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新情況



李芳遠不答應也沒有辦法,就算是李成桂不纏綿于病榻之上,恢複之前的精力,面對于大明的要求也無法拒絕,因爲可以先不管朱高熾的咄咄逼人,就說是在一旁虎視眈眈的大明水師,也不是他們所能承受的起。

二月初二,龍擡頭,大明水師在羅州群島外圍的大黑山島、小黑山島,一直連綿到濟州島舉行了一次大規模的清剿海匪,隆隆的火炮聲一直牽挂着高麗水師的心,他們還沒有見過那麽遠距離的作戰,甚至有潛伏在荒島的水軍斥候還看見一副奇觀。

那就是有幾艘海盜船隻在那裏逃跑,但是後面卻隻有一艘大明戰船在那裏追趕,隻要追擊至大約有三裏左右的距離,隻看見火光一閃,然後海盜的船隻就随着隆隆的炮聲慢慢傾斜在海中。

也有不甘心的船隻想要回頭拼命,但是根本靠不近大明戰船,因爲大明的戰船上好像有連綿不絕的炮彈射出一樣,讓這些海盜根本沒有機會能駛近二裏之内的範圍。

高麗水師可是和這些海盜有一定的聯系的。在一個國家,如果在自己邊境線上有剿之不盡的強盜,那麽這批強盜不是國家蓄養,那一定和軍方脫不了關系,因爲強盜畢竟不是正規軍,如果一個國家想要讓其滅亡,是肯定能辦到的。

高麗水軍知道這批海盜的船速和戰鬥力,絕對比他們正規水軍不弱,看到被追殺的情景,不由的心驚膽戰。向上司禀報的時候又誇大了幾分。有些經驗的老斥候不是沒有見過所謂的火炮,但是那些隻能射出鐵丸的青銅炮。怎麽能和大明的火炮相提并論。

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使他們興不起和大明水師交戰的勇氣。同樣,高麗的讓步和大明的圍殲海匪,給日本的大内家族留下了十分恐怖的預感,不到二個月的功夫,在高麗濟州島、巨文島、突山島、巨濟島一直到釜山沿線,都出現了大明水師的蹤影,基本隔絕了高麗和日本之間的聯系。

大内盛見和今川了俊不約而同的見面,同時悄悄的将本地水軍慢慢的向對馬島、壹崎島附近集結,也放松了對足利幕府的壓制。防備有不測的發生,因爲對于當初偷襲大明水師,他們還是有做賊心虛的感覺。

對馬島是位于高麗與日本之間的海峽東端。由上下兩島及附近小島組成,南北長約一百八十裏,東西寬三十裏。現爲日本實際控制,在蒙元前期,高麗曾經和蒙古聯合軍兩度遠征日本,高麗之所以答應蒙古軍的邀請,是因爲當時在高麗南海岸對馬島和壱岐島有倭寇騷擾。洪武二十二年。高麗将領樸威率領百餘隻戰艦,讨伐了被倭寇占據的巢穴對馬島。而最近幾年由于和日本大内家族的關系,一直由日本大内家族控制。

對馬島距離高麗半島大約有百餘裏,在晴天的時候可以從對馬高台上看見釜山。同樣。在釜山也可以看見對馬島上的情景,這個自古以來都是高麗和日本兩國争奪的門戶,現在大明的壓迫下。成了一個明顯的分界線。

天皇對國家的統治力量由于幕府和大内氏的争端受到削弱,所以對馬島仍然支持代表代表貿易的大内家族。對馬宗氏世世代代統治對馬。郡守以下土官都由島主差任。但是宗氏地方政權仍然聽命于大内氏。另一方面,因爲對馬島農田不多。所以宗氏一向跟高麗,高麗進行貿易。

