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了,下了半夜的雨變得零星,地上的焦土還冒着青煙。那一具蛟龍屍首不知爲何已變得跟普通森蚺一般大小,頭上的尖角及四爪已然不見。再無特别之處。
許茗香癡傻地守着她父親的遺體,無力地流着眼淚,仿佛要将這一生的淚水都流光。她恨自己無能,恨自己膽小,爲什麽不早早地出去阻止父親,帶着他逃離此地。可不管她如何懊惱,都于事無補。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麽。
青晨第一縷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照在她的臉上,讓她眼睛有些生疼,同時也讓她從痛苦中清醒過來。她決定将二師伯的遺體帶回家,将他安葬在自家的茶園中,世代守護自己的茶園,看着它們生長。
世事難料,正當許茗香拖着疲憊的身體撿起斷刀,準備砍些樹枝藤條做一副簡單的單架時。山下傳來人群的響動,他們正在向這裏靠攏。别無他法,許茗香隻能找地方躲起來。
來人是一群身着制服的警察,她親眼看着那些警察用裹屍袋将一具具屍體裝了進去,當然也包括二師伯在内。
許茗香本以爲這群警察會做現場搜證,她還擔心如果自己被找到,身在案發現場的她怎麽才能擺脫嫌疑。可那幫人并未按她的思路行動,反而像趕時間一樣,先把蛟龍的屍身挂在燒焦的樹上,拍了幾張照片之後,帶着幾具早己裝好的屍體離開了此地。
許茗香本以爲警察帶走了屍體,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确定那些死者的身份,再通知家屬認領屍體。
她開着車一路返回家中,這時她已從二師伯去世的痛苦中走了出來,因爲前面還有更大的困難等着她。那就是她如何将父親離世的消息告訴自己的媽媽。她的母親比她要脆弱許多,恐怕根本不能承受這種緻命的打擊。心亂如麻的她。途中幾次差點将車開下山崖。還好,總算是平安地回到家中。
許茗還在打算如何才能把死訊告之自己的媽媽時,才知道母親已住進了醫院。當她趕到醫院時,母親見她一個人回來,眼淚奪眶而出,哽咽地問道:“你爸爸走得安詳嗎?”
許茗香大驚失色,她媽怎麽會知道爸爸已經死了。許茗香的媽媽也沒解釋,從抽屜中拿出一封信交到許茗香手中。
信中内容跟在林中父親對她的說的話大同小異,原來他這次離家就沒打算活着回來,他是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家人的平安。
許茗香手中的信紙劃落而下。娘兒倆抱頭痛哭。
所謂禍不單行,許茗香的媽媽心死了,離身死也就不遠了,沒過幾天便抑郁而終,随她父親而去。
許茗香本想将父母合葬。但一想到前幾天看到那篇新聞的時候,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将母親火化之後。骨灰埋在了自己的茶園中。同時爲父母都立了碑。
那條新聞寫的就是那天夜裏發生在山林中的消息,隻不過早已被改在面目全非,“巨蟒被雷擊中後燃燒,從而引發森林大火。”這當中對命案,死者,隻字未提。
許茗香知道這件事情還是不了了之。她現在成了除白衣人外,唯一一個知道真相,還活着的人。她自己的能量太小,明知道那白衣人不論是個人能力還是背後的勢力都非同小可。她把父親的死訊通過書信的式按照父親留下的師伯跟師公的地址寄了出去,最爲關心的是我家老爺子,不但回了信,還親自去看過許茗香,至于三師伯,當時還身在國外,四師伯下落不明,大師伯生死未蔔。師公回了信,或者說是回了一個字,“等!”。這個字雖然簡單,但也是她唯一能做的,她雖然想報仇,但是那個時候談還爲時尚早。她要讓自己強大起來,盡快讓自己有複仇之力。
接下來兩年,她把時間基本都用在了自家的生意之上。俗話說,禍兮福所伏。許茗香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加上人生得美麗,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出馬,然後一錘定音。短時間内營業額就已經超過了二師伯在世的時候。兩年多的時間,利潤已經原來的好幾倍,相當驚人。
起初她沒對我跟華夏說明二師伯的死因,是因爲覺得我們的實力還不夠。但是現在已經被人欺上了門,不還手那是不可能了。
我跟華夏聽完之後,心裏難受得要死。許茗香說那天晚上死的人肯定都是901的人,這個不需要證據。這一點,我們不需要商量,就已經達成了共識。
許茗香糾結了半天之後,說道:“那天夜裏,我離那白衣人一直很遠,看清他長什麽樣子。但是今晚,當大師伯出現的時候,我有五層以上的把握,那白衣人就是大師伯,魯山河!”
