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由于對帖木兒大軍防備和從未松懈的征日戰争,刻意的忽略了朱棣的存在,但是朱棣的北平軍也沒有再給大明找什麽麻煩,朱棣親自率領十二萬大軍消失在遼東地區女真人聚集的地區,從而失去了蹤迹。
李芳遠有了短暫的安全感,但随即這種安全感,也被朱高熾消磨的一幹二淨。朱棣走了,也兌現了諾言,在他交出陸軍兵權的同時,宣布擁護李氏王朝,倒黴的恭讓王瑤又下台了,不過朱棣給他找了一個比較不錯的歸宿,那就是琉球國。
對于高麗水軍,朱棣沒有染指的打算,可能他看了大明水師之後,也看不上高麗水軍的無能,但是對于陸軍,朱棣去遼東,帶走了李芳遠最精銳的騎兵大約三萬餘人,等于是抽空了李芳遠的嫡系,對于此,高麗無可奈何的屈服在朱高熾的強勢之下。
朱棣完全将高麗當做一個糧倉,他知道,大明在沒有擺平日本之前,不會向高麗尋釁,所以走時幾乎搜刮走高麗所有的餘糧,同時命令朱高熾全力恢複高麗的生産,爲今後的戰争做儲備。
時至今日,李芳遠才明白恭讓王瑤的處境是多麽的難過,基本他保持了人形圖章的作用,朱高熾以質子的身份留在高麗,卻成爲了高麗的實際主宰,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那朱棣去了遼東之後,做了些什麽呢?
朱棣的軍隊組成十分複雜,除了本部的五萬騎兵之外,其餘的皆有高麗、女真和蒙古族的人組成,堪稱一個集遼東民族之大成的武裝隊伍。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朱棣在途中下令各營将士行軍的時候,不得擅自離開隊伍十丈之外,違者處斬,其軍官頭目因管轄不力也要處斬,不論行軍還是宿營。都應該緊随大軍之後,掉隊者斬。這是防止有逃兵的出現。
紮營布陣時,大營(包括中軍)居中,左哨、右哨、左掖、右掖分别駐紮在大營的外面。直接聽命于大營。
明軍的營陣,步兵在内,騎兵又在步兵之外,神機營更在騎兵之外,而神機營的外面是長圍。長圍的周長大約爲二十裏,将士們平時隻準在長圍之内放牧與樵采,不準随便走出長圍之外。
好鋼用在刀刃上,神機營不但戰時首當其沖,連行軍時也布置在最前線。朱棣的神機營是繼承了洪武年間的武器裝備,也是他多年出塞迎敵而累積的結果。朱高熾不敢丢下,一起帶到了高麗,現在朱棣知道火器的重要性,當然不會放棄使用。
兀良哈三衛沿興安嶺東、西坡遊牧,那一帶土地愈來愈平曠。明軍十二萬大軍結成一個龐大的方陣向前推進,場面非常壯觀。就連神機營、馬隊也要序列整齊,不容許參差錯亂。
這個聲勢浩大的方陣經過亦麻河、忽而海到達了朵顔三衛所集中的洮兒河一帶,全程達二千餘裏,一路上沒有碰到任何敢于阻攔的部落。
因爲此次主要是降服兀良哈所部的朵顔三衛,以争取更多的兵員,所以快到時。不用主力結成方陣推進,而是采取多路出擊、迂回包抄的新戰術。
先令步騎二萬,分作五路掃蕩兀良哈的巢穴所在地洮兒河一帶,自己親自率領數萬精騎向西迂回包抄,斷其退路。大将鄭亨、薛祿則率領大隊人馬随後策應。
雖然聽到了一些風聲,也有了一定的防備。但是朵顔三衛還以爲朱棣是來拉攏他們的,所以并未作出完全的防範,正在等着朱棣的使節時,在突襲之下損兵折将,損失了上千兵馬。
