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月色如水,濃密的叢林之下,不時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這固城山的西面有一道緩坡,吳軍擔心越軍突圍,在緩坡一帶駐紮了部分兵馬。
徐幹領着3千越軍趁着月色沿着這道緩坡一路潛行。這些士兵也不怎麽禁聲,要到了山下之時,居然都舉起手裏的火把,一路呐喊,向吳軍的中軍沖擊起來。
這西面的吳軍卻是吳王夫差的中軍大營,軍士們大多已經就寝,待越軍呐喊突圍之時,吳軍在夜中的巡邏遊哨把越軍的先頭部隊截住厮殺,然後全軍鳴鼓,枕戈而起。
因爲吳軍時常防備越軍趁夜突圍,在夜晚都有部分兵力參加夜防巡邏,所以越軍沖陣突圍被阻在了固城山下西面的一片平敞之地。
山上的越軍陸陸續續向山下沖鋒,喊殺聲震天動地,舉起的火炬映紅了西面半邊的夜空。越軍又有許多軍士擂鼓不歇,聲勢極其浩大。
夫差早已被鼓聲驚醒,知道有敵情發生,便傳令全軍按照平日制定的方案禦敵。并派遣哨馬到左右二營聯通消息,傳令在中軍的大将王孫駱、王孫雄、吉廣等到中軍聽令。
不到片刻,衆将集于夫差的中軍大帳。夫差向衆将通報敵情:“越軍大将徐幹率軍劫營,因爲是在夜晚,難以摸清敵軍具體兵力。依據形勢估計有5千以上兵馬,但他們的意圖到底是劫營還是突圍不得而知。”
王孫駱奏道:“越軍選擇夜戰,讓我們不知虛實,不管他是劫營還是突圍,我軍可用強弓硬弩循聲射殺,越軍必退。”
王孫雄道:“現在不知越軍兵力如何。如果越軍孤注一擲,趁夜突圍。我中軍獨擋一面。萬一被越軍走脫,豈不是錯失良機?大王是否可以從左右二營調兵來援?”
夫差沉吟道:“現在形勢不明,如果貿然調動左右二營,一旦敵軍聲東擊西,豈不是倒中了越軍的奸計?寡人已經派遣哨馬到左右二營去打探消息。如果二營沒有動靜,再調兵不遲。”
于是夫差下令嚴陣以待,布置強弓硬弩于暗處,圍裹住越軍的沖擊。又令車前将軍吉廣,到相國伍員的右營告知消息,向伍員征詢應敵之計。
再說左營這邊。伯嚭剛剛合眼不久,就被侍從們叫醒:“太宰大人!有探馬來報,說越軍正從固城山的西面趁夜突圍,聲勢極大。”
伯嚭知西面乃是由吳王夫差率領的中軍據守,如果越軍用力于一點、困獸猶鬥。也不知中軍能否抵擋得住?
伯嚭擔心吳王有失,便問侍衛:“我們南面可發現有突圍的越軍?”
侍衛回報:“大人。我們南面沒有發現越軍的蹤迹。”
伯嚭沉吟片刻。與副将子滿商議道:“越軍想從西面突圍,我們這裏并沒發現越軍的蹤迹。我欲率5千兵馬前往西面幫助大王防守,将軍以爲如何?”
子滿道:“既然越軍從西面突圍,大人可率軍前去相助,小将駐守大營罷了。”
于是伯嚭傳令:“我軍分一半兵力前往中軍駐地,以助大王協防。不得讓越軍走脫一個!”
伯嚭親率左營的5千精兵趁夜趕往西面來協助夫差,留下5千兵馬讓副将子滿鎮守大營。不到一個時辰,伯嚭率軍趕到。因爲是在夜晚,夫差也不清楚越軍到底有多少兵馬沖陣突圍。見伯嚭前來助防,心裏稍安。
夫差問道:“太宰左營處未發現越軍的蹤迹罷?”
“這個自然。臣見左營并沒沒有越軍,臣擔心越軍勢大,所以親自前來相助大王。”
夫差點點頭,望着火光閃耀的陣地之上,兩軍厮殺一處,場面十分慘烈。
伯嚭問道:“大王,越軍趁夜劫營還是欲突圍而走?”
