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不愧爲我遊劍臣的徒弟。”遊劍臣笑着扶起了諸葛清風,說道:“聽說你跟你哥鬧的矛盾挺大啊。”
諸葛清風頓了頓,說道:“師傅,這是我的事。”他真的不想再聊起諸葛流雲,每一提到諸葛流雲,他都會心煩。
“不錯,有自己的事了哈!”遊劍臣錘了一下諸葛清風的胸口,道,“最近過得怎麽樣,我一路上來,有很多人都在談論你呀!”
“師傅,”諸葛清風低下了頭,說道,“我是帶着邪派,但裏面有很多事并非世人談論的那樣,邪派也有好人,他們并非是真正的邪,反倒是那些所謂的正派……”
遊劍臣拍着諸葛清風的右肩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師傅永遠相信你!”
“師傅永遠相信你。”這是諸葛清風現在最能打動他的心的一句話,這是王亦靈離世之後,他聽到的最有意義的一句話,這句話,讓他明白了還有人跟他站在一起。
“不止我,那些人都相信你。”遊劍臣朝那些往這邊看來的弟子望去,對諸葛清風露出了從未露出的笑容,一個足以讓他相信這所有的笑容。
“多謝師父。”諸葛清風雙手抱拳道。
“好了,帶爲師四處去溜溜。”遊劍臣将手搭在了諸葛清風的肩上,兩個人一同向别的地方走去,誰能猜出他們兩個是師徒關系?真是像極了哥倆兒。
很快,夜晚。
遊劍臣不想太過熱鬧,就和諸葛清風在房間裏喝了數杯酒,這次酒量不高的諸葛清風喝了很多,遊劍臣将諸葛清風扶到床上之後便禦劍離開了靈界。
遊劍臣獨自來到傲劍派。忽遇淩青璇在院中散步,諸葛清風和諸葛流雲的事讓她的心智混亂,她實在想不出他們兩個兄弟爲何這樣弄得老死不相往來,以前不是還情同手足嗎?她實在想不通,這應該就是命吧!淩青璇心中暗暗道。
遊劍臣站在房頂上,淩青璇已經發現了他,卻未聲張。隻是微微一笑,暗下伸出雙指,放出一張紫色神符,慢慢朝遊劍臣飄去。
紫色神符是高級神符,因爲是暗紫色,所已在夜空下并不明顯。遊劍臣發現了卻也不說話,隻是暗暗笑着,他凝望着淩青璇,心道:“她就是黎雪和淩塵的女兒?”
那張紫色神符飄到遊劍臣的腳下。忽然展出一個八卦圖案,從中伸出數十根鐵鈎,緊緊扣住了遊劍臣的腳踝,但遊劍臣并不慌亂,笑道:“奇了怪了,你娘和老子忠善的性格你倒是一點也沒繼承呀!”
“忠善。那也是要看人的。”淩青璇說道。
“那你這次就看錯了。”遊劍臣揚起嘴角笑道,“你看你的腳下。”
淩青璇一怔,低頭向腳看去。隻見雙腳也被鐵鏈纏住,而且這個法力迫使她自腿以下沒有任何知覺,連逃都無法逃。“怎麽會這樣!”淩青璇驚道。
遊劍臣大笑着一腳踢碎了他腳下的鐵鈎,雙臂一展,飛到淩青璇的跟前,用手輕輕挑起淩青璇的下巴,仔細地瞧着。
“長得跟你娘很像嘛!”遊劍臣眯着眼說道。
“蜀山叛徒。”淩青璇冷冷喝道,揮手拂去了遊劍臣的手。
“你這孩子,說句話怎麽沒個好聽的,按蜀山的輩分你還要叫我一聲師叔呢。按我跟你娘的關系你還要稱我一聲……”“住嘴!”淩青璇冷語道,“蜀山待你不薄,你卻屢次去搗亂。算什麽師叔,還有,你不配提我娘。”
遊劍臣蓦地頓住了,皺着眉頭笑道:“那是因爲……”
“别說我爹對不起你,這全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淩青璇說道。
遊劍臣放低了眼神,說道:“其實我這次是來幫清風解決問題的,并未想要掏出這些陳舊往事。”
“那是你不敢提!”淩青璇句句話咄咄逼人。
“有什麽不敢提?分明就是你爹,那個冠冕堂皇的蜀山掌門,趁我不在對你娘獻殷勤,虧了我當他是這輩子最好的兄弟,沒想到能幹出這些事!”遊劍臣喝道,這一聲大喝,卻招來了諸葛流雲。
遊劍臣并不理他,正要轉背離開,忽見一團紅光從自己的眼前閃過,他以爲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決定再看一次,卻什麽也沒有,隻聽淩青璇大叫道:“流雲,遏制住體内的魔氣,不要被它反控!”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諸葛流雲身周圍的火焰将地面燒焦,引來了不少的人,此時遊劍臣心中已經感覺到有些不妙,可是淩青璇被困住,諸葛流雲萬一發狂她必死無疑,忙去解開她的束身術。正在此時,諸葛流雲忽地鋪了過來,二人趕緊閃避。
“他這是……”遊劍臣臉色大變,他清楚的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魔氣。
“清風……”諸葛流雲扭曲的臉向中心擠兌,血色的大口發出了獸角聲。
“你走吧,我能制住他!”淩青璇手一伸,喚出星月論,一道紫光閃過,她猛地朝諸葛流雲竄了過去,忽見火光迅速包繞住自己,自己卻反被困住。
望着淩青璇被邪火困襲,痛苦的表情在淩青璇美麗的容顔上扭曲,但她也沒有叫出一聲,她隻是盡全力用法力擋住從諸葛流雲身體中迸發出來的烈火,可是,這火又怎是尋常的火!
