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陽笑道:“你們接待來投資的公司不多,對他們的秉性不是很了解,我告訴你們一些識别招數,保證你們不會吃虧。一個是要看他們是不是投你們領導所好,比如你們州委州政府要發展本地的工業,他們就過來投資工業項目,投資規模還很大,建成一個企業,就有可能改變你們州的财政狀況,令你們高興得不得了,這叫做投其所好;二個是看是不是帶來了真金白銀,如果口裏說投資多少多少,可實際上就那麽一點點少得可憐的資金,等簽訂了協議,就要在當地銀行貸款了,這叫做玩銀行的錢;三個是遲遲不動工,或者就安排很少的人在工地上裝模作樣,不實實在在地進行建設,這就極有可能是貸款到手後,就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的。根據你們的觀察,張立忱的表現怎麽樣?”
譚州長說:“黎書記,張立忱不是在我們一個州投資,他公司的投資項目遍及整個西北,要騙也不會隻騙我們這樣一個州;這些年他也不玩銀行貸款,據我們了解,他到西北考察投資兩年了,從沒有在銀行貸款過,都是自己帶來的資金。還有,他在西北種植牧草、枸杞、甘草,在幾省區種植葡萄,都已經很多年了,去年在兩疆栽種蘋果、梨,去冬今春在西北大面積種植牧草、葡萄和紅松,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投入的資金應該有幾千億了,我們可以相信他是有投資誠意的。”
午陽問:“在你們州進行投資了嗎?”
譚州長看了看窗外,指着一望無際的原野說:“黎書記。您看看。那些大片的綠色。就是他們公司種植的春小麥和春油菜。春小麥是直接播種的,春油菜還要移栽,所以看上去還有很多荒地。”
午陽說:“這裏的土地看起來比較平坦,怎麽這麽荒無人煙呢?”
書記說:“這裏以前是十年旱,居民的溫飽一直得不到解決,我們早些年在央的支持下,進行了一些生态移民,将他們搬遷到了一些生态環境比較好的地區。沒想到張董一來。就看了這些地方。”
午陽問:“張董怎麽解決缺水的問題?”
“他在山上栽樹,再修建水庫,就能夠涵養水源,留住水源,如果修建了渠道,就能夠進行一些灌溉,有個10來年的改造,肯定能夠徹底改變的。”
“這麽大的地盤,夠他栽幾年樹的了。”
譚州長說:“是啊,我們州的溝溝壑壑不計其數。總面積有近7000平方千米,經過改造。适合種植樹木、農作物、經濟作物的6000平方千米,現在已經種植農作物和牧草、水果等經濟作物的種植面積,還不到1000平方千米,還是可以大有作爲的。”
午陽問:“張立忱現在購買了多少土地?”
譚州長說:“簽訂了75萬畝種植牧草,25萬畝種植葡萄,30萬畝種植藥材,20萬畝種植青稞、小麥和油菜,150萬畝栽種紅松,另外公司聯系的1200多農戶所購買的土地,加起來大概500萬畝,約合3400平方千米,還留有餘地。”
午陽笑道:“你們很不錯了,幾年功夫,就能夠将荒山大漠改造成造福于民的草場、林場、農場、果園,廣大人民群衆要真心感謝你們呢。”
書記笑着說:“黎書記,我們的工作剛剛開始,如果3、5年後,成果出來了,就要請您替我們說說話呢。”
“那是自然。我朋友成功了,也就是你們成功了,大家都高興,我肯定要跟大老闆說的。”
“我就先謝謝您了。黎書記,前面離縣城不到30公裏了,我們進牧家樂吃飯吧。”
“好。”午陽說着看向前方,公路兩邊有了房屋,右邊是一大片剛剛發芽的葡萄藤,左邊有一條河谷,小河裏清清的水緩緩流淌,寬寬的河灘上青草已經露出了嫩尖,看上去若有若無的。車停在一個大院外面,下車就聞到一股強烈的羊膻味。
譚州長笑笑說:“黎書記,這裏的味道太濃了,我們是不是去對面的葡萄園吃飯?”
“沒關系,我們來了幾天,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了,我們等會可以去看看葡萄園,飯還是在這裏吃吧。譚州長,你們這裏的羊不放牧嗎?”
