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問題?”
“蘭江市民吃菜的問題。本文由首發我們一下子就湧來十幾萬建設大軍,我這裏的養殖場就可能沒有那麽多肉食供應了,那個崔區長的物流中心要趕快想辦法了。”
“你不是新建了養殖場嗎?”
“還要一個月以後才有肉食生産出來。”
“那就沒關系,你告訴他,讓他想辦法,應該來得及。”
終于迎來了首長莅臨的日子,這天,午陽帶着常委一班人和幾個副市長,早早就來到高速公路出口的地方等候。上午的太陽放射着白白的光芒,照在臉上、身上,還是挺熱的,一群人都站到了樹底下。
郭文傑說:“書記,這路邊上栽樹就是好呀,我們市區這幾年種了那麽多樹,可惜就是還沒有長起來。”
王銀清說:“十年樹木嘛,也不用急的,俗話不是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用不了幾年,蘭江市民就生活在綠樹如蓋的環境中了。”
劉燦輝笑着說:“到底是老宣傳部長,說出來的話就是不一樣。我覺得,市委市政府應該制定出一個市區綠化的辦法,以後不管是誰修公路、建房子,都要留出一定的地方栽樹,要不然就不能批準這個項目。”
郭文傑笑笑,“書記,市長,有個規定固然好,關鍵就是要能夠管住市裏的黨政主官,因爲每個人的愛好不同,有的人喜歡樹,有的人喜歡花,還有的人喜歡草。所以不光是我們蘭江。全國都是這樣。這一屆書記市長種草,換一屆挖了草種花,再換一屆,又是毀了花栽樹,一而再地折騰。”
朱其斌說:“其實老百姓根本就不認爲是黨政主官的愛好不同,他們認爲,你一個主官上台,就必須弄幾個工程給那些曾經支持過自己的人。讓他們先富起來,僅此而已。”
午陽說:“朱市長,我們這一屆,可沒有安排自己的親信來栽樹的,都是園林綠化處在主持搞。”
朱其斌說:“我們當然知道這些,可是老百姓不知道,我們就是在報紙、電視上天天解釋,人家也不會從心裏接受的,隻有讓他們真正受益了,比如說這大熱天能夠走在林蔭道上。不直接受太陽的炙烤,人家才會念叨市政府的好。”
午陽說:“以後要動市區的樹木花草。經過人大代表和政協委員的讨論,應該就比較穩妥一些。”
朱其斌說:“書記,沒用的,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大部分就是體制中的人,小部分是依附在體制下生存的人群,他們敢與政府唱對台戲嗎?講來講去,隻要嚴格執法就行了,國家早就有森林法了,關鍵是要讓園林綠化處有這個執法的權力。”
午陽笑道:“這就是一個大課題了,不能操之過急的。”
“來了,請大家排好隊。”李桂和接到電話後,馬上就喊。他派出的人,在高速公路匝道前守候。
大家排好隊,就看見警車開道,幾台小客車過了收費站,不知道是不是看見了這些在等候的人,反正根本就沒有停車,徑直呼嘯而過。這讓午陽心裏很不爽,以前也迎接過省部級的首長,人家都是下車來,跟歡迎的人群一一握手,然後再叫上書記或市長坐他的車,才一起回市委的。也許是安全保衛的需要,也許是不喜歡迎來送往的一套,午陽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不高興的資格,隻能自己想開些了。
應該是裝了gps,開道的警車很熟悉地進入市區,又進了市委大院,等午陽他們趕到,首長已經跟騰書記、梁省長,還有中組部的張副部長站在大廳裏了。
午陽快步走過去,老遠就說:“首長好,首長辛苦了。”
大佬笑笑,“沒什麽,你們大熱的天,站在路邊也辛苦了。以後就不要去接了,我不興這一套的。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幾位部長,張部長是認識的,這位是城建住房部的王部長,這位是國土資源部的秦部長,這位是水利部的蘇部長,其他幾位是一些司局級官員,以後慢慢認識。”
午陽說:“謝謝首長,請首長去會議室坐坐。”
請首長們走在前面,大佬的秘書就走近了午陽,午陽趕緊問:“胡秘書,首長的行程怎麽安排?”