遊劍臣心中一震,腦海中跳出了兩個字——“黎雪!”
『禦劍術』
數把光劍從遊劍臣的背上分裂而出,遊劍臣緊接着拔出了劍。雙色劍好似遊龍般朝諸葛流雲沖去,這一劍,定是要把他的胸口刺穿。
“不!”驚慌的淩青璇立刻禦動星月輪,迅速飛旋的星月輪絞碎了那幾把光劍,同時擋住了遊劍臣,在身處甚危之下,她這樣無異是在自殺。那團烈火就在這時迅猛地沖擊她的身體之内,将她的五髒燃成灰燼。
遊劍臣的腦子轟的一聲,黎雪的影子不斷地閃現,直到清楚地看清了黎雪的面龐,他才終于看清淩青璇的摸樣。
“黎雪……”
這一聲叫喊,好像讓他看到了黎雪正站在他的眼前,就是淩青璇所在的那個位置。他的眼睛瞬間模糊了。以往的片段不斷地在眼前播放……
一個身穿白紗的長發飄飄的女子站在高聳的山巅上,雙眉颦蹙,扶面而愁,凝望着蒼茫大地,伫望着世界一角,卻如何也不會停下,因爲她無法确定哪一個方向,遊劍臣在哪兒?
他在世界各地,踏遍山河。高原山川。冰山雪谷,異樣的景色在他的眼中并沒有多大不同,因爲他心中有所向往,向往着那個不知是否存在的地方。空留黎雪一個人在孤獨的地方等候着他……
——對不起,黎雪!
等到遊劍臣走遍天地回到蜀山,已經花了十年。才知道黎雪已經抑郁已死,早已嫁淩塵爲妻,誕下一女。遊劍臣氣憤不已。與當上蜀山掌門的淩塵大打出手……
遊劍臣一劍刺穿諸葛流雲的胸膛,挽臂環抱住了淩青璇,朝遠處飛去。
諸葛流雲被劍氣所傷,倒地不起!
黑夜之中,迷惘之下,他連自己到底做了什麽都不知道,即使他深愛着淩青璇,卻一點悲傷也感受不到,這,也許就是最讓他悲傷的事吧!
遊劍臣挽着淩青璇。踏劍而飛,直往靈界生死門,現在的他。真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此時的靈界,天邊出現了一條暗淡的金邊,被淡淡的烏雲遮掩住,那金絲就像是根根利刺一般穿透雲層。
遊劍臣抱着淩青璇,不顧那些弟子的阻攔,快速找到諸葛清風。可諸葛清風還在睡覺。
“清風,起來!”遊劍臣把諸葛清風從床上拎了起來,諸葛清風這才睜開了惺忪的眼睛望着遊劍臣。
“你怎麽那麽緊張?”諸葛清風問道。
“自己看,”遊劍臣拉着諸葛清風來到淩青璇旁邊。
“你……”諸葛清風眼睛一瞪,“你幹的?”
“屁!”遊劍臣說道:“這是被你哥弄的,我把她帶來找你,想是讓你和我聯手施法暫保她的性命。”
“哼,我哥……他是殺人殺瘋了吧。”諸葛清風忿忿道,“她是跟着諸葛流雲一夥的,你讓我救她?”
“怎麽,出息了?師傅求你一件事你也不幫?”遊劍臣皺着眉頭望着諸葛清風,臉好像是鐵鑄的一般。
諸葛清風看了一眼遊劍臣,又看了一眼淩青璇,歎了口氣,說道:“好吧!你讓我怎麽做?”
“我在此之前被一隻妖獸弄得真氣大傷,現在需要借用一下你的真氣。”遊劍臣說道。
“随便用吧,我不介意。”諸葛清風擺擺手道。
遊劍臣暗暗說道:“等會兒你就會介意了。”
淩青璇盤坐于桌上,即使她的五髒盡毀,但命懸一線,還有一息尚存。——遊劍臣在來的路上已經用符咒把她的靈魂封在了體内,才使她不至于立即命喪,可是一個人成了這樣,也很難再救活,幾率不足萬分之一。
諸葛清風雙掌貼緊淩青璇的雙肩,摸得諸葛清風心裏癢癢的,遊劍臣冷喝道:“專心一點!”
“哦。”諸葛清風聳聳肩道,但眼睛還是不斷地在淩青璇的身上遊走。
遊劍臣輕哼一聲,暗自露出一絲笑容。忽然兩指點在諸葛清風的脊背,一道金光從諸葛清風的體内被激發出來,更有神龍長嘯,震得整個生死門是時不時地傳出幾聲龍嘯,讓那些正在各做各的事的弟子驚慌不已!
諸葛清風的身體開始顫抖,冷汗在他的額頂滲滲滴落。——他的皮肉發出針刺似的痛楚,每一條血管都在迅速膨脹,越來越粗,已變得深紫色。諸葛清風強忍着痛,一直未叫出來。也真虧了他,當身上的真氣被外來真氣侵襲,自然會自覺抵抗,但諸葛清風體内的真氣還要順從外來真氣,他們死扣住諸葛清風的每一寸肌膚,就像是鈎子一樣,怎能不讓人痛苦?
“都說了讓你專心一點。”遊劍臣說道。
忽見兩條神龍的影子從諸葛清風體内迸出,刹那間房屋盡毀,盡成一片廢墟!
遊劍臣這才收法。
“救活了?”諸葛清風癱倒在了地上。
“沒有。”遊劍臣說道。
“費了半天勁也沒救活,白疼了!”諸葛清風哭叫道。
“我用真氣爲她維持性命繼續,很快就會衰落,現在,我要帶她去個地方,你要跟我一起去。”遊劍臣說道。
淩青璇緩緩睜開了眼,卻無法說話,這個世界仿佛都與她沒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