“黎書記,我們這裏的生态很脆弱,不能将牛羊放牧,隻能割草喂飼,另外加一些麥麸、豆粕、玉米餅、花生餅、棉枯餅,還有幹的花生苗、紅薯苗,讓牛羊度過漫長的冬季。”
午陽問:“這樣是不是成本很高呀?”
譚州長說:“這些東西都不值錢,隻比割草貴一點點。書記,裏面請。張董他們是越野車,比我們快,已經到了吧。”
進了院,牧家樂的老闆迎客來了,給午陽和小雅獻上哈達,“紮西德勒”,午陽和小雅也說了“紮西德勒”,老闆一口比較标準的普通話:“各位領導,裏面請。菜已經上桌了,大家洗洗手就可以入席了。”
譚州長讓午陽和小雅走在前面,進門就看見張立忱和趙粱坐在葡萄架下面的桌旁,正向他們招手呢。
走近後午陽笑着說:“張董,趙董,看來你們對這裏很熟悉啊。”
趙粱說:“我前段時間在這裏購買土地,每天都來吃飯,當然熟悉了。張董的直升機在這裏停留過,不是頭次來了。老闆,如果我們乘坐直升機,可能會快很多。”
午陽說:“這裏是你們投資的重點地區,還是乘車看看,看過了南州後返回甯西,我們就乘坐直升機好了。張董,剛才我跟書記、譚州長商量,您是不是在這裏建幾家工廠。加工牛羊的皮、毛、肉等。”
張立忱說:“我們是要在這裏建一家肉類加工廠的。處理這裏生産的牛羊。以減少運輸活牲畜的費用,然後将牛羊肉銷往内地,牛皮、羊皮等運到原去加工,我們已經在那裏建立了一個特大型的皮草、毛線加工企業。”
午陽問:“這裏不能加工嗎?”
張立忱說:“不是不能加工,是牛皮、羊皮太少了,建了加工廠,就必須要建污水處理廠,工廠小了成本太高。工廠大了又增加運輸成本。在原就不一樣了,那裏可以接收從西北、東北、内蒙、外蒙和西北利亞運過去的羊毛、牛毛和駝毛,以及羊皮、牛皮和鹿皮,加工好了以後運到哪裏生産,運輸都很方便。”
午陽說:“小石在東北和西北利亞養殖的狐狸、水貂,不都是在東北加工嘛。”
張立忱說:“他們的養殖規模比較大,與加工廠的規模相匹配,産品又主要銷往北方,當然就不必要再運往南邊了。這就跟南方飼養的鳄魚、蛇,宰殺後的皮不必要運往其他地方加工是一樣的道理。這裏一個州即使進入全盛時期。每年能夠生産羊100萬頭、牛20萬頭,就很不錯了。這麽多牛羊産肉是不少,可皮就量不大了。”
趙粱說:“張董,如果要飼養一定數量的綿羊,還要留出種羊和種牛,您說的這個數字是要大打折扣的,我的意見,就是不在這個方面費腦筋了。我們省的藏族、維吾爾族有織地毯、挂毯和卡墊的習慣,我們就在這個方面想辦法吧。我的想法,是建立幾家這樣的加工廠,再以公司加農戶的形式組織一些農牧民加工,我們負責收購和銷售,應該不錯的。”
譚州長說:“趙董,一塊卡墊長1.83米,寬0.66米,在藏民家裏要賣8000元,您收購了再賣出去,能有利潤嗎?”
趙粱說:“如果按這個價收購,那肯定是要虧本的。可藏民一年也賣不出去幾張卡墊,賺不了多少錢,如果他們能以4、5000的價格賣給我,我有利潤空間,就可以從他們手裏收購盡可能多的卡墊,他們的利潤也就多了。如果能讓他們明白這個道理,事情就好辦了。”
譚州長笑着說:“這個道理,隻有靠我們去宣傳了。我們不說這個了,吃飯。黎書記,咱們喝點什麽酒?”