經過大内氏和高麗李氏王朝的秘密約定,對馬島已經成了滋養海盜的溫床,兩國就算是追擊海盜,也是到此爲止,因此,對馬島上呈現出一片太平。

不過,隆隆的炮聲打破了已經保持了很久的沉寂。對于大明水師的強勢,沒有一個人敢保證會不會天亮時,大明水師就出現在對馬島的港口前方,這就是位于咽喉之地的實際狀況。

說來真是諷刺,此時大明水師除了說是剿滅海盜之外,還未作出任何表态,如果有商船帶來的消息,就是說源源不斷的大明軍船正在向甯波靠攏,并且已經開始逐次開往高麗海峽而來。

在那個時代,如同明朝這麽一個龐然大物,所給小國帶來的心裏壓迫,真的不是那一點半點。

“大明水師此來,恐怕是追尋幾年前偷襲其水師的罪犯,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請諸君小心,能将禍事引之北方則是最好。”

在李芳遠千思萬慮之後,還是遣人将消息模棱兩可的送往大内盛見所在的山口,極力強調之下,有人大受感動,也有人心生反感。就算當初偷襲大明水師,難道你沒有參與嗎?現在隻是出現這麽一點點苗頭,你就将軍港借給大明,任由大明水師在自己的海域内肆虐,現在隻是送來一個口信,怪不得都說你們是一個懦夫。

作爲在山口生活的日本人,除了必要的貿易之外,也有些固步自封的模樣,也可能是由自卑所引起的自大,一般不願意了解他國的情況,所以哪裏能了解李芳遠的苦衷,小國有小國的難處,在這種情勢之下,能送個口信過來,那已經算是不錯了。

“總而言之,這次明軍似乎有所目的而來,不是嗎?”

在種滿着櫻花樹的院落裏,有個男子對着大内盛見如此說道。此人正是當年名聲僅次于足利義滿和大内義弘的今川了俊,目前以客卿的身份居住在山口,不過他這個客卿的身份,卻又在鐮倉的足利滿兼的大軍作爲後盾,大内盛見也不敢過于得罪。

“記得當初足利義滿聲勢最大時,也不敢冒犯那個國家,你當初怎麽就敢呢,這步棋實在是一個敗筆啊。”

“你說什麽?”大内盛見大爲不滿。心裏嘀咕道,自己還不是個什麽忙也幫不上的無能者。現在又來怪自己。沒有當初的偷襲大明水師,他沒有外來的援助。恐怕早就被足利幕府給滅了,那裏能把形勢逆轉過來。

不論是大内盛見還是今川了俊,其實都是爲了大明的這種沉默而感到煩躁,然而從周遭人的眼裏看來,理所當然地會将之解讀爲“大内家族與今川家族之對立”。這樣的傳言萬一傳到民衆的耳中,恐怕也會造成不小的誤會。

兩人同時爲兩人之間的不融洽感到十分憂心。盡管有心握手言和,奈何手邊迫切需要解決的事情太多,所以遲遲都沒有進行,最重要的還有一條。就是作爲身邊最大國度的君王現在依然沒有表态呢。

在這種形式之下,本來稍微出于劣勢的足利幕府,說話的聲調也漸漸強硬起來,因爲大明的表現讓足利義滿十分得意,從各種的迹象上表明,大明實行了十分有效的措施,不但琉球方面的援助大内家族享受不到,而且通過割斷大内家族與高麗的往來上看,大内盛見之前養成的不好節約、不事生産的壞習慣的弊端。此時已經慢慢凸現。

他将這個消息禀報給天皇,将這個消息通告給各國守護,因此也增加了不少的支持者,一時間也挽回了部分頹勢。

這種僵局沒有持續多久。很快的,大明皇帝朱标就發出诏書,要求日本交出偷襲大明水師的戰犯。請注意,這一道诏書。同時發給了兩個方面,一個是足利幕府。一個是大内家族。

其實就算是朱标不找借口,憑着他現在軍中所造成的威信,基本上就可以實施他的滅日行動,但是可能是糾結于另一個時空這個可恥國度當初找的可恥借口,他想找個借口,而他又正好是大明的皇帝,有這個權力找這個借口。