胡秘書說:“等會在會上要講的,我現在跟你說說首長的意思,這些人都是首長派系的骨幹,下一屆都是要上位的,你這次可得好好表現了。”
首長們進了電梯,午陽看到劉燦輝他們進去了,就跟胡秘書去另一部電梯,門開了兩人都沒有進去,“我的大秘書,你能不能跟我說說,要怎麽表現?”
胡秘書說:“咱們長話短說,你們的彙報材料準備好了嗎?趕緊拿來我看看,别搞砸了。”
午陽說:“這我馬上就可以收上來交給你,請你斧正。胡處長,是不是要弄一些既價值高,又不招人眼球的東西,做紀念品啊?”
胡秘書說:“首長不會收的,你不要弄了。”
“胡處長,那怎麽辦呀?你肯定知道,我們這裏能夠很方便找得到翡翠,是不是給首長們都弄一塊幾公斤的高檔翡翠,不要花多少錢的。”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首長不喜歡這一套,你拍到馬蹄上面就麻煩了。我告訴你行程安排。上去後稍事休息就開始聽取彙報,吃過中飯後,首長去你們的自治縣,視察災後重建工作,順便去一趟大雪山,你就不用陪同了。吃過晚飯以後,首長和張部長要找你、劉市長和朱市長分别談話,然後就回春城。”
午陽笑笑,“謝謝了。”
兩人到了會議室,大家都已經坐好了。服務員已經泡了熱茶。礦泉水也擰開了。午陽朝大家笑笑。找朱其斌3人收了發言稿交給胡秘書,胡秘書看了看,删了一些地方,午陽接過又送回去,這才到位子坐下。滕書記說:“我們開會,首先請首長給我們講話。”
首長搖搖手,“我先不講,蘭江的同志們說說。”
午陽說:“各位首長。我們準備了3個彙報材料,是不是讓他們彙報一下。”
大佬說:“好,說說。”
首先是唐擁軍就如何搞好戒毒工作,發展農村經濟發言,跟着朱其冰講了如何搞好招商引資,發展經濟的事情,最後徐平輝講了建設好沿江風光帶,打造優美宜居城市的事情。
首長對這些事情都感興趣,問了一些關心的問題,聽說在建設優美宜居城市的工作中。欠了銀行的貸款40個億,暫時還沒有建立管理機構時。首長笑着說:“現在離吃飯還有時間,我們去看看,如果确實搞好了,我給你們資金。”
首長讓午陽上了他的車,“小黎,你帶路。我記得你們的高新技術開發區也在河西,我們也走馬觀花地走一走。”
“好的。”
車輛啓動後,首長說:“小黎,你們的戒毒工作是不是真的?這麽難的事情,你們就能夠搞這麽好?”
“首長,我們搞這個事情,首先是從發展農村經濟開始的,現在我們搞了一些惠民、富民的工程,大部分村民都解決了溫飽問題,就是這些吸毒人群,還是在貧困線上掙紮。我們這個縣委書記就以這個爲切入點,花了大力氣進行戒毒工作,經過兩年的努力,确實見到了成效。目前我市也就是這個縣走在前頭,其他縣都在推廣他們的經驗,還得努力才行。我們正在考慮讓這個縣委書記來負責全市的戒毒工作。”
首長說:“這樣的縣委書記挺難得的,志民同志,你們是不是給報一下,任命一個副市長,管農業、民政、公安、司法,搞好了你們市,就讓他管全省這方面的事情。”
滕書記說:“正好張部長在這裏,是否辛苦你考察一下。”
張部長說:“沒問題,我們就提前進行考察,接到你們省委的報告以後,就不用再過來了。”
首長看見了車窗外的風光帶,就叫:“停車,我們下去走走。我看你們路上沒有布置警察,也就不要再安排了,跟老百姓說說話,了解一下這樣的工程,是不是他們想要的。”
胡秘書說:“首長,安全保衛工作怎麽辦?”
