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我家裏一棟古建築了,應該有幾百年了吧。因爲是明清兩朝的進士府第,加上我父親早兩年才去世,他一直住在老宅子裏,就沒有拆。我們其他人,早就住樓房了。”
午陽說:“我們去參觀一下古建築去。”
李大哥說:“好,我鎖了門騎電動車給你們帶路。”
過了魚塘路段,右拐沿着與小河溝并行的水泥路,走了不到兩千米,就沒有了成片的稻田和魚塘,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菜地,散落的小魚塘和小塊稻田,在道路、菜地邊、塘基上,長滿了各種高大的樹木,大樟樹要兩個人合抱才能抱攏,高大的桑樹、闆栗樹已經開始吐出新芽,椿樹已經長出紅紅的嫩枝,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
午陽說:“李大哥,你們這裏的生态環境很好呢。”
“是啊。我們這裏自古就有鄉規民約,不能亂砍濫伐樹木,不能毀田建房。所以從解放初到現在,我們的人均耕地面積一直沒有減少呢。”
肖旺琦說:“老李,從解放初到現在,人口應該增長了好幾倍了吧,怎麽耕地面積還能保持原樣呢?”
李大哥說:“我們村裏計劃生育做得好,人口比57年還少了100多人呢。”
肖旺琦說:“那︾▼,..不可能,經過6、70年代的生育高峰,怎麽可能人口減少嘛。”
午陽說:“老肖,你首先可能沒有注意聽,他們這裏是個老村莊。有比較深厚的文化底蘊。有家學淵源。肯定也就有讀書的風氣,這些年考上大學,出去工作的人多了,每對夫妻隻能生一個兩個的,留在村裏的人自然就少了。”
李大哥笑笑說:“黎書記家裏也是農村的吧,我們這裏這種情況比較多呢。不過這幾年國家不包分配了,倒是有很多年輕人想回鄉創業呢。我家老大的孩子大學畢業去當兵了,盡兩年義務就準備回家創業。老二的孩子今年也畢業了,估計考不上公務員,到時候讓他們兄弟一起創業。”
肖旺琦問:“找到了緻富門路沒有?”
“還沒有,到哪座山唱哪支歌吧。”
午陽笑道:“李大哥,我和肖秘書長今天來了,就給您這裏把把脈,找出一條好路子來好不好?”
李大哥說:“當然好了,你們見多識廣,肯定能夠找出好路子的。”
肖旺琦說:“李大哥,你找黎書記就沒錯。他可是有點石成金的本事的。”
午陽說:“老肖不要亂說,我不過是會出點子。但不管是什麽好點子,不經過千辛萬苦,都是達不到目的的。”
李大哥說:“黎書記,這個道理我們懂呢。就是天上掉金子,起床晚了也被别人撿走了嘛,哪有不經過艱苦,就能夠創業的?徐師傅,到我家了,請你停車。黎書記,請到家裏喝茶吧。”
“好,去你家裏坐坐。”
李大哥家是緊挨着老屋的一棟兩層樓房,進門是客廳,客廳對着大門最裏面,是天地君親師牌位和神龛,神龛下面是一個高腳茶幾,茶幾兩旁各擺放着兩把太師椅。午陽看到茶幾和太師椅發出紫氣,就遲疑了一下。伸手延客的李大哥注意到了,笑笑說:“沒事,雖然是老物件,可結實着呢,随便坐。”
午陽說:“這套椅子,應該有年頭了吧?”
李大哥說:“300年隻多不少。早些年有人出到8萬,我老爹不賣,就留下來了。他的老房子現在沒住人,我擔心發黴腐爛,就搬過來了。”
午陽說:“李大哥,擱在漁場那套八仙桌,也是老物件,而且是好木材做的。”
李大哥說:“我們隻知道那桌凳都特别重,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
“應該是黃花梨或者紫檀的,跟這套差不多。”
李大哥笑笑說:“那不是發财了啊,黃花梨可是價比黃金呢。我們還真是不懂,将八仙桌當舊家具用了。黎書記,這種舊家具有人買嘛?”
午陽說:“當然有人買了。這種民間的家具,沒有什麽文物價值,但木材就值20萬一公斤,人家博物館搶着收購呢,看你有多少了。”
李大哥說:“這麽貴呀?老房子裏面還有10來套老床鋪,麻煩你幫忙去看看好不好?”