爲什麽不讓另一個時空的曆史在這個時空得到報應呢?更何況,他不急,現在南方的水師仍然在建設中,他所計劃的近千艘戰船仍然正在建設,依照當初方明謙所率領水師的規格建設海軍,才能提供給大明源源不斷的遠洋能力,而國内的手工業正在朝着半工業方向發展,現在還沒有到達生産過剩的局勢,所以大規模的進軍海洋還要一點時日,而此時就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着,也可以滿足他另類的想法。

就這樣,足利義滿和大内盛見同時接到來自西方大明皇帝的斥責诏書,眼裏譴責了其不宣而戰,襲擊大明水師的行爲,要求在九月之前交出所有戰犯。

足利義滿以爲是大明皇帝和他約定聯合攻擊的時間,所以并未放在心上,而隻是通知了一些心腹手下做好準備。

大内盛見接到诏書時,有些傻了,當初襲擊大明水師的人,無一生還,現在要交出戰犯,難道自己這個當初參與策劃者要親自往大明負荊請罪嗎?

否則,要交誰出去,但是诏書上說了,逾期不交出戰犯者,大明将會派遣大軍親自捉拿,若有誤傷,後果自負。一下子讓大内盛見陷入了糾結之中。他才突然發覺自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一個不能得罪的國家,自己除了當初幾年的糧食給養以及本來就屬于自己的兵源之外,什麽也沒有得到。

今川了俊也看出了這一點,但是他們怎麽也不敢想是大明皇帝設計的這個圈套,按照另一個世界的曆史,他們早就應該被曆史車輪碾壓的粉碎,現在大明皇帝讓他們支撐下來,不過是出于阻擋日本統一的棋子而已,現在這個棋子已經成了棄子。

大明皇帝用不着了,但是憑借他們的知識,也不敢相信這個圈套,隻能哀歎自己的不幸運,哀歎他們的神沒有站在大内家族這一邊,反而站在足利義滿那個老不死的身側。

連着幾日,大内盛見和今川了俊都在同一個院落中愁眉不展,甚至想到了出賣高麗李芳遠,出賣琉球的那個老和尚,在絕望面前,他們甚至暗暗想過互相出賣。所以在這樣的危機之下,今川了俊匆匆的離開山口,往鐮倉方向而去,去投靠那裏的足利滿兼。

今川了俊是一個小家族出身。自己的力量稀薄,所以必須有大樹乘涼才能發揮他的作用。既然大内盛見靠不住了,他就要從新找一個栖身之地。日本人從骨頭裏就有天生涼薄之心。爲了生存,他們可以出賣所有人,甚至自己。從古到今,無論那個時空都是如此。

大明慢慢的調遣着水師,慢慢的調遣着遼東的部分軍力,慢慢的發展着南方沿海的經濟,慢慢的升級着自己的生産力。

也這樣慢慢的造就了整個東亞那兩個小國的心急如焚,每當各方面的情報呈送到皇宮内,看着周圍一片大好的形式。朱标都在告誡着自己不要着急,一定要穩紮穩打,對于東南亞那些酋長小國所帶來的誠意,他給予了十分寬厚的安慰,但并不急着表示自己的野心。

發展國家不是過家家,本來從各種書上學會的發展策略,基本上都沒有用到,他知道現在歐洲正在發展,他知道歐洲的大航海時代即将來臨。所以更要穩固住眼前。

朱元璋的洪武年間造就了農業高速發展,而抑制了手工業的過渡緩慢,以大明現在的制造工藝,還不足于滿足遠洋貿易能力。否則就會造成内需、外貿的不均衡,大明首先要恢複在南宋那樣的生産力,才能達到遠洋貿易的基本标準。但是這一切都要時間。