數萬兀良哈人慌不擇路。向西逃竄,當他們驅趕着牛馬、車輛逃到興安嶺之東的屈裂兒河時,剛好與向西迂回包抄的朱棣所部迎面相碰,陷入了包圍圈中。明軍在戰鬥中斬獲無算,奪得牛羊駝馬十餘萬,并繳獲了大量的辎重。
可是,和平遲遲沒有來臨,塞外的局勢仍然極爲微妙。朱棣的打擊,不過是給對方一個下馬威而已,真正的就是想把兀良哈所部的朵顔三衛逼到自己的陣營之中,他和蒙古人作戰多年,知道這些蒙古人不會輕易的服軟,沒有必要的武力威脅,就不要想着達到自己的目的。何況,和朵顔三衛結怨早在皇帝朱标逼着朱棣殺人時,裏面就有不少蒙古人的首領,比如說觀童等人,結怨早就結了,朱棣這樣做,隻是不想給對方任何讨價還價的機會。
兀良哈的蒙古人總共不過十餘萬人,雖然遊牧民族全民皆兵,可是能湊出來的戰士也不會超過兩萬人,朱棣有恃無恐。
阿劄施裏、塔賓帖木兒、海撒男答奚、脫魯忽察爾等朵顔三衛的首領如朱棣所願,紛紛相互聯合起來,不過迫于朱棣的威名,還是隻作出了派遣使節前去質詢的決定。
朵顔三衛也不好受,心裏充滿着怒火,他們上次由于傅友德等人的壓制,所以沒有盲目的追随朱高熾開始靖難,而朝廷許諾給他們的條件也未曾兌現,大明朝廷不允許三衛蒙古人南遷到大甯地區駐牧。兀良哈三衛蒙古各部,爲了獲得大甯地區的駐牧權,聯合起來不知道向遼東軍鎮作出了多少抗議。
他們心裏想着,如果是朱棣過來尋求合作進攻大明,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答應,進入大甯地區放牧生活,是他們的夢想,但是他們沒有想到朱棣過來之後,一聲不吭的就開打,更沒有想到大明遼東軍鎮竟然會放十幾萬的兵馬過來朵顔三衛,他們難道已經被大明抛棄了嗎?
阿劄施裏、塔賓帖木兒、海撒男答奚、脫魯忽察爾等朵顔三衛的首領開始考慮西去投奔鞑靼的想法,不過随即就被否定,因爲鞑靼不會放他們過去,朵顔三衛如果和大明開戰,鞑靼會很樂意看見,甚至會做出支援,但是如果西去和鞑靼競争肥沃的草原,恐怕鬼力赤再蠢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而且,鬼力赤手下還有一個智囊叫做阿魯台。此人心機很深,對于兀良哈部作爲鞑靼和大明之間的緩沖,替他們拱衛東面防線可以,要想西去。恐怕鞑靼第一個就要和兀良哈部開戰。
兀良哈部陷入了兩難,半個月後,派遣去朱棣營中的使節才姗姗而回,卻帶回來一個好消息,隻要兀良哈部宣布對燕王效忠,集合兩軍的力量,就算是去不了大甯,但是和鞑靼的力量就可以縮短,屆時就有了更大的保證。
此時是景泰八年的九月,兀良哈部不能和朱棣硬耗。他們耗不起,因爲進入了秋季,是遊牧民族的命門所在,如果一味的打下去,恐怕每個部落都會消失在曆史之中。他們不知道朱棣有什麽倚仗,但是知道如果開戰,那麽到了冬季,朱棣大可一走了之,而他們幾個部落,恐怕面臨的就是滅頂之災了。
逃也不行,鞑靼根本不會允許。到了冬季,無論是鞑靼還是兀良哈地區,最缺少的就是給養,他們活下來,恐怕鞑靼就要死同樣多的人。
而通往大明的道路已經被朱棣切斷,就算是不切斷。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這個地方,部落的存亡還是把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好一點。
