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達兩眼放光看着黃觀,黃觀很是得意,這次對木高峰敲竹竿實在是他一生以來的最得意之作。%%不過,他很快心裏又咯噔一下。他瞪着窦達,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林城幹了一票大的?”
窦達一屁股坐回沙發,哈哈笑道:“他媽的,你小子呆在林城這麽久不弄出點動靜鬼才相信!而且,上次你把林城木高峰的那些事告訴我,我就猜到了一點兒……這樣的好事,怎麽可能瞞得了我?”
黃觀斜眼看着窦達,似有意似無意地問道:“我上次對你說了什麽?”窦達說道:“你不是說那木高峰在林城一屁股的屎,咱們要利用好他的這些把柄,爲我們所用嘛……”黃觀打斷他的話,說道:“呵呵,有這麽回事?好像有這麽回事,哈哈……”
窦達注意觀察黃觀的表情,卻有些不明就裏,隻好呵呵笑道:“這把柄咱得抓牢,就不怕他木高峰不服服帖帖……”黃觀也坐在沙發上,身子陷了進去,看不清他的臉,好像點了點頭,說道:“那當然……”但是這一句卻聽得不真切,窦達有些郁悶,好像覺得這個話題不宜再繼續下去,隻好說道:“聽說這次你大殺四方,把林城土霸王木高峰治得有苦難言……啧啧,我在京城都聽說了,你小子的英雄事迹早已經傳遍京城公子圈,大夥兒都羨慕嫉妒恨哪,這不,哥們我就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麽好口子。介紹給哥們兒……”
這一番話直說的黃觀心花怒放。在京城公子圈裏,他的老子身居高位,他在衆人面前貌似威風八面。其實他心裏清楚,大家都不是真的看得起他,别人都或多或少有自己那麽一點事業,他呢,完全就是靠着老子那張虎皮吆五喝六,難免有些心虛。這回好了,自己不費吹灰之力不費一槍一彈就拿下林城一霸。算是徹底找回了面子!
得意之際,黃觀早把窦達的痣忘得一幹二淨,他哈哈一笑。摟住窦達的肩膀,說道:“好說,好說!誰叫咱們是鐵哥們兒呢!”
窦達眼中閃光,幽幽說道:“觀子。你猜我這次爲什麽來林城……”
黃觀起身到酒櫃裏拿出一瓶酒。給自己和窦達各倒了一杯,笑道:“爲什麽?你不是說在京城就聽到了我的英雄事迹……”
窦達沉吟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來之前見到了黃叔。”
黃觀抿了一口酒,一副陶醉的樣子,眯着眼,漫不經心問道:“我爸?他說了什麽?”
窦達說道:“他對我說:‘你去林城找觀子,把他給我帶回來!’”
黃觀愣了一下。說道:“搞什麽?平時他從來不管我,就連我去了哪裏他都不知道!怎麽突然就這麽關心起我來了?而且還知道我到了林城。再說了,他要叫我回去不會直接給個電話,幹嘛還專門托你千裏迢迢來叫我?”
窦達道:“我一開始也很奇怪,不過後來我隐約打聽到一點信息。”
“什麽?”黃觀放下酒杯,問道。
窦達湊前過來,說道:“我也隻是從黃叔的話裏隐約猜到一點……原來,這個木高峰可不簡單,黃叔那邊早就注意到了他,還暗中對他進行了一番調查。”
黃觀這回是徹底呆住了,問道:“你說什麽?我爸都知道木高峰這個人?”
窦達點點頭,說道:“是的!我聽黃叔的話裏有這個意思。而且,特别奇怪的是,黃叔那邊查了很久,竟然沒有發現木高峰有什麽不法的地方,最多也就是在酒店裏涉黃,這還不夠警察總部來查他……而且,木高峰似乎還和京城裏某位大佬有關聯……所以,黃叔的意思似乎是叫你趕緊收手。”
黃觀哈哈一笑,說道:“瞎扯,就木高峰這熊樣,還和京城某位大佬有關聯?我不相信,你沒看見木高峰這老,他怎麽可能把一家大酒店白手送給我?”
窦達說道:“這個我也不好說,不過,我勸你還是小心點……”
黃觀緊盯着窦達,眼中有些狐疑,老半天不說話。窦達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說道:“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黃觀喝了一口酒,說道:“我覺得你不對勁。”
窦達笑道:“我怎麽不對勁?”
黃觀說道:“咱哥倆在京城怕過誰?你丫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畏首畏尾?你剛才說話的口氣完全不是你的風格!”
窦達苦笑道:“不是我畏首畏尾,你知道我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隻不過這次有些不一樣,我聽黃叔說話的口氣,感覺這個木高峰确實不一樣,連黃叔這樣的人都對他頗有忌諱,何況你我……”
話未說完,黃觀“切”了一聲,說道:“忌諱個屁!我這次是吃定了木高峰!”
