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菻國是古籍中對拜占廷帝國的稱謂。亦稱大秦或海西國。
對于大明的儒林人士來說,那個國度的情況是極爲令人憤恨的,而這種憤恨卻偏偏成了這些威尼斯商人在大明朝野受到歡迎的原因。絲毫沒有戒心的唐奉先回來之後,爲其引薦了許多商賈,而這些商賈又爲其引薦了許多朝中的官員,禮部尚書陳迪就是其中之一。
陳迪對于這些從拜占庭來的威尼斯商人本來是一點好印象也沒有,甚至不屑見上一面,的确,他作爲朝中的一品官員,也沒有人敢爲這些商賈引薦當朝的一品大員,但是當陳迪從一次閑談中得知拜占庭王國的近況後,卻大爲改觀,表示願意接見前來的威尼斯商人。
因爲皇上一直試圖開放的海禁,成爲文官集千戶的一塊心病,雖然現在還未曾開放,但是他們已經感覺到皇上的決心,正在想法設法勸谏皇上的時候,拜占庭的來客突然讓他感覺到一點契機。
通過了解,他們感到拜占庭王國的下場,簡直就是給大明定制的教科書。
拜占庭現在的危機真正的來源是哪裏,過于授權的分封諸侯,這個在大明已經有效的得到控制,強大的商人集千戶,以利益爲主,左右王國的局勢,這才是文官集千戶想要讓皇上知道的。
“力田所以富國也。今民去農桑,赴遊業,披采衆利,聚之一門,雖于私家有富,然公計愈貧矣。”本末不足相供,則民安得不饑寒?饑寒并至,則民安能無奸軌?奸軌繁多。則吏安能無嚴酷?嚴酷數加,則下安能無愁怨?愁怨者多,則咎征并臻,下民無聊。而上天降災。則國危矣。
簡單來說,就是告訴大家。流通不産生财富,是生産産生财富!資本既然不能在生産領域得以積累并發揮其真正的職能,生産便會出現萎縮。要之,對于一個生産萎縮的社會來說。以貧求富,農不如工,工不如商的規律,大緻是不具有普遍意義的。這樣就帶出一個結論,以商求富的規律,隻有在生産相應發展的前提下才具有實際意義。盲目從商潮,隻會贻害生産的發展。最後就是國家與社會的動亂。
非常清楚明了。而且精辟入木,這些都是他們平時拿來勸谏皇上的話,皇上聽不進去,但是現在卻出來了一個鮮活的例子。比如拜占庭王國現在的尴尬。
陳迪等人在接見拜占庭來客時,詢問的十分詳盡,來客中包括商賈、傳教士和雇傭軍等等很多人,也使他們對于拜占庭的曆史了解的基本算是透徹。
這個原來被稱爲羅馬帝國的王國,也曾經有過盛世的表現,經濟以農業爲基礎,并擁有發達的商業和手工業。曾經一直是西方最發達的國家。它的貨币索利都斯長期以來是各國流通的通用貨币。
最主要的收入還是來自商業貿易中征收的關稅和貿易稅。拜占廷首都君士坦丁堡處于幾個大國的交彙點,自古以來就是各地商船彙集的地方,也是絲綢之路的終點,發達的貿易給當地居民帶來了巨額的财富。
薩洛尼卡、特拉布宗、安條克和亞曆山大等城市也是拜占廷帝國的重要貿易港口。拜占廷的進口物資主要包括絲綢、毛皮、奴隸、糧食、貴重木材、香薰料、染料、象牙、寶石、珍禽異獸和其他奢侈品,出口物資則有玻璃、馬賽克鑲嵌畫、高級絲織品和錦緞、武器、葡萄酒、金銀貨币、珠寶首飾和工藝品。
這一切都和皇上當初建立海關時描述的差不多,而的确也造成了拜占庭王國的一度繁榮,但是商業可以給其帶來繁榮,也能給其帶來滅頂之災,現在拜占庭的狀況,不就是一個真實的寫照嗎?
