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連續三天沒有更新,慚愧地無以複加……)
淩岩突然意識到剛才的一切都不是現實,而是在夢中!
就在他說出“我果然是在夢中”的一瞬間,盤旋在他頭頂的烏鴉發出一聲怪叫,如離弦之箭飛向周伯年的身影!
那烏鴉正是淩岩的夢靈獸箭鴉!
莊周和周伯年同時發出一聲驚呼,似乎被淩岩這突然一擊吓得驚慌失措。慌亂之中,莊周的夢靈獸赤虎也呼嘯而出,迎面截擊箭鴉。
但是,一切都晚了。
箭鴉在電光火石之間到了周伯年身前,又長又尖的利嘴猛啄而下!周伯年哎呀一聲,往後摔倒。箭鴉撲上去,雙翅拍打,兩隻利爪拽住周伯年胸前,呱,一聲怪叫,周伯年的身體居然被撕成兩半!
莊周和夏正良根本來不及救援!
周伯年的身體被撕成兩半之後,并沒有鮮血淋漓,而是化作了一團煙霧,向兩邊飛散。然後,在空中又聚成一團,狼狽逃竄,很快飛到莊周的頭頂,落了下來,消失不見。
但莊周的臉色慘白,身體顫抖了一下。那本來還氣勢洶洶的赤虎也突然萎靡下去。
淩岩又驚又喜,這周伯年果然是一個幻象,看來莊周在短短時間之内居然已經進入造夢境,他如何不驚?不過,自己的箭鴉一下擊潰幻象,莊周明顯意念受損,看來,莊周爲了構築這個幻象花了血本。幻象一滅,他居然受傷頗重的樣子,他又如何不喜?
莊周穩住身形,驚恐問道:“你怎麽知道現在是在夢中?”
淩岩冷笑道:“哼!我剛才到這裏的時候,地面明明是一層紅色的沙土,沙土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石礫,凹凸不平,如今這地面卻如此平坦。倒好像是特别修整過的一般……再說,我的頭在地面上猛擊,居然沒有流一點血,這不是很奇怪嗎?”
莊周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喃喃說道:“原來這樣……畢竟出入造夢境,夢境細節果然不夠完美……”
淩岩冷笑道:“豈止是不完美,簡直是狗屁不如!想用這樣的夢境潛入我的憶海,把我的記憶攫取出來?哈哈,真是荒唐!”
此時,箭鴉已經飛回了淩岩的身邊,依然盤旋在頭頂。看了箭鴉的表現,淩岩真有一種意外之喜。因爲自己的傷雖然痊愈,但是,夢靈獸箭鴉卻一直難以恢複成形。因爲上次在夢陣中箭鴉幾乎被莊周毀去。雖然随着意念之力的恢複,它也終有恢複的一天。但是直到前幾天,也沒有什麽起色。他本來還十分懊惱,沒想到這次箭鴉卻突然出現,而且還大戰神威。想來定是那枚回氣丹。果然是療傷聖藥,不但治愈意念之傷,還能夠不知不覺中提升實力!
夏正良突然在後面說道:“既然已被你識破,我們也無話可說。這夢境中也無其他人,我們自然不可能将這夢中之語傳到現實世界……你不妨告訴我們,究竟爲什麽要刺殺師父?”
淩岩哈哈大笑,說道:“你們倒也有自知之明。就算我告訴你們。你們又有什麽辦法将這夢中之語告知他人?不錯,刺殺周伯年的就是我!我淩岩做了他十幾年的牛馬,呼來喝去,一直小心翼翼,稍不順心就有殺身之禍……上次雲夢山之敗,回來之後更是将所有責任推到我們這些弟子的身上。他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心胸如此狹窄,還有什麽資格領導飛夢山?我隻不過做了一件飛夢山人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而已!”
夏正良和莊周聽他将弑師滅祖之事說得如此冠冕堂皇,臉皮之厚真是空前絕後,兩人不禁瞠目結舌。夏正良更是咬牙切齒罵了一句:“無恥!”
“無恥?”淩岩反問道:“你嘴上說我無恥。恐怕心裏很贊同我的說法,哼!說到無恥,周伯年不無恥?你夏正良不無恥?”
夏正良心中感慨良多,想起往日周伯年所做的一些事,果然是夠得上“無恥”二字。自己呢?跟着周伯年,當真也做過許多無恥的事。
莊周在一旁看得分明,淩岩已經将刺殺之事交待,這個夢境的目的已經達到。他突然笑道:“淩岩,你就不怕有報應?”
淩岩哈哈大笑:“報應?你莊周怎麽沒有遭報應?柳蒼龍師父不是死在你手上嗎?哈哈,和我談報應?我怕什麽,你能奈我何!!”
莊周大怒,柳蒼龍之事是他心中不能提的一塊禁地,如今被淩岩公然說出,他的殺意立時猶如烏雲一般迅速聚攏在一起!
