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阖闾親率大軍過淮水直入蔡國之境。囊瓦得報,心想吳兵勢大,自己孤軍深入蔡國,沒有後援之軍,又擔心被吳軍段了後路,在吳軍還沒達到新蔡之時,就撤去新蔡之圍。囊瓦率軍回師漢水,把吳國出兵救蔡之事報與昭王。
阖闾九年(前506年)六月下旬,吳師乘坐水師戰船到了新蔡附近,第二天抵達新蔡城下。吳王下令全軍離城10裏下寨,并告誡将士,不得私自進入新蔡,嚴禁吳軍進城擾民。
蔡侯見吳王親率大軍出兵救援,解了新蔡城下之圍,心裏感激不盡,便率領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吳王阖闾入城。
華麗的馬車早已準備停當,迎接的儀仗隊伍盛況空前。嬌豔的侍女們陪侍着吳王攀上馬車,宮廷的樂師奏響歡快的樂曲,新蔡城中的百姓聽說吳王親自率師解蔡國之圍,便自發出城犒勞吳師。
因爲這次阖闾率軍親征,禁軍留在姑蘇城助太子守國,伍員令龍衛營在古辛的率領下負責阖闾在軍隊中的護衛工作。
吳王在龍衛營的護衛下随蔡侯入城,孫武和伍員等衆将便駐紮在軍中大帳,自去料理軍中事務不提。
蔡侯在宮内大張宴席,安排美女侍妾獻宮樂之舞,對吳王救蔡感激不盡。蔡侯向吳王講述了自己在楚國的遭遇:“楚君年幼,國事均由相國囊瓦把持。此人甚是貪婪,隻要看上眼的都要想法索取。時常炫耀楚國的國力,恃強淩弱。因爲寡人不願把玉佩和貂裘獻與他,他便監押寡人和唐侯一年有餘。甚是無道無義,所以寡人決定和唐候一道。投奔在賢君羽下。”
蔡侯便把自己的玉佩貂裘和唐侯的骕骦寶馬如何被囊瓦強取豪奪講述了一番。
第二天,唐侯領着3千唐軍也到了新蔡。三位國君商議停當,唐國和蔡國均發本國之兵,作爲吳軍的左、右兩翼,由吳軍主将統一調度,集三國之力征伐楚國。
阖闾便傳令伍員占蔔出師之期,日在七月中旬,大吉。到了出師之日,阖闾祭拜了天地神靈。把自作寶劍“光”賜予中軍主将孫武。幾聲鼓響,孫武下令三軍開拔,三國聯軍按着軍陣隊型從新蔡出發。阖闾居中軍,蔡侯居左軍,唐侯居右軍。一路浩浩蕩蕩,殺奔楚國而來。
伍員見來時乘着戰船,沿着淮水進兵蔡國那是何等的迅速,今日主将傳令把戰船全部停置在淮河的河灣裏,軍隊全靠步行;再說吳軍擅長水戰。現在卻棄船不用,豈不是舍長取短?
伍員不得其解,便策馬來到中軍,見過孫武。問道:“主帥發令棄下戰船不用,士卒皆用步行,卻是何故?”
孫武笑道:“過淮河入大江。我軍将是逆水而行,時間上要慢得多。這樣會給楚軍留下很長的準備時間。兵者宜速戰速決,如果楚軍準備充分。那我們擊破他就困難得多。”
“主将是想打他個措手不及?”
孫武點點頭:“爲将者并非在一戰之上争先。而是要在整個布局之中奪得先機,才是兵貴神速的主旨,畢竟戰争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大事。”
“我們數萬大軍奔赴楚國之境,楚國也會早早知曉的。我以爲吾軍并不能形成奇襲之勢,再說全程步行,軍士疲憊,後勤補給更爲不易。”伍員還是持反對意見。
“按照正常的行軍方式,也就是我們利用水師轉入大江,再逆水而上,當我軍到達漢水之時,楚軍早就在那裏嚴陣以待了。将軍認爲呢?”
伍員點點頭,孫武繼續說道:
“我軍走水路的話,楚軍能大緻計算出我們達到漢水的時間,楚軍将士也會按着這個時間表來排兵布陣。如果我軍一反常态,出其不意地提前達到漢水,那他們的防線可能還沒有構築起來,我們成功的可能性不就大得多了麽?”