來自于歐羅巴大陸的商人左右了王國的局勢,他們爲了獲取更大的利潤不惜出賣國家的利益,當國家需要他們出力時,他們卻是以自我爲中心,讓國家不但無稅可收、無兵可征。而且還爲聯合起别的國家一起對抗自己的君主。
直到把國家敗壞的不可收拾時,才想起了自己的後路,但還不是爲國家出力,而是尋找對自己更有利的國度進行依附。這和北方的遊牧民族有什麽區别,可能唯一的不同,那就是遊牧民族用彎刀和鐵蹄,而商人們用錢來破壞國家。
文官集千戶的幾個領袖人物強忍着心中對這些來自拜占庭商人的厭惡,還是完成了他們最初的調查,因爲皇上不喜歡引經據典,更喜歡詳盡的數據和鮮明的例子,他們爲了勸谏皇上不要輕易言商,算是自降身份委屈的和這些商人們交往着。
但是大明的商人卻是驚喜的發現了文官集千戶的變化,對于這些平日連看也不會看自己一眼的大人們,會這麽關注外國的商賈,那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好消息,難道這些老爺們轉性了?還是皇上出現了關于貿易的口風,讓這些最會察言觀色的大人們開始讨好皇帝的決定?
大明稍微顯得緊張的局勢,至少在中原和江南得到了緩解。所謂不成熟的運動會,在來自于拜占庭商人的鼓吹下,也得到了大明商人的大力協助,這個是皇帝朱标沒有想到的。
造成這個巧合的原因,卻是這些來自于拜占庭的商人,爲了迎合大明與自己國度的親切感,而刻意營造出來的,關于古代的希臘奧運會,随着基督教統治了包括希臘在内的整個歐巴羅,倡導禁欲主義,主張靈肉分開,反對體育運動,奧運會也随之更趨衰落,直至名存實亡。特别是羅馬皇帝狄奧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爲國教後,更認爲奧運會有違基督教教旨,是異教徒活動,宣布廢止奧運會。連運動會比賽的各項措施,也在拜占廷人與歌德人在阿爾菲斯河發生激戰時毀失殆盡。
但是在逐利而來的商人心裏,宗教總是不那麽重要。更何況不讨好大明皇帝,基督教根本沒有機會在大明傳播,憑借這一點,傳教士們迅速被說服。并投入到建設體育設施的積極之中。他們是狂熱的宗教分子。但是不能排除其中有博學的人才。基督教禁止了西方進行體育,但是卻沒有禁止這些傳教士博覽群書。對于千餘年前的盛典。還有誰比這些禁止的人更爲清楚呢?
消息很快的被皇帝朱标得知,并且诏谕接受來自于拜占庭的協助,命令懷慶大長公主的魏國公都尉,永春侯王甯負責與拜占庭人的接洽。對于運動和觀賽場地進行建設,但是嚴令一定要保持住大明特色,他可不想中國以後出現一個類似于羅馬競技場之流的古建築,那樣的話,恐怕會遭到幾百年後大明子民的唾罵。
對于商人的心理,皇帝朱标多少算是知道了一些,借助現在他們的積極性。皇帝朱标終于覺得是開始辦官方錢莊的時候了。這些商人不是想讨好皇權,以便于他開放貿易嗎?
