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液體從蛟龍的眼中噴湧而出,不似鮮紅,有些泛金,那會不會就是大家夥一類的獨有血液,許茗香心裏這樣想着。
血液當中的小部份正好濺射到剛要從空中落地的那人手上,便冒出了陣白煙,從他口傳出一聲悲嚎,撕心裂肺。這獨有的血液帶着強烈的腐蝕作用,常人的肌膚承受不住這比濃硫酸猛烈數十倍的液體,如果不及時處理,說不定整個人都會被蝕化掉。旁邊一人竄到他的身邊一刀從他的臂膀處砍下,一條手臂就此作廢。
不知是蛟龍反應遲鈍還是怎麽回事,瞎了一隻眼并示馬上發作,反倒是它身前渺小的生物悲鳴之後,它才仰天一聲怒吼,響徹山林,回聲久久不滅。這便是傳說的中龍吟,震人心魂。
蛟龍痛苦伏地,翻滾掙紮。發了狂的蛟龍不是凡人能收拾得住,紛紛避開,四周的樹木凡是擋了蛟龍的道,不是應力折斷,就是被蛟龍攔腰咬斷,這些折斷的林木通通變成了柴火,被突起的大風一吹,越燒越旺,鋪天蓋地。
上有天雷滾滾,下有火海狂卷,那群人始終沒有撤退的意思,更像一群殺紅了眼的暴徒。在蛟龍的身周打起了遊擊,不斷地吸引它的注意力。其中一人趁蛟龍疲于應付的當口,飛身躍起,腳踏龍鼻,一把抓住還插在蛟龍眼眶之中的砍刀,用力将其拔出。他早已見識過蛟龍血液的威力,蹲低身子。猛然向後側身翻騰,避開了噴出的血液。吃痛的蛟龍先是一縮那龐大的頭顱,蜿蜒的軀體彈身而出,一口将那拔刀之人咬得結結實實,随後便吞進口中。那人再無生還的可能性。
片刻之間,已是兩人斃命,一人重傷。許茗香一點也不覺得這群人可憐,反而更是同情已經傷及要害的蛟龍,本來算是在這山林中生活得無憂無慮,突然來了一群人想要它的命。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更讓她想不通的是二師伯爲什麽要跟這群人同流合污。她希望最終都得到滿意的答案。所以隻能安靜地看下去。
許茗香已經看清了形勢,除了二師伯和那白衣人之外,剩下的都不過是用來拖延時間的炮灰。
炮灰們被蛟龍攪得潰不成軍,拿蛟龍毫無辦法。反被蛟龍瞬間又吞掉了幾人。眼看着就隻剩兩個還能動彈的。加上一個斷臂之人,已經對蛟龍夠不成任何危脅,他們被生吃。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二師伯每在一個地方就會停留幾分鍾時間,這一刻他終于來到了許茗身前不到五米的地方,蹲着知身子拿手中的斷刀在地上刨坑。許茗香沒忍住,叫道:“爸爸!”
二師伯的身子先是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早知道你這丫頭不安份,沒想到你還是跟到這裏。”
許茗香急道:“爸,你們這是幹什麽?獵殺傳說中的神物,你們就不怕遭天遣嗎?”
二師伯繼續做着他手中的工作,說道:“乖女兒,聽我的話,現在就離開這裏,這個地方你不能待。你今天見到的事情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不然會有殺身之禍。你隻要知道爸爸也是身不由己,以後有時間我會向你慢慢解釋的。”
許茗香不依,說道:“爸,你跟我走,那大家夥本來就不屬于世間,你們非要将他強留下來,搞不好會把自己的命搭進去的。”
這時白衣人大叫道:“無極,你在磨蹭什麽?動作快一點。”
二師伯應了一聲,便埋着頭,壓低嗓音怒道:“别根着我,快滾回家去,你要是不聽話,别怪我以後不認你這個女兒。”
說完之後,二師伯便朝就像早已設定好的另一地點跑去。許茗香本來想追出去,想起父親的警告,楞在原地怎麽也沒挪動步子。
白衣人手握發射器,一摁彈射開關,一道寒光極速射向蛟龍頸部,竟深深地紮進了它的粼甲,爬行中的蛟龍力道巨大,直接扯得白衣人騰空飛了起來。白衣人在空中調整身形過後,穩穩地落在了蛟龍的身上,雙腳如釘在了它背上一樣。白衣人大叫:“無極,再快一些,這畜生前爪長全了,離升天還差一步,等它龍飛九天,我們的小命都要交在它手中。”
蛟龍雖不是龍,但也相差不多,性格暴燥。先前小視了人類,就被傷了一隻眼,現在還有人膽敢騎在它背上,氣得它是暴跳如雷,在林中一陣撒野,想将背上的人甩下去。可不管它動作幅度如何劇烈,背上之人始終紋絲不動。
蛟龍時而仰頭盤上巨樹,巨樹不堪重負,應力倒下。時而伏地掙紮,搞得林中烏煙瘴氣,不得安甯。
白衣人馬步紮穩,發射擊器脫手,圍着蛟龍的身軀幹繞了好幾圈之後,又重新回來白衣人手上,他握着發射器的手更加用力了,接着對被自己踩住的蛟龍喝道:“畜生,不要張狂。你敬酒不喝,喝罰酒,等老子的天雷降妖大陣布好,必将你劈得粉身碎骨,灰飛煙滅。”