首長說:“你不知道小黎的武功有多好呢,不會有問題。”
其實,沿江風光帶的沿線,都是布置了警力的,從上午上班就到位了,就是沒有穿警服而已。
一群人下車,田志和馬上給每個人發了草帽。沒辦法,風光帶的樹木雖然種植了不少,也基本上都是移植的大樹,可是爲了保成活,将原來的枝桠都鋸掉了,新的枝桠又還沒有多長,遮蔭的效果就基本上不行。
風光帶的人行道有的路段是鋪的大理石地闆,有的是鋪的松木闆,有的就是那種吸水的磚塊。自行車道就是一色的改性瀝青路面了。大佬饒有興趣地走了一段路,有時候還停下了看看路邊的雕刻。雕刻品是一卷打開了的書,上面刻了一些詩歌、散文什麽的,首長有時候還朗誦幾句,離開很遠了,還在背誦。背誦了一段,記不起來了,就問:“小黎,後面是什麽?”
午陽馬上就說出來,如此兩次以後,大佬就說:“小黎,這些詩文,你都能背下來嗎?”
“基本上可以,我來走過很多次,每次都讀讀。有些是以前課本上面有的。”
大佬笑道:“沒想到我們的官員,還有真正讀書的人,小黎,每年能夠讀幾本書呀?”
“不多,也就是一個月一本,過年過節時間多一些,就多讀幾本,大部分也就是囫囵吞棗,不求甚解。”
大佬笑着說:“開卷有益,開卷有益。”
午陽說:“看來首長是每天手不釋卷了?”
“以前想讀書的時候,沒有書可讀,現在就隻好多抽些時間讀書了。書到用時方恨少呀。你們趕上了好時光。堅持不懈地讀書。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是不當官,去當個教授什麽的也可以呀。”
“首長,這可不敢想,怕誤人子弟呢。”
一群人走到了橋底下,羽毛球場有一些老人在打羽毛球,首長在看台上的木闆上坐下,“小黎。去找幾個人來聊天。”
“好的。”午陽應聲跑過去,跟一個鶴發童顔的老人說:“大爺,那邊有個人想找人聊天,您有空嗎?”
“沒事,我們過去。”
“老先生,請坐,今年高壽呀?”首長笑着打招呼。
“謝謝,不好意思,老朽就是虛度75年而已。”
“人生七十古來稀,老先生這樣的身體。這樣的精神狀态,能活120歲。”
“借您的吉言。現在我這個日子挺好過的。能在世上多呆幾年,看看這個世界也是好的。”
“老先生,你認識我們嗎?”
“恕老朽眼拙,認不出您來。這位小同志就有點眼熟,但是記不起在哪裏見過。”
午陽笑道:“大爺,我經常在這裏走路的,您可能是在這裏見過我的。大爺,您覺得這個沿江風光帶修得好不好?”
“當然好了。你經常來走,應該知道,這裏晚上來的人真是多呀,我們老頭老太太,白天沒事,也有了個好去處。”
“那您覺得還有不滿意的地方嗎?”
“不滿意的地方多了。一個這麽大的風光帶,除了一些搞衛生的人,就沒人管理了,我們想吃東西,沒有買的,想上廁所,也沒地方上,喝茶水也要自己帶,還有就是這裏江水那麽急,還是經常有遊泳的人,太危險了,如果設立一個管理機構,将這些事情都管理起來,就更好了。”
大佬說:“老先生,你們這個蘭江,近幾年還是有一些變化的,您對此還滿意嗎?”