那皇帝朱标就給他們這個機會,反正貿易早晚是要開放的,還不如趁着這個機會讓這些商人提前做些貢獻。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時值景泰八年的五月,這個月,正是征東大軍踏上日本本州島的時候,而朱棣也沒有再給遼東造成麻煩,而是聚集了一定的部署之後,現在和鞑靼進行積極的聯系,欲集合朵顔三衛和鞑靼的力量一起,雖然對此後果朝廷有些擔憂,但畢竟不是急于一時的事情,鞑靼也不是那麽好勸說的,朱棣身爲大明皇子的身份,要想進一步和鞑靼關系,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帖木兒的大軍雖然勢不可擋,但是有了瓦刺等蒙古殘餘作爲緩沖,在沒有徹底解決蒙古問題之前,帖木兒想來也不會大舉進攻内地,要不,不會到了五月,帖木兒在别失八裏已經聚集了近三十萬大軍,仍未有進軍哈密的迹象。
朝廷使節傅安已經啓程北上,在沒有具體消息傳來的時候,大明朝堂之上也不會有太大的反應,而就在這個五月十八日,皇帝下诏,由戶部開始成立大明通商錢莊,是爲大明官營錢莊,仿造民營的範例,在京師建設總号。
所以起大明通商錢莊這個名字的原因,那是給商人們以心理暗示,讓他們想,皇上建設錢莊的意思是爲了通商而用的,因爲在大明之前,錢莊的存在是以金銀店、櫃坊等形式,主要辦理的業務無非就是金銀冶煉、兌換,以及存在不同貨币時的相互通兌。
長期存在的多種貨币混合流通狀況,使貨币兌換在春秋戰國時期已經存在。兌換業務則自西漢開始出現,到唐宋有所發展,始由金銀店、櫃坊等兼營。蒙古人欲專行紙鈔,但是在江南民間仍用銀錠和銅錢,銀、錢、鈔三品并行,使錢莊一度得到了發展,但是金銀店、櫃坊兼營兌換價錢往往是随心所欲。不斷投機倒賣,企圖牟取暴利。
大明現在統一錢币,寶鈔得到了保值,而銅錢、金銀的作用正在逐漸的到裝飾之用,這種業務又随之慘淡起來,隻是民間一些有信譽的商賈私下運作,并沒有浮到水面上來,那官方辦錢莊是什麽目的,還不是爲了方便以後的開放貿易嗎?
商人在熱切期盼着一個月後大明通商錢莊的成立之同時,也在奔走相告着這個喜訊,遠遠比大明周報的傳播速度還要快捷,全國各地的商家,稍有規模的幾乎都派人來京師守候最新的消息。
當然,皇帝朱标沒有盲目開始就實行存、貸業務,因爲在如今的大明,不管是交通還是現實中老百姓的觀念,都不可能一下子做成像另一個時空中銀行的那種規模,因爲皇帝朱标十分清楚,銀行是商品貨币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産物。
它的産生大體上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出現了貨币兌換業和兌換商。
第二階段:增加了貨币保管和收付業務即由貨币兌換業演變成貨币經營業。
第三階段:兼營貨币保管、收付、結算、放貸等業務,這時貨币兌換業便發展爲銀行業。
要想達到那個地步,必須要經過這三個階段。事情牽涉到很多,必須要一步一步的來,他首先從貨币兌換和金銀買賣、兌換下手。
但是卻加上一條,承擔兌換貨币的同時。還要承擔債券發行等事務。債券的發行是爲了募集大明征伐日本的資金,說好了,由戰争後所獲得的利益償還,或者是賣掉戰争後所獲得的利益之後進行償還。
可是在這個年月。誰聽說過這種業務呢?就連戶部的官員們聽的也是迷迷糊糊。再加上皇帝朱标在另一個時空所懂的隻是一個表面,深處他也不知道。不過幸虧皇帝朱标所推薦的永嘉、永康學派的人加入,很快的就将條文拟定了下來,大概意思就是說,發行債券仿造民間借貸之法。有利息共存,但是遠遠低于民間私下借貸的利息。
