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東西我不能要,至少現在不是拿出來的時候,若秋你太沖動了。”
龐煌放下手中把玩了一會的東西,沉重的青銅器與紅木桌面接觸,發出沉悶的聲音。
雖然不是純粹的軍事發燒友,但龐煌還是一眼認出了剛才柳若秋遞給他的東西是什麽。
銅火铳,這個東西龐煌在beijing的博物館見過,聽講解員說全世界也隻剩下兩隻,蒙元時期的火铳,沒有想到自己剛剛穿越不過月餘就近距離接觸了一隻。還是嶄新的,沒有一點火藥的氣味,約半米長,手腕粗細,就像是油燈一樣。
龐煌将其放在桌子上,連同一本圖紙在内,推向了柳若秋的身邊。
“至少,我們現在目前面對的問題,這個不是主要的問題。”
青銅火铳加上各種火器的制造工藝圖紙,放在龐煌面前,要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龐煌更是知道,火器這東西太惹眼了,而柳家,就是因爲懷璧之罪,才導緻了隻剩下他們兄弟二人。
經過一個多月的相互了解,柳若秋似乎漸漸的相信了龐煌,把一些事情有限度的告訴了他。
山西柳家,在表面上隻是一個生産銷售煙花爆竹的商人,但是還有一個暗中的身份,那就是蒙元在西北的軍火提供商之一。
爲什麽是軍火提供商之一呢?
因爲柳家隻負責提供火铳專用的火藥,特定的條件下,柳家又得到一份詳細的火器制造圖譜,當時蒙元已經是搖搖yu墜,而本來就不甘心爲蒙元鞑子服務的柳家,就趁着這個兵荒馬亂的機會退出了太原,回到了陽城老家隐居。
但是他們的身份,還有懷有火器制造圖譜的消息卻走漏了出去,在南京有位大人物,指明了要這圖譜,而間接的這次陽城縣移民,也可能大半是因爲他們家族造成的。
這是柳若秋的推斷,但是龐煌卻不知道柳若秋爲什麽會向自己透露。
自己和柳若秋兄弟二人,不過是山間偶遇,而自己還差點沒有把柳若秋壓死在身下,龐煌還沒有自信到自己作爲穿越人士,可以達到驅動王霸之氣,虎軀一震,衆人紛紛臣服的境界。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句話對于穿越人士也不例外。
“這些東西,放在我們兄弟身上,也隻會徒遭橫禍而已,龐兄要是不要,柳某回頭就将他毀掉便是。”
柳若秋雲淡風輕的說道,仿佛毀掉的是龐煌的東西一般。
“毀掉也不必,我說過,現在還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龐兄心動了?”
龐煌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柳若秋說的意思,但是他的确是心動了,他充其量隻算是半個軍事發燒友,這些東西,對于穿越的他,是不可多得的參考資料。
随即又釋然,自己要這個做什麽,難不成還造出火器和朱元璋争天下,以大明朝開國太祖之威,百戰雄兵之勢,自己的想法真的是找死啊。
柳若秋靜靜的坐着不動,聽着龐煌劇烈的心跳漸漸的轉爲平靜,心裏也不由驚訝萬分。
他天生盲目,但是自幼卻是耳聰異常,雖然看不見别人的臉se異常,但是總是能從對方的心跳中判斷出很多東西。這也是柳白丁将他内定爲自己的接班人的原因,因爲柳若秋總能做出正确的判斷。
比如上次龐煌拿出的那一小幅畫片,也就是上機卡,他在陪同的過程中,就判斷出那個古董店的老闆及其的重視和渴望,于是就壓着龐煌急于脫手套現的心情,一直把那上機卡擡價到六百兩銀子。
這也是柳若秋自信的原因之一,他開始拿出青銅火铳和火器制造圖譜的時候,他分明聽到對方那種渴望和激動的心情,但是從那種心情到恢複平靜,不過一刻鍾的時間而已。
心裏驚訝,但是更多的是很寬心,至少對方不是一個很貪心的人。
“龐兄既然想留着,那就留着。”
龐煌快要被這些古人的思維搞迷糊了,不明白柳若秋爲什麽要把這個青銅火铳和圖譜給自己,于是很煩惱這種對話方式。
“我兄弟二人,加上劉大叔一家,都承蒙龐兄照顧,才不至于淪落爲耕夫,而且可以在懷柔閑居,這不過是我們的一點心意而已。”
柳若秋說道。
龐煌笑着搖搖頭,示意其沒有必要,随即又醒悟過來,對方根本就看不到,于是開口說道:“這個自然是小事,若秋你不必放在心上。”
柳若秋靜靜的聽着,仿佛知道龐煌會有下文一樣,他也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的道理。
龐煌想要說的很多,經過一個多月的觀察,他基本上已經漸漸适應了大明的環境,也算是接受了自己這個現實,成功的從一個穿越人士完成了到大明王朝子民的蛻變。
他現在對于所有人的解釋,就是剛從海外歸來,祖居南方,因爲蒙古鞑子的侵犯,宋朝的滅亡,祖輩不甘受異族的統治,随之出海避難。
輾轉之下,得知大明驅除了鞑虜,恢複了漢室江山,他們全家就準備回歸故土,但是卻在海上遭遇到風暴,隻有他一個人生還。
不知道怎麽也就漂流到北方,上岸後一直沒有遇到人煙,也不知怎麽了就摸到了牛欄山附近,遇到了柳家兄弟。
這個解釋,似乎也被大家所接受,因爲誰也沒有見到過牛仔褲,誰也沒有見到過如此真實的書畫,更是沒有見到過紐扣,沒有見到過所謂的奇裝異服。
當然,那六十六枚硬币,作爲自己最秘密的東西,龐煌自然現在誰也不會告訴,更不會拿出來炫耀。
斟酌了一會,龐煌說道:“其實我的經曆,和若秋你差不多,自懂事起,就随父母做些小生意,現在雖然獨自一人,卻是從海外學了不少技藝,既然來到懷柔,自然想施展些許拳腳,還望若秋你鼎力相助。”
對于柳若秋,龐煌有着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覺得這個盲人不一般,才二十歲啊,至少自己二十歲還在大學校園的時候,做不到柳若秋這麽淡定從容。
就算是現在也做不到,雖然龐煌也不大,不過二十一歲而已,剛剛大學畢業的他在那個時空算是一個初涉社會的小青年,但是畢竟他是做市場營銷的,見過的老闆不少,但是像柳若秋這麽淡定的,無一不是四五十歲的怪物。
和柳若秋一樣,他相信自己的感覺,從第一次見面他就有着這種感覺。
聽到龐煌說完,柳若秋苦笑了一聲,雙手互拍了一下袖口,道:“就連這身衣服,也是拜龐兄所賜,小弟是真的不知道能幫助龐兄做什麽?”
“有的!”龐煌很認真的說道。
柳若秋于是端正起身子,仔細的開始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