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了車，一個中年女人出來了。“哎呦，是黎書記呀，您可是稀客呢。”

午陽笑笑說：“嫂子，我可不是客人，是這裏的亞老闆呢。我今天過來是送人參、鹿茸和枸杞來了，我木匠哥呢？”

顔嫂子說：“在下面酵池忙呢。黎書記，你可不是亞老闆，是正老闆，我們顔木匠才是亞老闆呢。你們快進屋坐，我打電話讓他上來。”

“好，你讓他帶人來卸車，這些東西卸在哪裏？”

“隻能卸到存儲高粱的倉庫去，家裏沒地方。”

午陽說：“建房子時，怎麽沒有把住房翻修一下呢？”

顔嫂子說：“家裏這麽多房子，幾十個工人也能住下，就沒有必要花那個錢了。現在酒廠隻有投入，沒有産出，能省一個是一個。”

陪午陽說話。“顔大哥，辛苦了。”

顔木匠笑笑說：“我沒有做什麽事，主要是勞心。剛開始是建房子，後來又要跟老爺子學釀酒的技術，還要收購高粱。不過現在高粱都收購完了，隻要忙釀酒的事情了。”

午陽說：“你坐下休息一會，再帶我們轉轉。”

“不用休息了，我們馬上就走吧。”

李文蘭說：“顔大哥肯定忙不赢呢。”

“沒事。黎書記，你們在這裏吃中飯，早上殺了羊。”

午陽笑笑說：“你和嫂子的手藝高強。難得吃到這樣的美味。當然要在這裏吃了。”

幾個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坡下的屋子裏。顔木匠介紹說：“這裏是我們蒸餾酒的地方。我們完全是采用傳統的蒸餾方法熬酒，酒麯也是老頭子的老方子。”

午陽問：“采用傳統方法制酒，出酒率有多高？”

顔木匠說：“要看酒的度數了。酒精度越高，出酒率就越低。我們是準備泡藥酒，度數必須在50度到60度之間，這樣度數的出酒率，大約每百斤高粱，出酒38到40斤。如果采用現代工藝釀造和蒸餾。要多5斤左右，但酒糟就隻能曬幹了燒鍋爐了。”

“我們的酒糟用來幹什麽呢？”

“都賣掉。五堆山上面養羊，鄉親們養豬、養魚，都可以用，隻要粉碎就可以了。我們這裏是50個竈，一次可以蒸餾50噸高粱。一個小時可以蒸餾一鍋，如果輪班，每天蒸22鍋酒是沒問題的。”

木桐花說：“這鐵鍋可真大啊。”

“是的，蒸酒的時候，鍋裏連高粱帶水。要裝兩噸呢。”

午陽問：“蒸酒完了後，也能跟蒸米酒一樣。蒸餾出醋嗎？”。

顔木匠說：“可以。高度酒後面是低度酒，然後是醋。”

往前走，就是一排排的酵池了。酵池上面都用木闆打造的蓋子蓋住了，蓋子跟鍋蓋差不多，不過是方形的，用鐵鏈葫蘆吊可以将其吊起來。

“顔大哥，這一個酵池一次可以發酵多少高粱？”

“這些酵池是長寬各10米，5米深，一次可以發酵高粱大概400噸左右。我們有100個酵池。”

午陽問：“收購的高粱不能一次發酵吧？”

顔木匠笑笑說：“當然不能。每年發酵的時間，最好是桃花和桂花開的時候，也就是春秋兩季。冬天氣溫低，難發酵，夏天氣溫高，發酵塊，不好掌握火候。不過我們家老爺子經驗足，隻要根據蒸餾的量來确定發酵的多少，整個夏天都是可以發酵的。也就是說，一年有8個月可以發酵，能蒸餾4批次。”

午陽說：“發酵的時間，需要兩個月左右啦。”

“對，我們這是傳統酒麯配方，必須得這麽長時間。這裏發酵早的，已經有半個月了，已經可以聞到一點酒香了。”

