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員探知昭王奔随,奏請阖闾之後,領軍來到随國南疆,屯兵于野。此次出兵,伍員領兵3萬,任越朋爲先鋒,大将專毅從之。
吳軍如入無人之境,在随國的京山之地紮下大營。這京山是随國都城随州的門戶,吳軍陳兵于此,對随國君臣便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軍事壓力。看來伍員欲以兵威加于随侯,強索昭王。
副将專毅素來謹慎,見随國毫無還手之力,便向伍員建議:因爲随國是楚國的附庸之國,國土狹小,方圓不過數百裏之地,不如以言辭相恫吓,不戰而屈人之兵。
伍員深以爲善,于是親自給随侯寫了一封書信,大意略曰:
……我們都是大周天子的子民,先人各有封地。如今,請賢君環視楚國周圍,那些小國雖然國土狹小,國力衰微,但都是大周天子的臣民後裔。可是今天的漢水諸國,無不被楚王吞噬殆盡——
而今,天佑吳國,不被楚國所欺。吾國君臣勵精圖治,故能陳兵郢都,滅其宗廟,問罪于楚君。如賢君能夠交出楚王珍,與吾國交好,那麽漢陽之田就盡屬于君侯矣!如此,吳王和賢君就是兄弟之交,世代友好,同侍周王,遊牧諸侯。反之,如賢君一味陰陽推诿,我等隻能陳兵随州,以問君安!……
随侯得伍員之書,心知大事不好。雖說早已有心理準備,但如今吳軍已經陳兵京山,取随州不過數日而已。随侯也不由得心急如焚、坐卧不安了。
随侯便派人送信與城外軍營中的楚國君臣,請他們進城議事;又召集随國大臣上朝一起商議應對之策。
昭王見吳軍前來,而随國兵微将寡,難以爲靠。而現在楚軍隻不過萬餘人,而且軍心未整。戰心全無,根本無力抗吳,昭王便有北奔諸侯之意。
昭王道:“多謝賢君素來供養我等君臣,今日吳軍相逼,寡人有北奔之意,賢君不必憂慮。”
楚國大臣們一聽,無不大驚失色。因爲昭王北奔諸侯,那複國的夢想就更爲遙遠,那是他們不能接受的,除非萬不得已。
此時子期跪于昭王之前。涕泣道:“大王如果北奔,那吾**民何以爲據?既然吳軍索求君王,臣有一策,請大王應允。”
衆人都望着子期,聽他有何良策。
“臣與大王爲兄弟。臣與大王的外貌極爲神似。現在事情危急,不如把臣替着大王之身。獻與吳軍。來一回偷梁換柱之計。那吳軍得了僞王,自會退軍而去。如此,眼下之危可解。”
衆臣聽了子期之計,無不面面相觑,默然無言。
昭王把子期扶起,搖頭道:“兄長之策萬萬不可!一旦被吳人識破。不但于事無補,反而白白丢了兄長性命。此計萬萬不可!”
王孫由于亦道:“此次吳軍是伍員爲将,他原是楚臣,豈會不認得大王?再說就算現在能夠蒙混過關。但暴露那是遲早的事。此事一旦暴露,吳軍又會尋來。臣以爲此計不能解決根本問題,确是不妥!”
衆臣思之良久,并無良策。昭王還是提出老辦法:奔往北面的秦國。那是自己母親成長的國度,那是和自己有着某種血緣聯系的國家,似乎可以依靠。
随國君臣雖有不忍之意,奈何吳國大兵壓境,心有餘而力不足,也隻得爲楚國君臣北逃做好物質準備,備好快馬和幹糧,又送了些财物。
但是,又一個難題擺在了楚國君臣們的面前:那萬餘楚師該如何處置?
任何一個國家,就算能收留這一幫文臣武将,但斷然不會象随國這樣能夠收留你這樣一支不可小觑的軍隊。
于是,昭王猶豫不決。楚國君臣便暫時在随國滞留下來,做觀望之狀。
這日,随侯夜不能寐,半夜方昏昏睡去。後來忽得一夢:自己身在民間,東鄰爲虎,西鄰爲肉;手中拿着一方錦帛。
第二日一早,随侯未起,便傳令太史姚伯進殿,爲自己占蔔解夢。
姚伯聽随侯細說一番夢境,取龜甲兩片,祭拜天神地魔之後,占蔔獻謠道:“平必陂,往必複;故勿棄,新勿欲。”
“卿爲寡人解之。”
“卦上的意思是說任何事情都不是一帆風順的,都是在反反複複的順境和逆境之中重複而已。楚國現在隻是暫時遇到了挫折,所以故人不能抛棄,新友不可信任。”
随侯在榻上思之良久,半晌道:“看來天不滅楚!寡人必想一策相助楚君。”
姚伯道:“楚國是我們的舊主,就是故人,而吳國就是新人了。東鄰是吳國,在夢中呈虎狼之狀;西鄰爲楚國,是爲魚肉之狀。大王手中有一錦帛,覆蓋于肉,就是說大王能拯救楚王于窮途。鬼神有明示在此,請大王明鑒。”
于是随侯再次給昭王送信,讓楚國君臣就留在随國,自己已經有了卻吳之策。
随侯與太史姚伯一道,商議推卻吳人之請。随侯親自拟書,回絕伍員道:
“敝邑曆經亂世以來,依楚立國。兩國之間,世有盟約。楚君爲敝邑舊主,今日逃奔于此,敝邑不敢不納。現在楚國君臣聽聞将軍領兵前來,已經逃往他國去了。請将軍細想:我随國之微豈敢阻大國兵威耶?所以楚國君臣擔心吾國兵微将寡,非将軍敵手,早已經投奔他處去了,請将軍明察!”
伍員接到随侯回書,心裏細細一想,也覺得随侯說得十分在理:這楚國君臣也不會傻到在随國等死,任人宰割?所以對楚國君臣已經離開随國這個消息深信不疑。
伍員出示随侯回書,讓專毅和越朋等諸将看過,便商議道:“楚王離了随國,究竟奔往何處?”
專毅也不知随侯之詐,便告知伍員:“小将以爲楚國君臣極有可能逃往了鄭國。将軍請看:楚軍在經過柏舉之敗後,相國囊瓦懼罪不敢回國,逃到了鄭國。這楚國君臣見囊瓦在鄭,必往鄭國彙集。所以小将揣測楚王逃往了鄭國。”
伍員見專毅之言有一定的可信度,自己也有些懷疑昭王逃到了鄭國。再說,鄭國人以前殺死了太子建,大仇未報。不如趁此機會提兵向鄭國問罪,一可爲故太子建報仇雪恨,二可向鄭國索求昭王。
伍員便引着3萬大軍,掉頭奔往鄭國而來,欲移師伐鄭。
不過十餘日,吳國大軍已經侵入鄭國邊境,鄭國的邊關守将無人敢與吳軍交手作戰。不過數日,吳軍勢如破竹,伍員已經率軍抵達鄭國的都城新鄭,在新鄭城之郊二十裏外駐兵下寨。
此時鄭國賢臣遊吉等皆已病亡,朝無良臣、兵無良将。又見吳軍如此神速,鄭國朝堂上下無不大驚失色,不知如何是好。
鄭定公見吳師即來,便怪罪于囊瓦。便派人去截殺之,以囊瓦之屍獻給伍員。并以實相告:楚國君臣并沒來到鄭國,請将軍察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