朱标才二十多歲,所以他不急。手工業往半工業方向發展,他插不上手。就算是基本的制造理論,他知道一些,但是每天纏繞在身上的國事也讓他不能親力親爲。朱元璋的集權統治,造成了官員的依賴性,還有就是造成了對于決斷權的恐懼。

他雖然組建了内閣和皇事院,但每天還是必須要處理大量的奏折、文書,他本來賦予權力給内閣,但是最終的決斷權力還是會回到他手裏來,他已經放棄了刑事的權力,由内閣主理,也就是說刑事案件不用報于禦前審批,但是全國上下不同的貪贓枉法依然占據了他一部分精力。

他想放一些海關、商賈的權力給皇事院,但是遭受到了朝臣的反對,也遭到一些皇族的不滿,他們認爲身爲皇族,不應該去做一些與民争利的事情,朱标冷笑着,想着宗室之人慢慢龐大之後的結果,要是不分流出去,早晚也像通古斯的八旗子弟一樣是個腫瘤。

做了皇帝,才知道朱元璋的苦衷啊,集權統治的結果,就是等于大明有幾千萬人都在靠着一個人的決策過活,有心民主一些,但是權力放出之後,自己能掌控的了,但是自己百年之後呢,難道也學朱元璋除刺那樣爲自己的子孫鋪路嗎?

朱元璋是個不錯的皇帝,要不是殺戮太重的話,幾近完美了,難道想做一個好皇帝,就免不了走上這條路嗎?朱标不想。

所以他不着急,甚至想着自己的所作所爲落到那些起點的書友眼裏是什麽一個評論,他也不着急,他隻按照自己的既定思路一步一步的走着。而現在他正在考慮,是不是該放朱棣出去了呢?

從洪武二十九年到現在,朱棣已經被自己困在京師近十年的時光,他的兒子造反失敗已經逃到高麗半島了,現在北平已經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裏的兵馬将領都改變了軍制,稍微之前經曆過燕王府的人,都被調至南方軍中,可以說,朱棣現在除了自己的兒子那些兵馬,一無所有,就算是在高麗半島的北平軍,現在基本上已經被朱高熾和金忠等人馴服,不能說是屬于朱棣的了。

因爲朱棣現在是勇王,而不是燕王,放朱棣出去的原因,他還是想借助朱棣的殺意,憋了那麽多年,如果讓朱棣對付高麗和日本,甚至那還是一盤散沙的遼東女真,應該是一個絕好的刀子,雖然有些殺雞用牛刀的感覺。

但是這柄牛刀已經擱置太久的時間了,朱标真的有些擔心,再擱置下去,随時都有斷掉的危險,好一把刀,斷掉有些可惜了。

朱标沒有忘記逃跑了的姚廣孝和丘福,他們雖然沒有敢在大明的版圖上出現,但還是被錦衣衛外事局探知了行蹤,當初他們以僧侶的身份穿越大漠,仗着那些蒙古殘餘對于佛教的敬畏,一直往西北逃竄,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天數使然。

姚廣孝等人竟然遭遇了正和奧斯曼帝國開戰的“跛子”帖木兒。機緣巧合之下,見證了奧斯曼帝國的巴耶塞特一世在安卡拉附近的敗亡,

巴耶塞特一世在東方的擴張激怒了在當時西亞強大的帖木兒帝國,因爲前者收容了後者的敵人并且入侵了其在亞美尼亞的勢力範圍。所以帖木兒動員了八萬左右軍隊進攻奧斯曼帝國,就在景泰四年,帖木兒的騎兵。連下數城,在安卡拉附近,和巴耶塞特一世的七萬軍隊展開對峙。因此,也讓崇尚騎兵的姚廣孝和丘福,對于西亞的騎兵作戰感到了由衷的佩服,而且帖木兒比朱棣更加冷血和嗜殺,讓姚廣孝看到了希望。

因此,在帖木兒帝國上下盛傳着,來自東方的一個和尚,極力慫恿帖木兒大汗恢複黃金家族榮光,攻占繁華大明的傳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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