同樣,大明通商錢莊的建立,少不了從威尼斯來的商人幫助,他們在二百年前已經建立了所謂的銀行,經營保管金銀、收付利息、發放貸款的業務,當然僅僅憑借遂唐奉先來大明的人手是遠遠不夠。但是有了這種信息,已經足夠他們回去搬救兵了,不過路途遙遠,隻是時間上的問題。不過大明此時并不着急。
光是做先期的債券發行,已經需要一段時間了,皇帝朱标沒有用即将到來的帖木兒帝國的戰争發行債券,因爲那樣恐怕會引起負面效果,而用戰事順利的征伐日本作爲發行債券的理由,名稱爲大明東征基金。
言明這些基金主要用于東征将士、或者戰事的進行上。因爲去年的準備不足,對于日本作爲北方島國的氣候也估計不足,所以在冬季,将士們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凍傷,以及非戰鬥性質的減員,所以今年要未雨綢缪。
還有一部分基金用于運輸戰俘和日本重建的事務上,至于償還,朝廷則考慮用戰争中的戰利品,以及日本的部分采礦權進行償還,皇帝朱标認爲這些已經夠吸引商人們的眼球了,不過在私下裏讓錦衣衛探子放出話來,說凡是持有基金者,對于對于購買戰俘使用權是優先的。有意者,甚至可以适量的購買日本的土地、購買倭人爲奴仆的事情等等。
首先說一下,雖然大明是一個皇權**的封建國家,但是奴隸性質的仆役是長期存在的,雖然稱謂不一樣,但其實本質卻是沒有怎麽變,作爲變相的家丁、奴仆、歌姬等等的存在,是作爲皇帝的皇帝朱标十分不滿。
在去年發動人口普查的同時,已經宣布禁止漢族爲奴的诏谕,也就是說,漢人一般是不得被奴役的,對已經存在的漢族奴役也禁止私下饋贈、買賣。鼓勵家主爲其脫籍,官府一般會給予一定的補償,或者是稅賦上的減免,或者是精神上的獎勵,比如一次性爲漢族家仆脫籍者到一定的數量,可以授予國士勳章等等。
努力慢慢實現由奴仆向長工、短工的過程中轉變,大明的人口現在并不算多,對于慢慢增加的手工業和輕工業,需要大量的工人,所以皇帝朱标不怕脫籍後的漢人沒有地方生存。
然而,在這個基礎上,卻沒有強調如果用異族人爲奴仆的事情,而且在宣布诏谕的同時,皇上爲了表彰一部分恭順的藩王或者功臣,比如說蜀王在川中的努力功不可沒,賜給蜀王十名倭女爲奴,賜予武備侯焦石兩名倭女爲奴等等。暗示了異族不在禁止之列。
商賈們的熱情再次的被調動起來,可是朝廷不接受一千貫之下的基金購買。言明了是爲了今後甄别優先權的作用,在這種刺激之下,大明通商錢莊迅速的爲東征将士募集了近百萬貫的軍費。
當然,爲了保持商賈對于錢莊的信任,大明通商錢莊在戶部的監管之下,基本上全部都是從民間征募、雇傭而來的,并無實際的官職,但是受戶部的管理,這樣,皇帝朱标在之前所籌謀的讓永嘉、永康派的人踏足官場的機會得以實現。
爲了保證不被那些不懂經濟的老夫子操控,戶部專門成立了财務司,來協調控制錢莊的發展,基本上都是由永嘉、永康學派中的人擔任。而且同時在大明一些重要城市,諸如北平、西安、揚州、杭州、蘇州、福州、廣州、鄂州等地源源不斷的建立着分号,爲以後的通存通兌打着基礎。
皇帝朱标感受不到天下的變化,因爲他是皇帝,一般就是死守皇宮,他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給大明帶來了什麽,隻是下意識的去做着自己覺得應該做的事情,通過大臣們的奏折說明不了什麽問題,他一直信任的錦衣衛,礙于眼光局限,也說不出到底哪裏發生了變化,皇帝朱标好想有個機會出去親自感受一下,已經被他改變了的時空,可是現在西北戰事、遼東朱棣、征日戰争等等許多事情,把他牢牢的困在皇宮之中,隻能憑着收回的情報猜測着。
他希望有一天不用戰争就可以解決問題,那時他就可以稍微的輕松一點,甚至可以出宮看看,而現在,他隻能在那裏等待一個奏折接着一個奏折,一份情報接着一份情報。西北終于傳出了不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