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定仁臉色陰晴不定,他修煉獵夢術多年,雖然資質平平,但也在十年之中晉入了幻夢境。難道真的有某種夢境幻術,讓他連夢境時間都把握不住了?
心中想着,轉身推開族長室的窗戶向外看去,但見雲夢山廣場上聚集了三三兩兩的弟子,都往修煉場的方向走去,還有好些身着藍色衣服的人來來往往,正在搬運什麽東西,廣場的東邊已經搭起了一個紅色的台子。再往遠望去,是雲夢山脈連綿的山峰,都染上了一層粉紅的光芒。
還是那個感覺:一切正常。
眼看龔定仁還在狐疑之中,賈有道說道:“族長,我下山之後,将族長繼任之事一宣布,村長們都是歡欣雀躍,由栖霞村李橋生主持,大夥兒商定在初九那日上山,恭賀族長!”
龔定仁問道:“初九?”
華春嶺說道:“也就是三天之後……這幾日弟子們都在爲族長就職典禮做着準備呢!如今我來,就是典禮上還有些事不能确定,要請族長定奪!”
賈有道又說道:“典禮之後,就近了年關,世俗中的族人,那幾大勢力恐怕也要上山了……還有,弟子自作主張,将您繼任族長之事通知了飛夢山的周師伯,我想周師伯自從上次大傷元氣之後再也不敢如往日那般盛氣淩人。我去的時候,周師伯還卧在床上,看來元氣尚未恢複……他答應到時也一定上山聆聽族長訓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龔定仁聽在耳中,心潮立刻澎湃。想到典禮之時,接受雲夢山上下的恭賀,就連周伯年都要來,不久之後,世俗族人幾大勢力也要來朝拜。那時的自己高高在上,當真是呼風喚雨,威風八面!
他這樣一想。之前還有的狐疑一掃而光。不過,心中一件事還沒有結果。又是惴惴不安!
那就是,李橋生和冷鬼究竟怎麽了?
龔定仁對華春嶺和若虹說道:“春嶺,典禮之事辛苦你了!有些不能确定之事你就和張林、柳得惠等人商量着辦吧,也不必要事無巨細向我報告!還有,叫人将馬師伯父子擡回房間,派人好生照料……若虹,我這裏也沒什麽事。你們兩人都先出去吧!”
兩人看了一眼賈有道,退出了族長室。
不一會兒,華春嶺帶了四個人進來,七手八腳将馬家父子擡起。出去了。
龔定仁坐下,看着一群人出去,然後對賈有道說道:“沒想到我這一修煉居然過去了三天……剛才錯怪你了……“
賈有道說道:“師父這樣說,弟子不敢當!弟子不能爲師父的修煉出一點力,慚愧的很呢!”
龔定仁眼中光芒一閃。說道:“隻是,馬師伯父子居然也昏迷了三天?他們一直躺在族長室,你怎麽沒派人将他們擡出去?”賈有道說道:“弟子知道師父将馬師公父子留在族長室,定然還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對外隻說師父要進入他們夢境醫治他們的意念之傷。千萬不可移動,而且,衆弟子都知道師父乃是閉關修煉,誰也不敢擅闖。所以……”
此次龔定仁奪位的陰謀,所參與的人員對信息的知曉度分了幾個層次,除龔定仁自己之外,賈有道是第一層次人員,而華春嶺、張林、柳得惠等人隻是第二層次,龔定仁的其他弟子和那些上次曾經與他一起臨陣倒戈的弟子隻能算是第三層次。龔定仁的秘事,就連賈有道也不是全部知曉。散布流言,聯絡部署,陷害馬氏父子,這些是他親自參與的,自然一清二楚。至于,冷鬼和《青木秘法》之事,他卻不清楚。
龔定仁覺得賈有道的解釋越發合乎情理,狐疑之心又去了大半。
點了點頭,龔定仁說道:“那點兒散神煙,居然讓他們昏睡三天還未醒……不過,他們總有一天會醒的,到那時……”說着,似乎是若有所思的拿起把柄利刃,刀鋒上的寒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賈有道急忙說道:“師父放心,弟子明白……”龔定仁一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賈有道住口不說。龔定仁繼續說道:“這幾天辛苦你了!典禮之後,我就正式任命你爲雲夢山總管,山上山下除我之外,以你爲尊!而且,年關之時,世俗族人上山,我将當衆宣布,由你掌管幻靈牌,每年定期入世約束那幾大勢力!”
賈有道臉上喜氣洋洋,一跪到底,說道:“多謝族長!有道願爲族長肝腦塗地!”
對于賈有道的謙卑和感激,龔定仁很是滿意,話音一轉,問道:“你這次下山,到了栖霞村李橋生家有沒有……有沒有什麽特别之事?”