我跟華夏并沒有太過驚訝,從她開始對大師伯表現出的态度,我們多少也會猜到一些,她沒将話說死,隻是礙于師門的面子。我認爲她心裏有十足的把握,白衣人就是大師伯。不知道爲什麽,我就是無條件相信許茗香。我看着華夏,他的眼睛中同樣透露着堅定。
華夏對許茗香說道:“師姐,我們相信你,而且報仇這件事情肯定要算上我們一份。我現在想聽聽你的看法,還有詳細的計劃。”
許茗香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我索性從冰箱當中取出些冰塊加在她的杯中,就當是喝冰咖啡了。
許茗香将心中積攢已久的秘密說了出來,反倒是顯得輕松了不少,她淡然地說道:“我們現在就假當901這個組織是以魯山河爲首,現在要對付他們還不可能,我們首先要查清,他們組織的性質,成員數量,還有他們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的東西,包括魯山河從蛟龍體内取出那玩意兒,他們一定另有目的。他們想要賴子手中的奪魄,華夏交給暈姌的屍丹,可能還有許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我始終認爲他們齊集這些東西,隻爲了幹一件事情。一定不會是什麽好事情,如果能被我們查到,将他們幹的所有不可告人的事情都公諸于衆,那時再談報仇就要簡單多了。”
化夏點頭道:“師姐說得很有道理,不過你對901暴露出的敵意還有殺意,已經驚動了魯山河,我想他多半察覺到你知道二師伯死因的真相,所以才會出現在人前,還讓你‘放下’,這是在給你警告。他手上沾的鮮血已經夠多,不在乎再多你一條命。”
許茗香若有所思,我補充道:“這件事情我們三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對任何人再提起,特别是我爸跟三師伯,我怕他們會遭遇不測。”
許茗香說道:“這也是我長久以來,不也把直相告訴你們的原因。現在想來那天夜裏當我爸知道我也在現場時,他從頭到尾都沒稱呼過那個白衣人,原來是因爲怕我知道他的身份,沖動之下找他尋仇,斷送性命。”
華夏将煙盒中最後兩支煙拿了出來,遞給我一隻,然後說道:“我們這出戲還要繼續演下去,魯山河知道我們的底細,我們現在也清楚了他的爲人。我們跟他之間隻剩一層窗戶紙,我相信隻要我們不主動捅破,他一定也會當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當他的渡虛派掌教大師兄。這樣對我們來說反而更有利,隻不過這樣就有點爲難師姐了。”
許茗香毫不在意地說道:“這麽長時間我都等過來了,再等等也沒什麽關系,再說這幾年做生意,我早把自己整得跟條變色龍一樣,演戲嘛,誰不會?”
許茗香說得很輕松,讓我還是忍不住要爲她擔心,開始她眼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殺意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華夏拍了拍手,說道:“這件事情,我們先放在一邊,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好像惹了不秒的禍,現在要捋捋,我們到底有多少仇家。”
他見我們不說話,接着說道:“賴子,你覺得制住李保國那家夥會不會是九菊一派的人?”
華夏說起的這件事,我心中早有定論,當即否定道:“不可能,就這幾次跟那妖女接觸來說,她邪歸邪,但說話做事至少還算光明磊落,比901那幫狗日的好太多了。而且那晚出現在李保國身後的男子功夫不比暈姌差,如果不是苦無證據,我一定會認爲他就是901的人,還有個問題就是他那晚用的也是煞魂魁屍針,加上暈姌知道我們身上有從青川地宮中帶出來的東西,我可以肯定那家夥跟暈姌應該是認識。再來就是我跟陸潔妤遇襲的那一次,也應該是那狗日的幹的好事兒。你們還記得他第一次出現的時候嗎?當時他沒頭沒腦地說了四個字‘遊戲開始’,從那天起,我們幾個身邊的壞事兒就沒斷過。”
華夏說道:“那這麽看來,我們當前算是有三方敵對勢力,依主次來看,那神秘的兜帽男子,排第一。901那群畜生排第二。最後就是暈姌那個妖女,對嗎?”
我跟許茗香不可置否地應出了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