“對，确實有淡淡的酒香。”

顔木匠說：“黎書記，我們去看看倉庫吧。”

看着倉庫有點遠，心直口快的木桐花說：“倉庫有什麽好看的？”

顔木匠是開飯店的，最會察言觀色了，“黎書記，我給你們介紹一下就行了，正好不耽誤炒菜。”

午陽說：“好，麻煩你介紹一下。”

“我是建了50棟倉庫，如果存滿，每棟可以儲存1萬噸高粱。”

“今年收購了多少？”

“15萬多噸。”

午陽說：“能夠生産6萬噸高度酒，不是很多啊。我們進行了大力宣傳發動，怎麽才這麽一點點呀。”

顔木匠說：“黎書記，已經不少了。高粱畝産800斤左右，這15萬噸是37、8萬畝的産量。我們這裏沒有種高粱的習慣，老百姓心裏也沒底，一發動就栽種了那麽多，很不錯了。今年種高粱賺了錢，明年的産量，最少要翻一番。”

午陽笑道：“你的倉庫是裝得下，可酵池又不夠了呀？”

顔木匠說：“這個不怕的。這裏還有地，不夠再建就是了。即使建了沒有這麽多高粱，用稻谷釀酒也是一樣的，不會浪費。關鍵是要看藥酒的銷售情況，銷售得好，肯定是要擴大規模的。”

午陽說：“銷售的事情，完全由我負責。你跟老爺子商量好，作出一個合理的定價，由我包銷。”

顔木匠說：“黎書記，說到這裏，我正好要跟你商量呢。”

“你說吧。”

“是這樣，我們如果按每百斤生産40斤高度酒算，每斤的成本大約在5塊錢左右。現在市場上好的高粱酒，賣價是12塊錢，就有7塊錢的利潤。現在你買來了人參、鹿茸加到酒中，這個藥材的價格我們拿不準，要分你加藥材以後的利潤也不合理。所以。我們家人商量。隻能分白酒部分的利潤。”

“顔大哥。你們太客氣了。”

顔木匠說：“黎書記，真的不是客氣，是我們有我們的小九九呢。生産這麽多酒，如果賣不出去，我們就分不到利潤，我們做起來就沒有幹勁了。成本都是你投入的，我們不想分太多，隻要把我們的力氣錢收回來就好了。”

午陽想了想。事情确實是這樣。購買人參、鹿茸，裏面的貓膩太多，人家一個老百姓，怎麽可能相信你呀？如果藥酒真賣不出，收在倉庫裏十年、八年，對自己影響不大，可他們靠這個吃飯呢。

“顔大哥，你說的有道理。那你說，白酒的利潤怎麽分比較合适呢？”

“是這樣你看行不行，我們按正常的出酒率。每百斤高粱交給你40斤合格的高度酒，這些酒我不管賣多少錢。你給我每斤一塊錢，剩下的低度酒和醋、酒糟，你都給我。”

午陽說：“給你可以，但每斤一塊錢太少了吧？”

“不少呢。像今年這樣，能夠生産8萬噸酒，你就可以分給我一億六千萬，加上賣低度酒、醋和酒糟，最少還有兩千萬的收入。我們以前釀酒、開飯店，每年最多也就是幾十萬的收入，能夠收入這麽多，我做夢都要笑醒呢。”

“顔大哥，既然你堅持，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什麽時候将白酒收進倉庫了，就将你的錢給你。另外，洗人參、切鹿茸、配藥的人工工資，我單獨算給你。”

“不要，不要，不要。洗一下人參，切一些鹿茸，花不了幾個錢的，你再算錢，就是見外了。”

午陽說：“洗人參不難，切鹿茸不容易呢，何況是十幾噸，得花很多人工的。”

顔木匠說：“我在電視裏看到有切鹿茸的機器，你買幾台來就行了。賬算得太細，就生分了。”

“好吧，我都聽你的。顔大哥，如果你覺得吃虧了，随時跟我提出來，我們再改章程就是了。”