午陽說:“看看這裏有什麽酒。”
張立忱說:“我問過了,有自釀的青稞酒。”
“好,那就來青稞酒,少喝點。”
主菜是一大盆煮羊肉,兩隻已經切成大塊的烤羊腿,還有羊血湯,紅燒羊蹄,烤羊肉串。午陽是很習慣這些食品,小雅盡管是北方人,可吃了一塊羊肉,喝了一小碗羊血湯,就停下來了。
趙粱問:“嫂,是不是不合口味?”
“不是,吃太多怕發胖。沒事的,你們慢慢吃,我到外面走走去。”
“好,我們還要喝酒,你去欣賞欣賞這裏的風景吧。要走會打你電話的。”午陽對着小雅的背影說。
幾個人邊吃邊聊,酒足飯飽要走時,才發現不見了小雅,打手機又沒有信号。趙粱說:“老闆,這裏除了牧家樂,就隻有公路對面的酒莊了,您夫人肯定是去那兒了,我去找回來吧。”
他的司機小王說:“您接着跟大老闆彙報情況,我去找。”也不待趙粱說話,就跑走了。
趙粱說:“老闆,這個牧家樂是我們公司加農戶的西邊第一家,往東走,慢慢就有了很多。”
午陽說:“看這家的規模,還不小嘛。”
“這家才200多頭牛,山羊、綿羊各500多隻,算是最小的牧戶了,如果不是他親戚力薦,我們還不要呢。”
午陽問:“他們家每年能夠提供多少牛羊?”
趙粱說:“也就是30多頭牛,山羊都殺了招待客人了,隻有綿羊能夠剪1200公斤羊毛。這種長羊毛價格在每噸6萬元左右。”
“你們聯系的農戶養牛羊的有多少?大戶多不多?”
“1200多農戶裏面,有近千戶是養牛羊的,其他的是種植藥材、水果。我們一般要求農戶每年銷售50頭牛。100隻羊。兩噸羊毛。基本上都能做到的。有幾十戶大戶,估計能夠銷售200頭牛,500隻羊,20噸羊毛。”
午陽說:“這是一個省的,如果西北幾個省區都有這麽多,數量就很可觀了。張董,是不是這樣啊?”
張立忱說:“老闆,各省區各有自己的側重點。不是都來養羊、養牛。我們在海青的重點,養牛羊是一個,養獒是一個。當然,這些都是我們自己來做,農戶願意做什麽,我們覺得可以就合作,覺得不行我們不管就是了。”
“現在能夠養這麽多牛羊的農戶,肯定都是從事這個事業多年了的。我們的公司過來,是要帶動大部分人一起緻富,你們也就應該多扶持那些願意搞養殖的人。”
趙粱說:“老闆。資源是有限的,我們公司占了一部分。養殖大戶占了一部分,留下來的就不多了。再說了,大家都當老闆,誰來割草喂牛羊,誰來剪羊毛呢?一個人要想發财,必須得自己有強烈的願望。我們已經通過政府部門放出去話了,誰要想搞養殖、種植,我們都可以簽訂合同,都可以貸款,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的。”
午陽笑道:“這就對啦。誰想發财咱們都支持,但我們不是扶貧機構,更不能取代政府的職能。剛才聽你們說了,好像裏面沒有植樹的農戶吧?”
張立忱說:“确實沒有。我們的植樹造林工程是大工程,農戶是沒辦法做的。我們都是将購買了的一塊土地承包給某個人,我們負責将樹苗栽種下去後,就交給他管理了。前幾年是我們付給管理費,結松後,就是我們給承包人分成了。我們的合同都是每年簽一次,承包人管理得好的,我們發給工資後,還要發獎金,管理得不好的,幹一年就到頭了。”
“這個方法好,在幾個省區都是這樣嗎?”
“隻能是這樣了,目前還沒有更好的辦法。”
午陽說:“立忱,你剛才說,在海青有一個重點是養獒,開始實施了嗎?”
“我們在四個州和甯西市各籌建一個獒園,現在正在進行修建獒舍、引進種獒的工作,應該在6月底就可以走上正軌了。”
午陽問:“獒園的面積有多大?”
趙粱說:“4個州的大一些,大概5000畝左右,西甯的小一些,隻有1100畝。老闆,是不是還要加大?”