夫差道:“如此看來,越軍是想趁夜突圍,但是還沒有發現越王的影子。”
這時,将軍吉廣從伍員的右營歸來複命,對夫差奏道:“相國獲知越軍趁夜突圍的消息後,請臣轉告大王:越軍勢孤,根本無力進行大規模的決戰。隻要三處營寨嚴加防範,越軍便無能爲力!不管越軍有何動作,我軍以靜制動,免得中了他的聲東擊西之計。”
夫差聽後未答。這時卻見火光之中,一位越将手執長槍,舞動如飛,身形靈動如蛇,在吳軍陣中一路截殺。此人正是受命從西面佯裝突圍的越軍前軍先鋒徐幹。靈姑浮戰死之後,徐幹便被勾踐任命爲前軍先鋒大将,接替靈姑浮之位。
吳軍就像潮水一般圍住他又散開,然後又圍了上去,奈何他不得。夫差見狀大怒,駕車上前,離得那将約有數十步之遙,搭起長翎箭,振弓射去。
隻見那将一個趔趄,差點一頭栽了下去。徐幹的四周長戈如林,那裏容得他半點疏忽?霎時,徐幹身上早就多了十多個窟窿,血流如注,癱軟了下去。
雖然越軍的主将戰死,但後面的越軍依然向前沖陣,喊殺、鼓噪聲不絕于耳。夫差見越軍如此頑強,便下令弓箭手預備強弓硬弩,上前把越軍圍在射程之内,一陣箭雨過後,越軍死之近半;但兩軍混戰,吳軍自傷也不在少數。
夫差正與伯嚭觀看弓箭手如何絞殺越軍殘部,這時有快馬來報:“太宰大人不好了!有一支越軍從南面左營突圍而走,我左營的5千人馬正在設法圍剿堵截。子滿将軍請大人速回!”
夫差見狀,疑惑道:“難道南面也有越軍突圍?怎麽現在才來禀報?”
哨馬回到:“越軍剛剛發動攻擊,小人一得到消息就跑馬過來,現在不過才半晌功夫。”
夫差急令伯嚭率本部兵馬先回,讓中軍調撥部分兵馬到左大營這邊幫助圍剿南面的越軍。然後夫差回到中軍大帳,等候左右二營和越軍交戰的消息。
話說越王勾踐先令徐幹率3千兵馬打頭陣,吸引吳軍主力。自己親率5千大軍潛伏在南面山腳的樹林之中,待徐幹在西面與吳王的中軍厮殺之時,派出的暗哨來報,說南面吳軍左營的伯嚭正率領5千兵馬趕往吳軍中軍大營,幫助吳王協防。
勾踐見伯嚭中計,吳軍左營空虛,便發一聲喊,5千越軍主力鼓噪而出,越軍并不戀戰,隻是沖陣而過。
吳軍副将子滿見越軍來的突然,隻好倉促應敵。越軍居高臨下,加上困獸出籠,士卒見有脫身之日,個個如狼似虎。勾踐讓敢死隊沖在最前面,真個如洪水潰堤,一瀉千裏,吳軍哪裏能夠阻擋?
卻說伯嚭率着自己剛剛過來協防的5千兵馬急急趕回左營而來,遠遠便聽見一陣喊殺之聲。伯嚭真是心急如焚,心裏自思道:“難道我真的中了越軍的調虎離山之計?”
待伯嚭率軍趕回左營,副将子滿正在收拾戰場,見了主将,懊惱道:“越軍剛剛率軍突圍而走,小将兵少,不能堵截,那越軍早有準備,也不戀戰,隻欲突圍。小将無能,讓越軍走脫。”
“那突圍越軍可發現有越王的蹤迹?”伯嚭擔心地問。
子滿道:“晚上夜戰,看不清越軍旗号,小将也不知越軍之内可有越王。”
對于越軍這樣的精心安排,定然是調虎離山。現在可以看出,先率軍從西面突圍的越将徐幹是佯攻,而真正想要突圍的定然是從自己左營突圍而走的越王勾踐。伯嚭自思越王定然已經逃脫,便派哨馬報之夫差。
第二日一早,吳軍打掃戰場,在西面突圍的越軍大概有3千兵馬,在突圍之時,上至主将徐幹,下到凡夫走卒,基本全軍覆沒。這3千兵馬的性命換取了越王突圍而去,從固城山脫身,一路疾行,逃回首都會稽不提。
吳王獲知越王勾踐用聲東擊西之計從固城山脫身,大怒。便嚴令左右二營,開始強攻上山。
越将範蠡手裏隻剩下數千兵馬,見越王突圍而走,便把手裏的兵力龜縮到主峰一線,據險固守;一面派精悍士卒秘密從固城山東面懸崖結繩而下,向逃回會稽的越王勾踐告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