蛟龍似乎真能聽懂人言,也知道白衣人口中那“天雷降妖陣”的厲害,變得更爲瘋狂,仰頭就朝周邊的大樹上撞去,意圖将背上的白衣人壓成肉泥。可白衣人怎會讓它如願,知會了蛟龍的本意時,等它還沒靠近大樹時,便朝樹上一躍,整個身體橫站在樹幹之上,等蛟龍将樹撞斷之際,他再借力跳回蛟龍的背上,抓住發射器。周而複始,竟然誰也沒把誰怎麽樣。隻不過白衣人的年紀偏大,幾經折騰,身體可能也有些受不住了,疲态盡顯。
許茗香知道二師伯這次出來冒死,完全是因爲那白衣人,雖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恨不得蛟龍能将他弄死,這樣二師伯就可以安全回家。蛟龍見一計不成,便放棄了,繼續上竄下跳。許茗香暗叫可惜,那白衣人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恨鐵不成鋼地責怪蛟龍爲什麽不有始有終,一條道走到黑,說不定再來幾下,那白衣人就算不被撞死,也會被累死。
再來就是許茗香從來沒聽說過什麽天雷降妖陣,爲什麽她爸會這個陣法。可想二師伯跟那個白衣人的關系一點都不簡單。
蛟龍不再管背上之人,改變戰術,先将身周僅剩的兩人弄死再說。世尾一掃,帶起一人,尾巴纏上那人後,身體迅速将其盤住,仰頭獨眼怒目而視,那人驚呼道:“師父,救我!”
許茗香本不知道這是在叫誰,隻聽蛟龍背上的白衣人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你今日送命,隻能怪自己學藝不精,來世再好好練過!”
蛟龍照他的頭當口咬下,他的身子瞬間就被扯成了兩截,一截在蛟龍的纏繞之中,另一截已經被蛟龍吞進肚裏。
斷臂之人早已昏死過去,毫無知覺,如果被蛟龍巨大的軀體壓在身下的話,同樣逃不過一死,何況他現在這副模樣還不如死了好。除了白衣人和二師伯以外,就隻剩一個活人。他一見狀,拔腿就往戰圈之外跑去。白衣人空出一手從腰上摸出一把飛镖朝那人的後背用力扔去,彈無虛發,剛巧命中。那人撲倒在地,十死無生。
二師伯看見之後,停下手中動作,喝道:“你怎麽變得如此喪心病狂,他們是你徒弟。”
白衣人像幹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他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待徒弟有自己的辦法,這些不成器的東西要多少有多少,死光了,我花兩年時間又可以培養一批出來,說不定比他們更優秀,你還是抓緊時間完成大陣,這畜生現在的目标就隻剩你了。”
這些話在許茗的耳中無疑是一道驚雷,死去的所有人都是白衣人的徒弟,讓他們當炮灰也就算了,還親手殺掉一個。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心如蛇蠍之人?
許茗香來不及感歎,因爲眼前更重的是二師伯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蛟龍盯上了他,蛟龍背上的白衣人更是個不确定因素,二師伯跟他現在還是同一陣線的戰友,一會兒又會不會倒戈相向。許茗香的小心髒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兒,全身早已被冷汗濕透,她内心不斷地掙紮,倒底要不要出去幫二師伯一把。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蛟龍已奔着二師伯去了,前半身突然直立,忽地朝二師伯砸去。許茗香呼吸一頓,連忙閉上雙眼,根本不敢看眼前的一幕。淚水已經從眼眶中溢了出來。
她緊咬顫抖的嘴唇,壯了壯膽,半睜開了眼睛,生怕看見的就是二師伯的死狀。隻不過下一刻她便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要說二師伯這些年的功夫可不是白練的,不但沒被蛟龍傷及分毫,反而應付起蛟龍看似無腦的攻擊柔韌有餘。
大喜之下,許茗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将臉上的汗水,淚水擦了個幹淨。心裏默默地爲她父親祈禱,希望他能平安地活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