“當然要加大。不管養獒賺錢不賺錢,購買了土地肯定是要升值的嘛。在靠近市心的地方,多買一些土地,以後獒園不開了,開發房地産。對了,我在拉爾木接了一個獒園,你去接手管理吧。”
趙粱笑着說:“這事我已經在籌劃了,管理的人選都安排好了。老闆,現在這樣的行情,我們的獒園很有前途呢。”
“說說,你是準備怎麽搞。”
“當然是要大搞了。謝老闆那裏有那麽多的種獒,他還熟悉購買種獒的路數,我們将他獒園的小獒都買過來,加上從藏區購買的種獒,不用兩年,我們四個獒園的種獒就夠了,那時候就開始有利潤了。”
午陽說:“你們想從謝老闆那裏引進種獒,可他那裏本身就有近親繁殖的憂慮,不行吧。”
趙粱說:“老闆,現在誰還講究種性啊,隻要外表壯實、肉厚、毛多,尤其是威武雄壯、毛發很長的大粗腿藏獒,十分容易得到客人的親睐,能夠賣到高價。現在别說不講究純種了,爲了養出體型巨大的藏獒,已經采用填喂的方法,用較粗的注射器将攪拌好的混合飼料直接打進藏獒的胃裏,喂出被業内稱爲‘豬獒’的狗,有的胖得甚至都走不了路,出來展示需要4個成年男人擡起四肢。傳統藏獒體重**十,填喂的多在一兩百斤,這樣往往能夠賣高價。”
午陽說:“如果是這樣長期搞下去,純種的藏獒不是沒有了?趙粱,我們不能這麽搞,必須守住一方淨土。”
“老闆,您的主張,是在利潤和純種之間取純種?”
“暫時看是這樣。但是你想過沒有,現在大多數人都追求外形,這樣看起來高大威猛的狗,實際上連哈巴狗都比不了,要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因爲沒有藏獒的勇敢善鬥、履行職責而不被人們所鍾愛,那時候人們回過頭來尋找真正的藏獒,上哪找去?不就隻有我們這裏有嗎?那時候我們還怕沒有利潤嗎?”
趙粱笑着說:“老闆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不過,我們隻能聽老闆的,老闆怎麽說我就怎麽做。”
張立忱說:“老闆難得對公司的某件事情作具體的指示,我們一定要執行到位。趙粱,甯西的獒園面積小了一些,要想辦法擴大。”
趙粱說:“張董,我聽說了拉爾木謝老闆的獒園,那規模才是我心理想的獒園。我要在離城市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重新買地,建幾個大型獒園。現在已經買好了的地方,就作爲藏獒的展示園區和購買藏獒客人的休息園區。”
午陽說:“好,想法不錯,想好了就付諸實踐。還有西州、北州和東州地區沒有涉足,也不能遺忘了。”
趙粱說:“老闆,您的意思,是不是将養獒作爲一個由頭,爲搶占土地作準備?”
“不是作準備,就是搶占土地。那些窮山惡水的地方我們買了,靠近城市和交通線的地方,我們不購買一些,以後要建設工廠、倉庫、職工住宅,肯定要花高價購買。産品收藏在城市附近,加工銷售容易,我們的員工爲公司服務了幾十年,如果他們想到城市安度晚年,我們總不能不管吧。”
張立忱說:“老闆,我們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看來還是老闆高瞻遠矚。這樣吧,我安排下去,在西北各大城市積極購買土地,參與房地産開發。”
午陽說:“開發房地産可以順勢而爲,但土地一定要盡量多買。買了以後,如果顧不過來,就先建倉庫,建物流心,就是栽樹種花也行,先将地皮買下來再說。在公司企業比較多的省區,可以修建園林式别墅區,讓一定級别的管理人員住進去,員工也都有公寓樓,還可以建設碌江和園那樣的城市綠化園區。”
張立忱笑道:“老闆,響鼓不用重錘敲,我懂了。隻要您給錢,我肯定會做好的。”
“行,你需要錢找我。”
這時剛過去找小雅的司機回來了,氣喘籲籲地說:“老闆,老闆娘在葡萄園有事,請你們過去。”
午陽說:“什麽事情非要我們過去呢?”
“您去了就知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