就這樣,幾乎沒有争議,朱棣就取得了兀良哈地區的控制權,他從高麗搜刮過來的糧食讓這些蒙古人有了安全感。但是人數太多,很容易坐吃山空,所以朱棣不顧季節因素,派出了大量的斥候尋找鞑靼的主力所在。
爲了查明鞑靼的确切位置,派出前鋒朱榮、吳成等率領精騎四處搜索。搜索的範圍應該在周圍三百裏之内,然而,鞑靼爲了過冬,已經收縮了活動範圍,早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朱榮、吳成在偵察的過程中,俘獲了一些鞑靼人,據這些鞑靼人供稱,自從知道朱棣大軍進軍兀良哈地區之後,鞑靼内部恐懼不安,一些部落自動散去。鞑靼王庭又接到帖木兒的威脅性的邀請,現在已經向北暫避。
得知此消息後,朱棣以這些俘獲的人爲向導,遣出了多路使節要求與鞑靼表示聯合,但是到了景泰八年底,使節們帶回的全部都是不好的消息,鬼力赤顧忌大明的想法,對于朱棣所遣送的使節不予理睬,甚至有幾個使節還遭到了扣留。
不過,太保樞密院知院阿魯台卻多次向使節表示了合作的心思,還派遣使臣回回哈費思至朱棣軍中商議,朱棣派出專人與之聯系。
事情一切都在按照朱棣的思路進行着,在遼東軍鎮傅雍和耿炳文的無視之下,朱棣莫名其妙的獲得了在北方若大的地盤。
這是一個矛盾,也是一個契機,它立刻被當時做太保樞密院知院的阿魯台抓住。
這時,正值兀良哈三衛爲大明的背棄許諾而惱火,朱棣的謀反似乎也爲大明朝廷所不容,阿魯台利用這次機會,無條件的向朱棣進行示好,發展了鞑靼部與兀良哈三衛、朱棣的戰略聯合。
因爲遼東越不安穩,他們鞑靼就越安全。爲組織鞑靼與朱棣聯軍,阿魯台命令科爾沁利用與兀良哈地區相鄰的地緣關系,積極組織各部東遷,特别是組織郭爾羅斯部向福餘衛遷徙。
朱棣利用冬季,對于兀良哈地區的所有軍隊進行了整肅,同時利用商賈傳出鬼力赤非黃金家族裔的謠言,暗中支持阿魯台走到政權的頂端。因爲鬼力赤的存在,不但制約着阿魯台與朱棣的聯合,而且鬼力赤在對帖木兒的态度上也十分**,鞑靼的力量無論是大明還是帖木兒都不能得到,否則就是朱棣的一大損失。
朱棣的大軍達到了十五萬左右,在其娴熟的統禦手段中,分成了四個陣營,其中以北平軍威核心,女真人、蒙古人爲兩翼,高麗軍爲後防的陣勢,然後開始考慮開春之後的事情,他手下的兵馬,大部分都是騎兵,遊牧民族居多,而兀良哈地區也沒有合适的耕地,高麗那個彈丸之地,也供養不起那麽多的軍隊。
朱棣可以熬過這個冬季,但是必須在來年用不停的戰争消耗軍隊的數量,和通過掠奪達到自給自足。現在招惹大明是十分不智的,他想着等大明和帖木兒開戰之後。再行考慮對遼東的襲擊,那麽,就隻有往西面去了。不管阿魯台的态度如何,和鞑靼的一戰是難免的。
朱棣對于整個遼東和北方的地形十分了解。他所在的是昔日東蒙古四大汗國的疆土。東蒙古四大汗國,又稱“東道諸王”,是指成吉思汗四個弟弟合撤兒、合赤溫、斡赤斤、别裏古台的汗國所在地。
當時的蒙古大汗成吉思汗分封子弟,先後封了九個汗國。其中,合撤兒汗國位于今呼倫泊之北的海拉爾河、額爾古納河一帶;合赤溫汗國位于今呼倫泊之南的東、西烏珠特穆沁旗一帶;斡赤斤汗國位于今呼倫泊之東南的哈拉哈河一帶,後來勢力向東發展到興安嶺以東;别裏古台汗國位于今呼倫泊之西的克魯倫河、斡難河一帶。
可以看出,東蒙古四大汗國就是以呼倫泊爲中心,分布在其四周的。