伍員便信服不已。一般來說,對于吳、楚這樣水師比較發達的國家來說,爲了讓軍士節省體力,也便于後勤運輸,一般都選擇戰船運輸士兵和辎重。楚國知道吳軍的主力在新蔡,從新蔡坐戰船到漢水的時間楚軍是能夠大緻計算出來的。伍員這才知道,孫武準備利用這一點,以最快的速度達到漢水,殺楚軍一個猝不及防。
孫武令先鋒夫概,率3千五百名精銳士卒從楚國東北部入境。
那日,三軍正疾步而行。隻見一騎傳令官飛馳到中軍主将孫武的戰車旁,下馬禀報道:“先鋒夫概将軍率前軍已經離此地30裏,遇見楚國城池名爲大遂,有楚将把守,先鋒請命如何處置?”
孫武命道:“告知先鋒,此次行軍要經過楚國大遂、直轅、冥厄三座城池,我軍皆繞道而行,不得驚動楚軍,更不能去攻城掠寨。令夫概将軍不得戀戰,隻需一路穿插,到漢水紮營。”
傳令小校策馬而去,孫武自思楚軍守将早晚都會知道吳兵過境,如果跟着自己的屁股而來,倒成了麻煩事,于是傳伯嚭來中軍聽令。
“将軍可率2000兵馬斷後,我軍穿過楚國三座城池,楚軍守将必有發現,如果他們從背後來攻擊我軍,将軍便截殺之!”
伯嚭領命而去,孫武令大軍繼續前行。
大軍一路疾行,過了章山,不出數日直驅到了漢陽。
囊瓦得報,見吳軍來得如此迅速,大驚道:“吳軍何其速也?逆水行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到達漢水,莫非是先頭部隊?”
囊瓦派出細作,潛過大江,打探吳軍虛實。
第二日,細作回來禀報:“吳王阖闾親自率軍前來,領着10萬大軍到了漢水之北,并非先鋒部隊,是全部到達。”
囊瓦不信,氣得質問那個細作,怒道:“十萬大軍,轉眼到了漢水,這船會走得這樣快麽!”
“吳軍隻是走的陸路,并非乘坐戰船而來。過三關、走章山而後達漢水之北。”
囊瓦這才算弄明白,見吳軍沒帶戰船,步行沿陸路而來,又打聽得吳軍爲了趕時間,把戰船全部停在了淮水之岸,心裏就安定下來。這滔滔大江就是自己的天險,吳軍沒有戰船就過不得河來,還懼他作甚?于是囊瓦就放心地在漢水之南紮寨,一邊再派遣使者,到郢都去催促援軍。
吳軍到了漢水之北,望着滾滾大江,卻是莫可奈何。
伍員知道孫武一定有所打算,不然當初棄船而行就是一個巨大的戰略失誤。
伍員剛到中軍轅門,就見傳令官正四處找尋自己,說主帥有事相商。
伍員步入中軍大帳,見夫概、伯嚭、專毅、古辛等大将都在中軍帳内,各位面色凝重。
孫武也知道各位将軍心裏的疑問,就先說出了自己的戰略計劃:
“我軍數萬之衆,到了這大江之岸,卻無船可渡。各位将軍請想,就算手裏有戰船我們又能如何呢?就算過了這大江又能怎樣?各位将軍可以保留自己的疑問,但必須聽從軍令,如有令不尊,大王的寶劍在此,定斬不赦!”
幾位主将均站起身來,願聽軍令。
伍員雖然心有疑惑,見孫武如此,也不好相問。孫武布置完了任務,就讓各位将軍自去,獨留下伍員。
孫武笑道:“将軍一定有話要問。”
“面對着茫茫大江,主帥可有良策?”
“如果楚國願意舍棄大江之北的土地,我們就這樣白白占領楚國的半壁江山,這個生意可是大發了。将軍心裏還不知足麽?不費一兵一卒,占楚國半壁河山,有何不可?”孫武換了個角度來論述當前的形勢。
伍員恍然有所悟:“主帥的意思,楚國自然會前來找我們決戰,我們占着江北,楚國豈能拱手相送?”
孫武大笑道:“楚兵自然會來,我軍不需渡江,将軍等着瞧,知此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據本帥的猜度,囊瓦此人,必定會貪功前來和我軍厮殺,那麽我軍的戰機就來了。”
伍員就按着孫武将令,自去據守漢水之北的渡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