賈有道擡起頭來,一臉沉思狀,說道:“我最先到栖霞村,李橋生對于族長歸還他的奴隸感激不盡,對族長繼任絕對擁護,還很積極地幫我召集其他四十八個村長……特别之事,好像沒有……”
龔定仁一皺眉,說道:“就這樣?你再想想……”一邊想,冷鬼當初說好三日之後上山索要秘法,如今十幾天已過,卻不見蹤影,難道那冷鬼之事隻是一個夢?世上本來就沒有這個人?果真如此,那是誰在莊周的坐騎絕影身上做手腳的?
世上還有比這更奇怪的事嗎?
賈有道又是一陣思索,突然眉毛一揚,說道:“要說特别之事,倒也有……”
龔定仁一驚,急忙問道:“什麽?”
賈有道說道:“第一是他召集四十八個村長後,當面将幾個村長責罰了一頓,說他們乘人之危,奪了他家的山林田産,勒令他們即刻歸還,還算上利息……還有就是……對了,臨走之前,李橋生還對我說,要我告訴您,上次約定隻是因爲其他事耽擱了,再過幾天典禮之時,必然上山。請族長放心,還叫族長做好準備……李橋生居然背着族長責罰其他村長,是在膽大妄爲,這幾句話又很是無禮,我訓斥了他幾句。”
龔定仁琢磨賈有道所說之語,所謂“上次約定隻是因爲其他事耽擱了”,自然是解釋爲什麽沒有在約定之期上山。隻是,是因爲什麽事耽擱了?難道是李橋生急着要奪回失去的地産而耽誤了?不可能,冷鬼怎麽可能因爲李橋生之事而延遲上山索要秘法!那麽,必然是冷鬼自己有事耽擱了。冷鬼有什麽事?龔定仁想到冷鬼的修爲還沒有完全恢複,定然是他恢複修煉到了關鍵時刻,這才不便上山……
龔定仁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斷是正确的。至于什麽“做好準備”,當然是要自己到時能夠交出《青木秘法》了!
想到冷鬼三日之後就要上山索要秘法,龔定仁心中一寒。自己這個獵夢族長之位都能順利到手,偏偏這本秘法找不到!
龔定仁心中煩躁,臉上卻不顯現,淡淡說道:“我知道了!李橋生之所以敢如此大膽,在其他村長面前耍橫,還不是因爲你在那裏,大家看見你在他家,自然知道他又得到山上的信任了,誰還敢說半個不字?”
賈有道說道:“弟子本應當阻止他的……隻是,族長您新登大位,還需要他的支持,所以……”
龔定仁說道:“你做得對!典禮之後,我自然會警告他!”說着,站起身來,說道:“我要去外面看看,典禮之事要抓緊,其他弟子的修煉之事也不可耽擱。”他本來還想說些關于雲夢山今後該如何治理的話,但腦中突然一暈,居然忘了。
賈有道躬身道:“是!”在前面帶路,出了族長室。
兩人來到雲夢閣廣場,在四周轉了一圈,就看見張林正在指揮雜役弟子忙碌着,看見龔定仁,立住了腳,叫道:“族長!”龔定仁臉無表情,微微點頭。但見廣場上的其他人卻個個低着頭忙着,居然對他視而不見,而且那些人似乎個個無精打采,臉面都有些模糊,身影也有些飄忽……
龔定仁感到有些奇怪,正要開口詢問,就聽見後面有一個聲音傳來,這個聲音甜膩撩人,讓他渾身一陣酥麻:“哎呦,族長來啦,若虹該當跟着族長服侍的呢!”
回頭一看,果然是若虹。
若虹過來,一陣香風撲鼻而來,龔定仁腦子中又是一陣暈,剛才想要問的話怎麽也記不起來了。
這已經是他片刻之間第二次忘記心中所想……
此刻,他眼中隻見若虹換了一件衣服,那胸前的高峰更是驚心動魄,皓腕前伸,好像又要撲到他的懷中。龔定仁心旌動搖,體内的原始欲望如火焰般高升,隻覺得此情此景,最該摟着若虹回到族長室,其他一切,都可放在一邊。
回頭看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太陽居然已經西沉,時近黃昏……
龔定仁掠過一絲懷疑,心想,我從族長室出來感覺不到一個時辰,怎麽就傍晚了?可是,耳中聽得賈有道說道:“族長累了一天,若虹,你扶族長回族長室吧,好生服侍!”
龔定仁果然覺得自己的腰背被一雙柔軟的手臂圈住了,有兩團溫熱堅挺的肉球貼在自己的身上,他立刻覺得自己猶如墜入雲霧之中,失去了方向,雙腳不自覺地往回走……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龔定仁想起這句話。不過,這整個雲夢山都是自己的了,這個妩媚的女人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龔定仁得意極了。
望着龔定仁和若虹一步一步走向族長室,賈有道和張林對望一眼,相視一笑。
而若虹,也是回頭看了一眼賈有道,眼中露出一種難解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