莊周陰森森說道:“淩岩,這場夢就要結束了……”
淩岩其實一直在緊張地思索脫離夢境的方法。他已經覺察到這個夢境隻不過是一枚低級造夢符構築的,要是用來對付普通人,自然是能夠混淆現實與虛幻的界限,被騙走記憶。但是,對他來說,這低級造夢符一旦被識破,就完全沒有危險了,他隻要捏着破夢訣就能出夢。更何況,剛才箭鴉一出擊,已經重創了莊周的意念。相信在現實世界的莊周,此刻早已疲憊不堪,至于夏正良,淩岩根本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裏。而且,通過剛才莊周用夢境幻象構築周伯年的情況來看,周伯年在此次刺殺事件中就算沒有死也必然受了重傷,否則,以周伯年的個性,知道是自己主謀,豈會不親自現身?
因此,淩岩自信,逃出這個夢境易如反掌。
淩岩眼中盡是不屑之意,說道:“的确,這場夢就要結束了!我可沒閑情呆在這裏陪你們聊天,再見!”說着,也不管莊周和夏正良的反應,集中意念,就要念破夢訣。
破夢訣乃是幻夢境層次者擁有的一項技能,集中意念之力念出此訣,就能逃出低級造夢符以下等級的夢境世界,但是對于中級造夢符以上,或者夢陣,卻是無效。
淩岩集中意念,開始發動破夢訣的力量。睜眼看時,卻發現眼前景緻依然,他一愣,低頭又再念了一次,睜眼一看,還是如此!淩岩不免開始慌張,難道自己的判斷錯誤,這個夢屬于更高層次?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不斷對自己說:這隻不過是個低級夢境,自己之所以不能立刻逃出,乃是因爲意念之傷還未完全恢複而已!
但是,淩岩很快失望!五遍破夢訣之後,眼前的景象絲毫沒有發生變化!
淩岩開始冷汗淋漓,他驚慌失措地擡頭看看四周,正看見夏正良和莊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并列站在一起,兩人在他念破夢訣的時候一直冷冷地看着他,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這裏瞎忙乎,恰似看着一個小醜在眼前表演,眼中滿是嘲諷和不屑。
終于,淩岩喘着粗氣放棄了,喃喃說道:“怎麽可能?破夢訣居然不能帶我逃出自己的夢?”
莊周淡淡說道:“你不是在自己的夢裏,而是在我的夢裏!”
“什麽?!”淩岩顫聲問道:“在你的夢裏?”
莊周點頭道:“是,在我的夢裏!”
淩岩覺得匪夷所思!
獵夢者築夢,幻夢境者就是催動他人入夢,造夢境以上層次者就是用造夢符植入他人意念制造夢境,無論哪種情況,這個夢都是被施法者的夢,獵夢者作爲施法者當然也可以進入他的夢境世界。一句話,獵夢者讓他人做夢,自己就進入這個夢中,這是獵夢術的基本常識。
但是,莊周卻說這個夢不是淩岩的,而是他的!難道說莊周用造夢符讓自己入夢,他既是施法者,又是被施法者?如果是這樣,淩岩又是怎麽被帶進這個夢的?
淩岩的震驚早在莊周的意料之中,說實話,當莊周在《青木秘法》第一次看見“拘夢法”時也是如此震驚!
原來,《青木秘法》中所爲拘夢法就是講别人強行帶入自己的夢中!這已經颠覆了傳統獵夢術的觀念。正如淩岩所想,獵夢者可以讓别人做夢,也可進入别人的夢,但是拘夢法卻是自己做夢,然後施法将别人帶入自己的夢中,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一個人自己做夢,雖然這個夢未必是自己主動做的,但是隻要有一定功力,總能夠擺脫夢境。但是,一旦被動進入别人的夢,主動權就完全被剝奪了,你生活在别人的世界,卻想擁有完全屬于自己的自由,談何容易!
這種情況下,隻有任人擺布的命運了!
但是,淩岩突然想到自己的夢靈獸箭鴉,如果是在莊周的夢裏,爲什麽自己的夢靈獸可以自由召喚而出,而且威力驚人?
此刻的淩岩,倒和被囚禁在莊周意念中的那幾個夢俘有幾分相似!
似乎看出了淩岩的懷疑,莊周說道:“剛才是不是對自己的夢靈獸突然威力大增感到很奇怪?不妨告訴你,那根本不是你的夢靈獸,隻不過是我的一個夢俘幻化出來騙你而已!你也不想想,箭鴉在上次夢陣中幾乎被毀,怎麽可能突然就脫胎換骨?你現在看看箭鴉……”
淩岩在無比震驚中擡頭看箭鴉,隻見箭鴉突然之間飛離頭頂,在自己身前三米處落下,慢慢變形,終于變成了一個壯實的漢子,笑吟吟地看着淩岩!
正是莊周意念之中夢俘之一鐵匠程鐵漢!
淩岩深陷在絕望之中,想到自己将淪落爲莊周的夢俘,心中萬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