午陽說:“好啊,茶也喝了,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出門不遠,拐個彎就看到一個高大的門樓,上面有三個大字:進士府牆是用青磚砌的,青磚上面長滿了青苔,有年頭了。進了大門,是一間十分寬敞的大廳,大廳的地闆也是用青磚鋪的,已經有些凹凸了。隻有天井四周是用麻石砌成的,還是很完整。
大廳的兩旁是兩個大房間,跟空空的大廳不同,裏面都擺放了老式床鋪,還有附設的床頭櫃、踏闆等,房間裏還有釘着銅月亮大櫃。午陽進門就看到濃郁的紫氣,知道是老物件,就笑着問:“李大哥,這麽好的家具怎麽不拿來用?不用真會黴壞了呢。”
李大哥笑笑說:“這床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上面死了不少人,我們都不敢睡了呢。再說了,這硬闆床,哪有席夢思舒服啊。黎書記,你看看能不能幫忙賣掉,拿到現錢弟兄們分了是正經。這房子後面還有兩進院子,我們看看去吧。”
大家跟着李大哥走,這個三進的院子,每進有東西南北4間大廳,還有8間睡房,面積不小呢。第二進也是這樣,到了第三個天井,結構就變了,全部成了兩層樓了。李大哥說:“這第三進是後來加蓋的,家裏人多,老祖宗又不舍得分家,隻好鑿山建房子了。後來實在住不下。就另外建了。有的兄弟還搬到很遠的地方住。就近耕種家裏的稻田。”
幾個人轉了一圈,很多房間都是空的,但是還是籠罩着紫氣,午陽就有些搞不懂了。認真看了看牆壁,沒有異常,再看地下,名堂在這裏呢。
“李大哥,給你們出的主意想好了。”
“黎書記真厲害。就這麽一會功夫,主意就有了,請您說來聽聽。”
午陽說:“你聽說過張谷英村的事情嗎?”
“聽說過,我兒子還去參觀過呢。可人家的房子比我們家的大,我們家的不成規模,人家看不了半個小時就走了,我們賺不到什麽錢,再說我們也沒錢來進行布置呢。”
午陽說:“我們隻将進士府作爲一個旅遊項目,最主要的是将譚家灣搞成一個大的農家樂。譚家灣有這麽好的生态環境,又有進士府這樣的項目。如果再搞特色種植、特色養殖,能夠給來這裏的人提供純綠色食品。人們肯定願意來的。這裏離市區7、80公裏,開車不用兩個小時,在這裏玩玩、看看,采摘一些新鮮蔬菜、水果,或者是釣魚、爬山,吃過中飯後回去,既好玩也不太累,是個好地方呢。”
肖旺琦說:“老李,我們書記出的是不是金點子?”
李大哥笑笑說:“點子是好,可我們沒有本錢投入呢。黎書記,肖縣長,你們能不能幫忙貸款啊,能,我就去找村裏村支兩委,不行,說過也就算了。”
午陽笑笑說:“李大哥,你不用貸款,你家裏有錢呢。”
李大哥說:“黎書記,是不是賣掉那些舊家具?可沒有了舊家具,這個進士府就沒有什麽看頭了。”
午陽指着地下說:“這裏有财寶呢。”
“那就對了。我爺爺隻用了幾年時間就将田地賣得差不多了,也沒看見他花大錢,輸錢也輸得不多,大家都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呢,原來是埋藏了财寶啊。黎書記,肖縣長,還有徐師傅,這些财寶是見者有份的,我去拿鋤頭來挖啊。”
午陽知道規矩,如果在野外,是見者有份的,可是現在是在人家家裏,不可能也搞見者有份的,李大哥這是怕他們往外說,說出去了,他們李家的子孫都要分呢。“李大哥,這是你們家祖宗留下來的,跟我們沒關系,我們不要,也不會對任何人說的,你放心吧。”
李大哥笑笑說:“謝謝你。黎書記,我知道你是好人。如果你有歹心,開始在我家裏看到舊家具,随便給個價,我不懂,肯定就賣了,加上這些床鋪,轉手就能賺不少錢呢。這裏的地窖,你不說,我們做夢也想不到,你随便想個辦法,就将财寶給挖走了。”
午陽說:“李大哥,你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麽呀。我告訴你一個準确的位置,你快去拿工具來,正良你們兄弟在這裏幫忙,我和老肖去老李家看電視去。”
老李說:“我們一起回去吧。你們想看電視可以,喜歡下象棋、圍棋,我們家都有的。”
肖旺琦說:“書記,我不喜歡看電視,隻會下圍棋。”
午陽笑道:“那我們差不多,就下圍棋吧。李大哥,你們家有圍棋,你的棋藝肯定很高了?”
