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浪穹。
環顧馬車,車裏除了兩眼含着擔心神色的李玥,還有一個陰冷的中年男子,灰撲撲的袍子,胡子喳喳,也不知道多少天沒修了。青城甩了一下頭,才記起來:對了,這是龍吟留給自己的保镖——溫如言。
“你終于醒了!”李玥抱着青城,眼圈都紅了。
“讓你擔心了!”青城抱歉的笑了笑,目光卻在四處打量,有些話想問卻不好問出口。
“夜帝早走了!”溫如言整個五官都似乎是被刻在了石頭上,說話根本不能牽扯動一塊的肌肉。
青城被溫如言看穿想法,耳尖不易察覺的一紅,低下頭來。
“你都快昏睡了半個月了,真是擔心死我了,現在還感覺哪裏不舒服嗎?”李玥拉着青城的手四處檢查。
青城舒展了一下筋骨,除了還有些酸軟之外,并沒有太多的不适,聚集起渾身的鬥氣往食指,食指尖端盛開出一朵弱小的黃色雛菊。
竟然一覺醒過來,又上升了一個境界。
青城很是開心,再仔細一看那黃色的小花邊沿竟然有一道淡淡的銀紫色的光邊,這又是怎麽回事?
“那是夜帝的力量,能在關鍵時候保護你!”溫如言看着圍着面紗的青城,很是有些疑惑:“你到底是什麽人?我真是想知道。”
青城看到溫如言這麽問,不由的笑了起來:“溫先生這麽說,我倒是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了呢?”
溫如言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見青城不願意說也就作罷了。
青城蘇醒之後有些餓了,一行人就停了馬車,随便找了個地方吃飯。
紅杏看到青城醒了,高興得不得了,一個勁的給青城夾菜,青城看着快要堆得無法動筷子的碗,苦笑了起來。
“你個傻丫頭。”李玥将青城碗裏的大魚大肉都夾出來:“你主子身體剛恢複,不适合吃這麽油膩的東西。”
就在青城興緻勃勃的準備将筷子伸向李玥夾給自己的清炒蘆筍的時候,從天而降一個不明物體,直接砸到了青城的桌子上,一桌子上好的飯菜就這麽被生生糟蹋了。
溫如言和李玥迅速的站到青城身前,将她好好的掩藏在身後。
隻見那個将桌子撞得粉碎的人,紅色影子一晃而過,臉都沒看清就跑的無影無蹤了,這麽快的速度,甚至在電之上。
溫如言托着腮,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絲的松動,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問題。
店小二見出了這麽大個事情,不好意思的上前賠罪,這頓飯也沒有收錢。
在客棧落下腳之後,溫如言就不見了。
李玥出去巡視安全,青城帶着紅杏在後院轉悠,這裏的環境不錯:
一口不大不小的池塘,上面漂着些碧綠的荷葉,零星的花骨朵,不時有一兩尾紅色的鯉魚躍起,濺起透明的水珠在荷葉裏滾來滾去的,煞是可愛。
撲通一聲,一個紅色的影子從天而降,再次砸在青城的面前。
紅杏上前,學着溫如言和李玥的樣子,将青城護在身後,這個動作讓青城很難受,自己一定要強大起來,不用再被人家護在身後。
“嗯……”地上的那個紅色的身體蠕動了兩下,發出不滿的聲音。
紅杏上前仔細看了一看,松了口氣,對青城道:“是一個喝醉了酒的姑娘。”
這個客棧分三層,一層是酒肆,二層三層是住宿的地方,在這裏看到喝醉了的人很正常,但是看到喝醉了酒的姑娘,身邊沒有一個伺候的人,卻不是很正常。
“将她扶起來送到我房間裏去吧,一個姑娘家在外面喝醉了酒,不安全。”青城上前确認了一下這個姑娘的确是喝醉了之後,吩咐紅杏道。
紅杏有些不樂意:“二小姐,這是不是有些欠妥?要是讓溫先生知道了……一定會說我的。”
青城笑着點了一下紅杏的鼻子:“溫先生、溫先生的,我才昏睡了多久,你就分不清到底是他的丫頭還是我的丫頭了?”