“滿意,太滿意了。您是外地人,不知道我們這裏以前是什麽樣子,感受不到這裏的巨大變化。跟您這麽說,現在這個黎書記來市裏以前,我們的醫藥費是欠了幾年沒報銷,他當市長幾個月,就給我們報銷了醫藥費,還補辦了醫療保險,這樣我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這幾年我們家人的工資都增加了,住房條件也好了,出行也方便了,我們70歲以上的老人,乘車都是免費的。”
大佬說:“老先生,你們這個書記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不聯系群衆,你們都不認識他。”
“聯系我們這些老朽幹什麽?一個市委書記,就是要帶領幹部群衆搞經濟建設,玩那些虛的,老百姓心裏清楚得很,叫什麽來着,對,叫作秀。黎書記不作秀,不過他讓市民了解的确實不多,我還算是比較關心一些大事的,訂閱了蘭江晚報,有時候也看看本地新聞,可是連一張照片、一次訪談都沒有看到過,能夠看到的,就是很多人搞什麽事情,一晃而過。”
大佬說:“老先生,古人講:以忠沽名者讦,以信沽名者詐,以廉沽名者貪,以潔沽名者污。忠信廉潔,立身之本,非釣名之具也,有一于此,鄉願之徒,又何足取哉?這樣看來,這位黎書記正是一個符合賢人标準的人了。”
老人笑道:“我們老百姓不明白這些東西,但是我們對領導的看法,跟上級領導是不一樣的。上級領導要求的是聽話,我們老百姓就隻要能夠帶領大家過上好日子,就是好領導了,其他的都是假的。”
“老先生,中央的政策,就是要讓全國人民都富裕起來,民富則國強。”
“對,中央是好政策,就是下面的歪嘴和尚太多了,将經都念歪了。走了,該我打球了,失陪。”
大佬看到老人走了,笑笑說:“很長時間沒有進行過這種平等的交流了,真難得聽到真話呢。我們也走,去開發區看看。”
車輛在開發區轉了一陣,首長示意在電梯公司門口停下來,下車就帶頭往裏面走。
電梯公司是和德國人合作的,走進廠區,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家工廠,倒像是一個機關,到處都幹幹淨淨的,樹木花草都長得欣欣向榮的,廠區也根本就沒有噪聲污染。
午陽跟門口的保安說了一聲,告訴他是上級領導來視察,讓他打電話通知老闆派人來陪同。一會,一個戴眼鏡的30來歲的小個子男人就迎過來了。他認識劉燦輝,徑直跟他握手,“劉市長,歡迎領導莅臨。我是電梯公司的生産總調度,對工廠的情況比較熟悉,就由我陪同你們視察。”
劉燦輝說:“你如果忙不赢,就給我們換一個人好了。”
“沒事的,我有時間。劉市長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們就進去。”
一群人跟着總調度走,看了生産鋼索的車間,然後是生産電機的車間,再就是各種鋼材加工成各種大小的電梯箱、電梯踏闆,大佬說:“大家注意到沒有?這裏的車間裏面,不管是機器、還是地闆,都是一塵不染的,工人們的服裝,也是幹幹淨淨的。這就是德國人的工作作風,是最值得我們學習的。世界上很多人說我們中華民族和日耳曼民族一樣,刻闆、缺少幽默感,但是我們就缺少他們嚴謹的作風。”
滕書記說:“小黎,這裏是德國人在管理嗎?”
“不是,但是管理制度都是德國人參與制定的,他們在與不在,标準都是一樣的。這裏的工人們上班時間不延長,工資、獎金和福利都比較高,工人們的積極性也就比較高。”
大佬說:“現在我聽說美國在進行智慧産業革命,這個就是智慧産業嗎?”
午陽說:“首長,這個就是智慧産業所要達到的效果。智慧産業正是要求在企業生産的每個節點上,都盡可能的提高效率,爲此制定出嚴格的标準和要求。德國人一直就是這麽做的,這就是他們的産品一直優于其他國家的最主要的原因。但是他們沒有進行過總結,沒有上升到理論。”
大佬說:“人家從老祖宗開始就是這麽幹的,所以腦子裏就有一種這樣幹,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們的老祖宗也是這麽要求的,要想得到生活物資,就應該兢兢業業工作,以好的勞動成果來交換。但是我們将一些好東西都丢掉了,被一些資本家當作機器來奴役,心不甘情不願的,也沒有辦法,這就是一個熱愛勞動和一個被迫勞動的區别。”
午陽說:“現在一些企業家也在嘗試,提高工人的待遇,真正做到多勞多得,據說還是蠻成功的。”
大佬說:“現在的情況,也就是靠這些聰明的企業家去運作了,其實,那些靠榨取工人血汗錢的資本家,都不如那些開明的資本家走得遠。好了,我們回去。小黎,既然你們這裏有了這個企業,就應該帶動更多的企業,進行智慧産業革命的實踐。”
午陽笑笑,“我們會盡力的。”
回到市委食堂,還沒有進包廂,一股濃郁的香味就飄過來了,大佬說:“小黎,你們這是弄的什麽東西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