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侍女們都退了下去,水璃落心裏反倒舒坦了,起碼可以清理一下腦袋裏的渾濁碎片。現在的她對這裏一無所知,對自身的情況也不甚了解,首先還是得弄清楚這裏的生存之道才行的,所以水璃落的首要任務是,找到同盟軍。
可問題是,現在的她貌似很不招人喜歡?!以前的招數對付這裏的人似乎都不管用,這一點可真是頭疼了水璃落的。
找了個舒适的姿勢浸泡在這溫池裏,水璃落又開始打量起小指上的戒指,她試圖去摘下了戒指,然這戒指就像長在了她手指上一般居然摘不下來了。
難道真的有這樣的神話?水璃落變得既興奮又不安起來。
“殿下~”
“都退下。”
外面的對話和緊接着有人靠近的腳步聲讓水璃落從自我意識裏回了神,她可沒有被男人看着洗澡的癖好,就算是美男也不行。蹙眉着,這皇帝不是很讨厭她嗎?這會怎麽興緻很好的跑來看她沐浴來了?
“我警告你,别再過來了啊。”原本還享受着沐浴快感的水璃落提高了戒備,更是把身子都浸在了水裏,隻露出一個腦袋沖着北翼雲警告道。
“落兒是在怪罪朕嗎?”北翼雲卻不似剛才大殿上的冷然,開口就是溫柔,有些憂傷的凝視着她。
“……”水璃落木讷了,才不見皇帝幾分鍾,這态度轉變也太大了一點。
北翼雲将手裏的金創藥放在了地上,自己坐于大理石上,自顧自的說着“身爲北水國的大丞相卻背叛了朕,賣國求榮是大罪,必定要株連九族。這個道理你該知道,就算朕心裏有多不舍,可朕要給北水國的百姓一個交待,隻能讓你受些皮肉之苦。而讓你和親未央國也是保住你性命的唯一辦法了。”
“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的?!”水璃落愕然了,她不是自戀,而是這皇帝的話太容易讓人誤會了。
“朕若是不喜歡你,怎會如此大費周章的保你性命。”北翼雲給了一個理所當然的答案。
“那你剛才怎麽會對我那麽冷淡?”水璃落挑刺道,她相信他的鬼話,那她腦袋就一定有坑了。
北翼雲很是訝異,“落兒難道忘了,自從朕廢棄了你,朕和你的關系在别人眼裏并沒有情義。”
“我好像有點記憶淩亂了。”水璃落胡扯着一個理由,且不說這具身體和這個男人有着什麽感情糾葛,隻是對于現在的水璃落來說,既然這個男人不是她要找的人,她便無所謂他在說些什麽了。
“都是朕的錯。”北翼雲如是說着。
“那個,可以的話能先回避嗎?我想出浴了。”水璃落覺得自己需要清醒一下,讓一國之主自認錯誤,她無法想象自己的身份會有多麽特殊。
“朕在偏殿等你。”
水璃落隻是木讷的點點頭,目送着北翼雲離開後才緩了口氣,小指處忽而傳來溫溫熱氣,乍一看居然變色了?!水璃落差點驚叫出聲,她猶記得書本上記載着這樣一段話:戒指有三色,紅,藍,黑;爲紅者,有緣之人;爲藍者,相知之人;爲黑者,相克之人;
黑色?相克之人?水璃落能不尖叫嗎?一來就遇上最不好的那個?!
趕緊的把自己處理好準備閃人,此地不宜久留,然,這大門剛邁出水璃落就被等候在外的侍女給逮住了,這一着急又忘了如今的處境,人家的地盤,哪有那麽好走的。
被侍女帶到偏殿卻不見北翼雲,水璃落開始思索等一會的應對模式,冷不丁的一個擡頭,視線就被牆上的一副少女畫像給吸引了去,那個少女和她有些相像。隻是畫上的女子那神色很冷情,讓人有種隻可遠觀不可亵玩的錯覺。
一向水璃落就不太喜歡冰冷的東西,因爲會凍傷了自己。
“落兒。”身後傳來北翼雲的輕柔叫喚,水璃落一個寒顫忙不疊收回了視線,轉身看向北翼雲,那柔美男子笑容文雅的看着她,然後下一句讓水璃落打消了提問的念頭,北翼雲指着那張畫道,“落兒又在想念姐姐了嗎?”
“殿下,我好像對這張畫像沒了印象。”水璃落學着冷沐銀一樣叫面前的柔美男子爲‘殿下’,疑惑着本尊姐姐的畫像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北翼雲一愣,道“和朕獨處時可以直呼朕的名字,落兒又忘記了?”
“……”水璃落黑線了很久,天知道他叫啥來着,想着又道“不知怎的,我一下子忘記了好多事情,就好像隻記得自己的名字一樣。”
直接稱其名,這麽大的權限,讓她都要相信這皇帝是有多麽愛自己了。
“難怪落兒會對朕一臉的陌生感了,都是朕不好。”北翼雲又是自責了一句,拉過水璃落坐于床畔,“朕讓落兒和親未央國,落兒會怪罪朕嗎?”
水璃落有意的和北翼雲拉開了距離,道“就當是替父親贖罪了,怎麽會怪罪了殿下。”
“那落兒可否再幫朕一個小忙?”
“我能幫你什麽呢?”水璃落的下意識發問和着省去了敬語,反應回來卻看着北翼雲不在意的模樣才小小的松了口氣,所謂伴君如伴虎,她招架不住的。
北翼雲忽然覺得現在的水璃落容易控制了很多,這樣的改變對他無疑是一件好事情,省去了很多口舌上的麻煩。淡笑着取出袖中的一把精緻的匕首放在了水璃落的手中,道“幫朕刺殺了雪皇。”
‘咣當~’
因爲那句話,水璃落一個把持不住,手中的匕首掉落在了地上,她連雞都沒殺過,居然讓她去殺人?!
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柔美男子,原來和親是假的,刺殺才是真的,可是,爲什麽選擇她?不知道這樣很危險嗎?哪有人把自己喜歡的女人推到浪尖上的。
“朕可以保證,落兒若是刺殺成功,朕依舊會信守當初的承諾,封你爲後。”
“那殿下有沒有想過,若是失敗了呢?我怎麽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然而水璃落的這一句質問迎來的是北翼雲的溫暖懷抱,附耳的咛喃,“朕沒有其他的辦法了,隻能如此。朕想和落兒在一起必須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落兒不必恐慌,朕早就有了安排,這一路沐銀會全權保護你的安全。”
“……”水璃落心裏後怕着看向那枚戒指,隻是不知何時,戒指又變回了原本的顔色,這讓水璃落懷疑或許離開這裏的唯一辦法就是和親,亦或許那也是她活命的唯一可能,稍放松了自己,弱弱的開口道“我答應就是了。”
北翼雲的眼裏閃過邪魅之意,在水璃落的雙眼無法捕捉的背後,松開懷中的女子,看向水璃落時眼中隻剩一片柔和,誓言般的說道“朕在這裏等你回來。”
水璃落隻是淺淡的一笑,這個皇帝真的很會說甜言蜜語,那一句,我會等你回來,還真的觸碰了水璃落心裏的柔軟。
這麽奢侈的話,哪怕隻是謊言,她也愛聽。在水璃落心裏,被人等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她害怕錯愛了人,于是才向往着關于尋找愛情真谛的戒指傳說……
給讀者的話: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