“好，先運作幾年再看吧。”

回到屋裏坐下，顔木匠又給大家倒了水。古麗看到是生水不敢喝，午陽說：“喝吧，沒事的，這是真正的礦泉水。”

木桐花說：“跟我家裏的湖水差不多，就是有點涼。”

文蘭說：“難怪在這裏建酒廠，原來是有好水。顔大哥，如果能将這水接到五堆山上，給羊喝就最好了。”

顔木匠問：“你也知道五堆山上面養了羊？”

文蘭笑道：“顔大哥，羊就是我和這位妹妹養的呢。”

“那可真是個好項目，帶動這裏的鄉親們緻富了呢。對了，你們的養殖場在我這裏租了幾間倉庫存放牧草，租金就不收算了。”

古麗說：“顔大哥，你不要客氣，交租金是應該的。不過我們也就是暫時租一下，我們自己的倉庫已經在擴建了。”

顔木匠笑笑說：“那我就真的不客氣了。黎書記，你們等會嘗嘗羊肉，羊就是在五堆山上買的，味道不錯呢。”

午陽笑笑說：“好。顔大哥，不要陪我們了，你去忙吧。”

顔木匠走後，午陽問：“文蘭，古麗，你們不是說養牛嗎？怎麽改成養羊了？”

文蘭說：“這事情說起來話就長了。我們開始安排人，是準備在這裏和南山牧場養奶牛的，後來他們考慮到石瓊要在兩個地方種反季節蔬菜，肯定要占用很多土地，自産的牧草不多，奶牛的食量又大，需要從外地運牧草來，成本肯定比較高，何況南山牧場的奶産品又臭了名聲。後來經過測算，不管是養奶牛、肉牛，都不如養羊合算，就改養羊了。”

午陽問：“是怎麽得出來的結論呢？”

文蘭說：“結論是顯而易見的，就是我們沒有注意罷了。飼養一頭牛，從母牛懷孕到小牛長大，最少需要4年，能夠賣一萬塊錢，而用這麽多牧草，起碼可以飼養3隻母羊以及所産的羊羔。母羊懷孕4個月産羔，羊羔5個月長大到40千克，可以賣1200元。3年母羊可以産6隻羊羔，長大5隻。可以賣6000元。3隻母羊所産的羊羔就可以賣18000元。母牛留下一頭牛犢。母羊留下3隻羊羔，價值相差不大，多賺了8000元。我們養牛，規模在萬頭左右，養羊在3萬隻以上，所以養羊合算多了。”

午陽問：“剛才顔大哥說，你們帶動了鄉親們緻富，又是怎麽回事？”

古麗說：“這個事情是我做的。我來說吧。在我開養殖場的那個地區，有一個肉羊培育基地，他們用本地的山羊跟南非的一種山羊雜交，培育出了一種生長快、體型大、産肉率高、耐粗飼料的山羊，去年立忱哥就派人跟他們訂購了羊羔，我去了以後，已經是第三批羊羔斷奶了。立忱哥想讓我接手管理，我跟蘭姐商量，正好将這些羊羔送到這邊來飼養。養了半年以後，大羊生小羊。我們的養殖場條件有限，我們又舍不得将母羊殺掉。就想了個辦法。讓鄉親們來買母羊，養殖場免費配種，然後我們回收羊羔。”

午陽問：“回收羊羔按什麽價格呢？”

“我們賣母羊是20塊錢一斤，回收羊羔也是這個價。九月份五堆山這邊回收了3000多隻羊羔，南山牧場那邊回收了6000多隻。”

午陽說：“養羊不需要壯勞力，一個家庭養3、5隻母羊也不是難事，每年能夠賺幾千塊錢，是個很好的緻富門道，值得在全市推廣呢。”

古麗笑道：“你在全省推廣我們都支持，反正現在羊肉根本就不愁賣。但眼下不行，一個是沒有那麽多的母羊，二個是如果養殖戶離我們養殖場太遠，配種比較難。”

