電話，“爸，您身體好嗎？”

“一切正常。你最近工作怎麽樣？”

“還好吧。市裏的經濟發展已經走上了正軌，也沒有什麽事情需要操心的。爸，最近某首長要來我省交流學習，聽滕書記說，他夫人可能要我領她們去騰越，您說我怎麽辦？”

“哎喲，京城的天挺冷的，你們那裏應該每天陽光燦爛吧。我要是能夠過來住一段時間就好了。”

午陽知道他肯定是不方便說話，沒有挂機，肯定不會很長時間的。就應道：“您還沒有休假吧，就來我們這裏，可以遊山玩水，還可以打獵，您就和媽媽一起過來吧。我們這裏建了一個狩獵場，動物很多的，保證讓您盡興。”

“好的，我看看是不是能夠來幾天。好了，午陽，剛才是司機送我回家，我不能在他面前說什麽，我們現在說話沒問題了。告訴你吧，那位首長是我們派系的三号人物，說起來還是很有才幹的，可是爲人太剛烈，不會拐彎。你肯定知道他的前任是誰，人家現在可是常委。”

“爸，他們之間産生了矛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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