洪武年間,在著名的捕魚兒海之戰中,合赤溫汗國遭到了明軍毀滅性的打擊。合赤溫的後裔吳王朵兒隻被明軍俘虜。其後,斡赤斤的後裔遼王阿紮失裏降明,所部被編爲兀良哈三衛。至于合撤兒與别裏古台的後裔,在戰亂中作鳥獸散了。
而如今,還有很多“東道諸王”的後裔出沒于遼東。合赤溫的後裔組成的察罕萬戶。遊牧地接近兀良哈地區,察罕萬戶在景泰元年時已經歸附了鞑靼。據聽說,别裏古台的後裔組成了也可萬戶;而合撤兒的後裔則組成了好兒趁萬戶。都已經依附了鞑靼,因此,鞑靼的力量也不可小看。
不過,朱棣的辛苦沒有白費,在景泰九年到來之際。鞑靼傳出了一個消息,鬼力赤由于大臣們指責其非黃金家族之人,被廢黜汗位,旋即被阿魯台所殺,但是阿魯台不願意,也非黃金家族之人。沒有那個威望做大汗,所以推舉了完者秃爲大汗。完者秃是忽必烈的後代,梵文名字本雅失裏。
随即阿魯台做了太師,不稱鞑靼,而恢複了元朝的國号。向朱棣公開發出善意的信号。而朱棣派出了袁容爲使節,前往鞑靼商談聯合事宜。
對于現在整個北方混亂的局勢,無論是誰都感到頭痛,阿魯台之所以這麽快的做出決定,那是因爲現在鞑靼也是危機四伏。雖然和大明一直沒有交惡,可是鞑靼和瓦刺之間的戰争不斷,帖木兒對于鞑靼的地盤又是虎視眈眈,他實在是不想和朱棣再行決裂,和這個發明叛賊聯合,雙方有共同的利益存在。
第一,朱棣是大明皇族,怎麽在蒙古的地盤上也站不住腳,到了穩定局勢之後,當家作主的還是他阿魯台,第二,帖木兒不可信,其的兇殘在蒙古人的心中十分牢固,對于這個瘸狼,雖然自稱爲黃金家族的後裔,可是阿魯台知道是帖木兒在說謊,爲了保證這個謊言,帖木兒也不會放過任何對黃金家族忠心的人。第三條,那就是大明現在的皇帝隻顧文治,除了對小島有興趣之外,幾乎多年沒有對北方用過兵戈,從朱棣那麽容易就占據兀良哈地區就可以看出來了。
所以,阿魯台認爲朱棣會是一個好的合作夥伴,至少現在可以利用朱棣的兵馬,對抗帖木兒的威脅,景泰八年帖木兒屠哈密,對于有大明做後盾的哈密都可以毫不留情,那麽他們隻有反抗或者投降了,投降的結局就是去當帖木兒攻擊大明的馬前卒,這是每個蒙古人都不想去做的。
阿魯台和朱棣聯合雖然一定程度上得罪了大明,但是還有周旋的餘地,如果出兵的話,那就沒有第二條路了,至少,在鞑靼沒有恢複元氣之前,阿魯台不想這樣做。
袁容受到了完者秃和阿魯台的熱烈歡迎,同時,已經不耐煩的帖木兒,也派出了最後一次使節,勒令鞑靼做出決斷,但是完者秃和阿魯台都沒有理睬,對于假冒黃金家族後裔的瘸子,特别是身爲黃金家族的人,有着一種深深的厭惡。
在見袁容的同時,也請帖木兒的使節前來,不用多說,那使節就知道了鞑靼的決定,羞憤而走,翌日就離開了鞑靼王庭,回去複命了。
瓦刺的情況相反,由馬哈木、太平、把秃字羅三人分領的瓦刺,雖然不服鞑靼,但是卻因爲沒有大汗的緣故,人心比較松散一些,雖然不滿帖木兒的威脅,但對于其的殘忍隻能選擇了退讓,保持了沉默,并向帖木兒大軍提供給養和兵員。
當帖木兒得知鞑靼的反應後,立即做出反應,召見了馬哈木、太平、把秃字羅三人,并做出由瓦刺各部爲主,帖木兒大軍爲輔助,派出大軍五萬人向鞑靼地區開進,要消滅這個敢于反抗的人。
因爲帖木兒知道,鞑靼不肯降服,萬一在他和大明相鬥時在後面牽制,這次的東征肯定就要無功而返了,他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