“我們兄弟成年的時候,正好全國都不準打麻将,撲克牌也買不到,閑下來就隻能下圍棋了。棋子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我們下棋也隻是跟兄弟子侄下,棋藝如何,自己也不知道呢。不過按常理來說,老是不跟外面的人下棋,水平肯定不行呢。”
進了自己屋,老李拿出兩個陶罐,一個樹芯闆做的棋盤,就去忙别的了,一會他老婆過來,給泡了茶,又端上來瓜子、花生,讓他們邊吃邊下。
陶罐比較大,上下口徑有10厘米,中部直徑15厘米左右,高在15厘米,比平常的棋子罐大一些。
“哎呦,還是永子呢。”肖旺琦在贊歎。
午陽知道所謂永子就是玉石的圍棋子,打開自己手裏這罐,是白子,白得幾乎透明,絕對的玻璃種了。再看肖旺琦手中的罐,裏面的綠子有帝王綠、陽綠,有的甚至陽綠都算不上,隻能算翠綠了。因爲在蘭江的湖底得到過永子。那些棋子也是顔色不一緻。問過譚教授。知道這是明代的風格,明代因爲玉石材料緊缺,在選擇時不太講究,差不多是那麽個意思就行了。
“書記,這棋子的手感真是好極了。”肖旺琦三個手指把玩着棋子說。
午陽笑笑說:“喜歡嗎?我家裏也有這種棋子,不過是磨好後就沒用過,手感沒有這麽好。赢了我,送你一副。”
肖旺琦說:“不說能不能赢得了你。就是赢了,這麽貴重的東西,我也不能要啊。”
“赢了我,是你的戰利品,輸了算是獎品,這可以吧?”
“行,您執白先下。”
午陽雖然平時沒有時間下棋,但看過很多的棋譜,記憶力又超強,看一遍就可以複盤。自然沒有把肖旺琦這種業餘棋手放在眼裏。将棋子落在右下角的星上,就是所謂的星定式。這樣的定式對占據一角遠沒有大目、小目定式牢靠。但對占據中盤稍微有利一些。
肖旺琦不再說話,走了幾手後,就很慢了,落子之前,還要用手指在棋盤上比劃,時間基本上都被他占用了,午陽落子極快,隻要肖旺琦的子落下,他就跟着落下。
落下第79子,肖旺琦就推枰認輸了。“書記,您的棋藝高了不知道多少,我輸得心服口服。我看您平時政務繁忙,哪來的時間下棋呀?”
“還是學生時代下過,不過有時候也偶爾看看棋譜。”
“書記,市裏有幾個棋社,哪天去看看嗎?”
午陽搖搖頭,“老肖,我哪有時間呀。以後如果市委的住房建好了,我搬到易河住了,肯定是要跟你去看看的。”
肖旺琦說:“棋社裏面都是要來真的,您可以嗎?”
“什麽是真的?就是要賭錢吧?”
“對,小賭50,大賭沒有限制。我水平一般,去的次數也少,以前是周六下午去,晚上回家。去年接受了您交給的任務後,就沒有精力去了。”
午陽說:“還是要多安排别人做事,你一個人做不了這麽多事情,弦繃太緊了要斷的。公司既然能投資搞這麽大的規模,就肯定有能力支付管理費用的。”
肖旺琦說:“已經安排了不少人了,隻要租賃好了田地,就不必要那麽多人守着了。書記,到了收割的時候,肯定要安排地方晾曬呢。”
“村民家裏不都有曬谷坪嗎?”