“那你們就去其他市州建設養殖場嘛。”

文蘭說：“我們是有這個想法的。先休息幾天，我們就會出去了。準備今年冬天建4個，明年冬天就可以建8個了。”

午陽說：“我覺得你們不必要建太大，能夠在每個縣建一個，養殖戶就很方便了。”

文蘭說：“午陽，你的想法是好的，可這種養羊的事情本來就賺不了多少錢，你舍得我們一年到頭東跑西颠呀？”

午陽笑道：“肯定是你們沒有賺到錢，沒有興趣。其實，這種事情怎麽會讓你們自己去跑呢？五堆山和南山的管理者，難道不想把事情做大？”

古麗說：“午陽，沒有賺到錢是事實，不知道他們願意不願意，我們等會見到了再聊吧。”

卸完了車，石誠幾個人過來了，午陽讓座後，對自己派到這裏的負責人劉建高說：“建高，公司安排到這裏幾個人？”

劉建高說：“生産經營這邊5個，安保公司6個。”

“你們5個人的主要職責是什麽？”

“我是全面負責，兼管采購物資的審核，另外是兩個采購員，一個會計、一個出納。原來還有一個質監員，工程完工後回公司了。”

午陽問：“你覺得需要增加人手嗎？”。

劉建高笑笑說：“需要增加的人生可不是一點點。馬上就要生産了，一個檢驗室是必須成立的，銷售部也不能少，至于其他的，像人事呀、勞資呀、總務呀，都要建立健全起來，采購、财務人員也要增加。我想，有30人就差不多了。”

午陽聽他這麽說，覺得他思路還是蠻清晰的，是個能任事的人，就有意考驗他，“30人肯定不夠的。這麽大的産量，有銷售出去，就得一個30人的銷售團隊呢。”

“老闆，我們不是國有企業，我們不能養閑人。30人的銷售團隊，都夠每個省市一個了，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做酒類産品的銷售，主要是靠質量和廣告，不是靠人海戰術。我們的廣告打出去以後，隻要培養各地的代理商就可以了，不用我們自己去建立銷售網絡的。”

午陽笑笑說：“這個問題我們以後再談。建高，我安排購買了這麽多的藥材，你覺得這條路走的對嗎？”。

“對，但是不全對。老闆，真正喜歡喝酒的人，一般是喝白酒的，從而導緻了藥酒的銷售量不是很大。國内銷售得最好的藥酒，也就是鹿龜酒和勁酒，可他們的銷售量都不是太大。”

“可喝藥酒滋補身體，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傳統呢。”

“是傳統沒錯。可是，我們的傳統更強調對症下藥。比如有風濕就喝去風濕的藥酒，補中氣喝補中氣的藥酒，人到中年以後，就要喝滋陰壯陽的藥酒。普通人，都是自己請中醫開處方抓藥回去泡酒，一個是覺得對症下藥了，二個也省錢。老闆是見多識廣的人，肯定見過花幾萬塊錢買一瓶洋酒的人，可有沒有見過誰抱一瓶藥酒回去呢？”

午陽笑道：“确實沒有見過。不過，你不是說，廣告引領消費，以前沒有，不見得今後仍然沒有。”

“對，這就是我們努力的方向。老闆準備了這麽多的天材地寶泡酒，我們就要通過努力，将這些酒銷售出去，讓人們喜歡上我們的酒，離不開我們的酒。但不管怎麽努力，肯定得有一個過程，這個過程也許是一兩年，也許是更長時間，可我們的産量這麽大，能建多大的成品倉庫來存放呢。”

“說說你對産品定型的想法。”

劉建高說：“我覺得還是要以銷售白酒爲主。現在國内銷售的高粱酒，隻有一種金門高粱酒比較有名，那價格是很高的，我們現在就要創造大陸的高粱酒品牌。如果能夠以白酒的形式銷售一半，其餘的用藥酒的形式銷售，開發出從小瓶到大瓶的一個完整的系列，應該是可以打響的。”

“你有信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