紅杏被青城臊的不行了,隻好将那紅衣女子扶回了青城的房間。
頓時一屋子都被濃烈的酒味給熏染了,紅杏不滿的撇了撇嘴,伸手要推開窗戶,可是被青城制止了:“喝醉了酒,受涼了會很難受的。你去打一盆清水來吧。”
紅杏不放心的看了那個姑娘一樣,腳下并沒有挪動。
青城隻好上前,輕易的點了那姑娘的穴位,那姑娘嘤咛了一聲,就沒有了反應。
“這下,你可是放心了?”青城笑道。
紅杏這才将水打來,青城将帕子在水裏浸了又浸,将那紅衣姑娘的灰撲撲的臉洗幹淨,這才發現這個姑娘長得真是好看:
長長的睫毛,微微向上卷起,随着呼吸輕輕的顫抖着,粉紅的泛着銀色光芒的薄薄櫻桃小嘴微微的撅起,似乎還有些氣不平,左耳耳垂上有一個耳洞,帶了一個紅色寶石的耳釘,右耳耳垂上一個耳洞,帶了一個銀色的耳釘,耳廓上還有兩個耳洞帶着兩個銀色的小環。
顯得原本就妖冶的五官更加妖豔。
這樣的女子真是一個妖精啊。
“表哥……”一聲呓語,這是青城迄今爲止,聽到的唯一一個清楚的詞語。
“你醒了?!”青城示意紅杏将她扶起來。
紅衣女子撐着頭,另一隻手在太陽穴上揉着,極爲艱難的睜開眼睛:“這、這是哪裏?我怎麽在這裏?”
原本以爲這麽妖媚的女子會有婉轉的聲線,想不到竟然這麽平庸,甚至還帶着些沙啞。青城暗歎道:上帝果然還是公平的。
念頭忽然一轉,要是溫如言的聲音和這個女子調換一下,那不是完美了。
想到這裏,青城忽然輕笑了出來。
“妹妹在笑什麽?”李玥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接着是她的驚訝聲:“這是誰?”
“我是唐笛!”那個紅衣女子睜開惺忪的眼睛,自我介紹之後,微微皺着眉。看看李玥又看看青城。
李玥看着她滿是疑惑的眼神,指着青城道:“我剛來的,我一來就看見你在我妹妹青城的房間裏了。”
“你喝醉了,倒在後院,我見你一個女人在外,怕不安全,所以先将你扶回來了。”青城示意紅杏将準備好的解酒給她端過去。
唐笛疑惑的看了一眼青城,結果紅杏的茶喝了一口,點頭道:“如此,那真是要向你緻謝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尊姓大名呢!”
“我叫青城,這是我的姐姐李玥。”青城見她迷迷糊糊的樣子,不似追殺自己的那種人,于是就将名字告訴了她,爲了以防萬一,把本姓“白”悄悄的抹掉了。
“多謝青姑娘,李姑娘了。”唐笛放下手中的杯子,溫良無害的對青城眨了眨眼睛。
“唐姑娘家在何處?你看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怎麽通知家裏的人來接你才好呢?”李玥上前裝作關心的樣子,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試探她的底細。
内力進入她的心脈,并沒有什麽阻攔,隻是探到她是一個算不上級别的藥師,于是放下心來。
因爲這裏天氣适宜,在浪穹和天竺交接的地方,很多在其他地方沒有的藥材在這裏生長的格外好,所以每年都有很多的藥師在這附近遊蕩,以期望能碰到好的藥材。
“我……”唐笛的目光落到了窗外,遲疑了一下,再轉過頭來的時候,眼睛裏全是閃爍的星星:“我家離這裏很遠,因爲想在家族裏露下臉,所以跑到這裏尋藥。沒想到剛到手的藥材被級别比我高的人搶走,所以才會一時間想不開……”
李玥和青城相視一笑,原來是個調皮的小孩子心性的姑娘。
“以後做事情可不要再這麽沖動了。”青城微微皺了下眉頭,拉起她的手拍了拍:“既然這樣,今夜你就歇在我這裏吧,明日再啓程。”
唐笛笑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