“不能在村民家裏晾曬的,雞鴨吃一點是小事,如果萬一有人往家裏搬,還沒辦法呢。”
午陽說:“這還真是個大問題呢。50萬畝稻田,平均每畝按400公斤,就有兩億斤,晾曬、收藏、加工都是需要很大的地方的,必須建設糧庫和加工廠才行呢。”
肖旺琦說:“書記,我沒有提起這個事,主要是擔心投入太多,引起資金緊張。現在您提出來要搞,那就必須抓緊時間搞了。建糧庫不難,但是征地難,建設加工廠需要訂購設備,碾米機肯定有大型的,可用米糠來榨油的機械,就不一定有大型的了。”
午陽說:“公司已經在漣水河到新的易河縣縣城的老國道邊征了地,我讓他們拿出一塊建糧庫和加工廠就是了。我現在就跟他們聯系,需要多大土地面積,怎麽個建設法,你來跟他講好不好?”
肖旺琦說:“書記,我們現在是50萬畝,以後肯定要在全市推廣,還要在臨近的市發展,也許會發展到全省、全部的水稻産區,這個糧庫和加工廠,是建一個特大型的,還是多個大型的?”
午陽說:“我們易河雖然交通發達,但沒有必要建特大型的。比如在我們省,易河是處在中東部,這個糧庫管易河、渌江、潭州就可以了。以後逐步在南北和西部各建一處,就是一個完美的布局了。”
“好,我按照這個思路來設想一下吧。我是學農業的,設計是不會的。書記,即使這樣,稻谷的晾曬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呢。”
午陽說:“隻能從幾個方面想辦法了。将糧庫的晾曬面積搞大一些,還有就是在各縣建設一個倉庫,就近晾曬和收藏,别都拉到一起去晾曬。”
肖旺琦說:“在各縣建設倉庫的事情,由我去聯系,您派人跟進,聯系好一個縣就敲定一個縣。書記,這個事情比較急,如果再晚,村民将莊稼種下去了,又要青苗賠償費了。今天下午我就回市裏,這兩天将規劃做出來交給您。”
“你别交給我,交給一個叫苗俊的人吧。我給你電話,你跟他聯系就是了,我會安排好的。”
肖旺琦笑道:“書記,您家族公司的事情,都是這樣運作的嗎?”
“一般都是這樣,我隻安排工作,其他事情都不管。他們都是很得力的人,肯定會将事情搞好。老肖,我們選擇糧食倉庫,必須盡量選擇那些紅土山包,不要占了耕地。”
肖旺琦說:“這個我能做到的。我們這裏耕地本來就不多,占一畝就少了一畝,占用耕地的費用也高得多。如果我們想多買一些土地作曬谷場,購買山地就便宜多了。書記,我覺得吧,這曬谷場一年也就是使用兩個月,能不能打點主意呢。”
午陽笑笑問:“你準備打什麽主意?”
肖旺琦說:“我想到陳家洲拉一些石頭缽子,裏面栽種矮株的藥材,像麥冬,還有就是一些扡插或者播種的花木,像桂花樹、紅繼木、栀子花等,平時曬谷場不用時,将它們擺在曬谷場裏,需要曬谷了,用叉車将它們搬到一邊壘起來,正好還避免了陽光直接暴曬呢。以後花木苗長大了,就能夠産生經濟效益了。”
午陽笑笑說:“行,就按你的意思搞,你回去後就趕緊動起來。錢不是問題,重要的是人,你必須盡快網羅人才,要不然什麽事情也幹不成。”
肖旺琦說:“其實人多的是,我們市裏、各縣市農業局、林業局、科技局等,都有一些高學曆的幹部,工作能力也可以,但平時都得不到重用,也就是在混日子。如果我去找一下他們,每個月發一些獎金、補助,他們肯定會願意的。”
“他們的局委辦會同意嗎?”
肖旺琦笑道:“我現在是市政府副秘書長,借用幾個人還不是小意思呀。誰真敢阻攔,就要看看他是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了。書記,您不要擔心這樣影響不好,這是很普遍的現象,哪個地方、哪個部門都是這麽搞的。我将這些人找來了以後,會開會給他們布置工作,要請您到會場來給他們打氣。”
午陽笑道:“怎麽打氣呀,無非就是幹得好的重用,幹得不好的随時回原單位去。”
“書記,您和市委、市政府要搞好全市的農村工作,也需要一批人才不是?這些人真能任事,提撥他們也未嘗不可呀,起碼是您從芸芸衆生中發現和選拔了他們,給了他們施展才幹的平台,他們對您肯定是感恩戴德,很容易成爲親信的,您說對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