窦達似乎有些無奈,說道:“反正黃叔的話我也帶到了,早知道你丫不會聽……說不定過幾天黃叔還會派人來勸你。”
黃觀說道:“還真這麽嚴重?要派人也是派老方來,他來我看他說出什麽新東西!”
窦達問道:“老方?”
黃觀說道:“就是我爸那老部下,原來在部隊我爸是師長,他是團長,我爸退伍進入警察總部,他非要跟着進來,對我爸那是忠心耿耿。我爸對他也是高看一眼,有時候比我們家人的地位還高……說白了就是我家的一條狗,靠!我他媽最煩他!”
說話之間,黃觀的腦海裏就浮現出老方的樣子。
窦達低頭,似乎在思考什麽。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黃觀看了看窗外如血的夕陽,回頭問窦達:“天就黑了,你來了多久?”
窦達也看了看窗外,說道:“我已經來了一整天了……我感覺,今天晚上又不尋常的事發生……”
黃觀問道:“什麽不尋常的事?”話未說完,突然覺得腳下的地面一陣劇烈的抖動,他屁股下的沙發就像有了脾氣似的一下就将他甩了出去,他向前撲倒,額頭重重的磕在大理石茶幾上,一股熱乎乎的液體瞬間湧了出來,糊住了左眼……
黃觀隻覺得天旋四轉,他顧不上額頭上的傷,急忙回頭找窦達,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驚訝地看見窦達也已經滾在地毯上,四腳朝天,而身旁的家具桌椅、酒杯用器稀裏嘩啦倒下,四周的牆壁也在劇烈抖動……
怎麽了?
黃觀的腦海裏剛閃過這個疑問,就看見窦達一骨碌爬過來,扯着他的手臂喊道:“觀子快跑!地震啦!”
地震?!黃觀大驚失色,額頭的疼痛也顧不上了,爬了起來,跌跌撞撞被窦達推着往外就跑。
地面還在劇烈晃動,黃觀腳下根本站不穩,而且身旁的東西還在紛紛倒下,有幾個酒杯飛過來,砸在他的面頰上,破碎的玻璃又在他臉上劃了幾道血痕。窦達在前拽着他的手臂拼命向外奔跑,耳邊傳來地面撕裂,牆壁倒塌的聲音。
突然,窦達大吼一聲:“觀子,閃開!”黃觀隻覺得被一股巨大的力狠狠向右邊推了出去,他完全失去重心,極其狼狽地再次摔倒。就在摔倒的一瞬間,就聽見“轟”地一聲,房頂上一間巨大的東西砸了下來,玻璃碎片四散飛開!
原來是客廳天花闆上的那盞巨大的琉璃大吊燈掉了下來!
黃觀吓得臉色慘白,在塵土飛揚中卻突然看不見了窦達的身影。而就在此刻,四周的的晃動突然停了下來。
黃觀爬起來,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在站起來的一瞬間,他卻看見了窦達!
在那盞破碎的巨大吊燈下,在一堆明晃晃的碎玻璃中,窦達面朝下的撲在地上,他的頭頂下方流出一大灘鮮紅的血……
黃觀心慌意亂,他突然明白了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在吊燈砸下的那一刻,窦達奮力将自己推開,而他自己卻正好被吊燈砸中!
這麽說,窦達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自己?
想到這裏,黃觀快速奔過去,俯下身子,手忙腳亂地将那殘破的吊燈推開,碎玻璃割破了他的手他也不覺得疼痛,忙活了好一陣,這才完整的看見了窦達的身體,一動不動。
窦達就這樣死了?
黃觀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的看一個死人,他顫巍巍地蹲下,壯着膽子搖了搖窦達的肩膀,叫了句:“達子……”
窦達還是一動不動。
黃觀口幹舌燥,又搖了搖,見窦達還是毫無反應,隻得雙手齊用,把窦達翻了過來。隻見窦達滿臉是血,已經無法看清面目。黃觀用衣袖擦了窦達臉上的血,第三次喊了句:“達子!”
窦達沒有反應。
黃觀确定窦達已經死了,而且他是爲了自己才死的。黃觀活到二十幾歲,從來沒有爲别人想過,在他的心中,老子天下第一,隻有别人奉承巴結服侍自己,自己從來沒想過要爲别人做點什麽。但是,窦達是自己的發小,一起光屁股長大,又一起在京城橫行霸道,算是唯一真正的朋友,所以,看到窦達居然爲自己丢了命,他的内心還是被震動了。
黃觀頹然坐下,看看一片狼藉的四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此時,夜幕已經完全降臨,黃觀聽見外面傳來陣陣尖利的消防車聲,似乎有很多人朝這棟别墅跑了過來。(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