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雙手緊緊的握着流觞的刀把,用盡了全部的力氣,不是拔刀,而是将刀刺得更深。
青城目光炯炯,比流觞刀光還亮,她把水怪的每一個徒勞甩脫青城攻勢都擋回去了。
不知道是尾巴還是什麽,撞擊起山洞來,數不清的大大小小的鍾乳石往下掉,掉到水裏,一遍響聲。
忽然青城想到了一件事情,在現代的時候,曾經看過一本科普雜志,上面說生活在深水或者洞穴裏的動物都是沒有視力的,那麽這個水怪攻擊自己不外乎依靠它敏銳的聽覺,而現下石頭掉水裏的聲音,雖然不能轉移它的注意,但是足夠幹擾它的判斷,這就足夠了。
青城想到此處,松開緊緊握着流觞的手,捏出從唐笛那裏要來的緻命毒藥,往那傷口撒去,然後伸手掰斷伸手可及的一塊鍾乳石,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往遠處扔去。
果然,那水怪疑惑了一下,撇開青城,朝那響聲處遊去。
青城輕手輕腳的四處摸索北逸的蹤迹,好半天才摸到一個軟乎乎的東西,青城不敢出聲,隻能輕輕的攙扶起那個東西。
說來也奇怪,青城身上的那顆淚滴狀吊墜,在這一瞬間忽然發出了藍色的光芒,這時候,青城看清楚自己攙扶起的不是北逸,而是一個人首魚身的東西。
下意識的手腳一軟,那東西從青城的手裏滑落,複跌到水裏。
“唔……”那東西不滿的發出一聲吱唔,尾巴一甩,激起層層水花。
“小東西,原來你請來了鲛人幫忙!”水怪的聲音有些嘶啞,這時候它已經發現中了青城的計謀,翻過身來再次對上青城。
似乎聽懂了那個水怪的話,鲛人尾巴拍水的力度和頻率更加的快了。
這是在幫自己?
青城手撫摸上胸口的那個項墜,她依稀記得在水下古墓裏的那一夜,關鍵時刻也是這項墜發出光芒救了她一命。
“青城……”北逸的聲音有些着急,緊接着是一雙濕漉漉的手環抱上來,青城閃到一邊,北逸的雙手落了一個空。
原本雀躍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我沒事,你休息一下,我在水怪的身上下了毒,估計它支撐不了多久了。”青城安慰着北逸,黑暗中北逸的臉色變化她看不見。
“嗷、嗷……”水怪忽然發瘋了一般四處撞擊着洞穴,比先前更多的鍾乳石的碎屑飛散開來。
一股石頭粉碎的塵末撲鼻而來,青城立馬閉上了眼睛屏住呼吸。
一件濕答答衣服套頭而下,替青城遮住了碎屑。
“放心,有我呢!”北逸的話還沒有說完,青城被北逸護在懷裏,被水怪激起的鬥氣沖出去一丈多遠,撞擊上洞穴的聲音,咔嚓一聲,應該是北逸骨折了。
青城焦急的掀開北逸套在自己頭上的衣服,隻見他趴在自己身邊,手中的青色鬥氣依舊在和那水怪的綠色鬥氣糾纏着。
青城心裏一堵,雙臂交叉在胸前,一撤,一道黃色的鬥氣如同盛開的雛菊千萬細長花瓣,朝那水怪綠色的鬥氣罩去。
在青色和黃色的鬥氣下,那水怪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水面最終恢複了平靜。
青城擦了一把汗,在不遠處閃閃發光的是移動的流觞。
水怪潛逃了,留下那把流觞。
到了近處,青城才看清,原來是那個鲛人,将被水怪甩下來的流觞撿回來還給自己。
青城雙手合十對鲛人深深一拜,接過流觞,用濕衣服将流觞擦拭幹淨,重新揣入懷裏。
那鲛人支支吾吾的發出聲音,将頭在青城的膝蓋上摩挲着,看上去很是親昵,青城伸手輕輕的撫摸着鲛人的背脊:“我的同伴受傷了,而且木排被水怪劈壞了,這可如何是好?”
鲛人支支吾吾了一番,吐了一顆圓溜溜的珠子在青城的懷裏。
這顆珠子發出淡淡乳白色的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穴:
整體給青城的感覺就是,自己仿佛置身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幻迷宮,前面兩側洞壁上,全是一排排,天然形成的光滑的溶岩階梯,層層疊疊的如同大海揚波,真像是一片凝固了的銀色海洋。
原來,并不是最初見到的狹窄的山洞的那番模樣了。
一副凹凸不平的雕刻懸挂在河道正中央的上方,青城仔細的看了看,這才辨别出來,這個圖形和那日在魚骨廟裏見到的雕塑,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那雕刻的不遠處,河水流進了一個巨大獸頭的口中。
“像是眼鏡蛇的嘴”,北逸皺了皺眉頭看着那個洞,他去過不少的地方,但是沒有一個地方想現在自己所處的地方這般怪異。
那個好像正在張開血盆大口,瘋狂地咆哮,露出滿口的鋒利獠牙,想要吞咬那個雕塑。
“那個雕塑手上像是拿着個什麽東西……”北逸繼續說道。
青城點點,的确那個雕塑手裏拿着一根曲型的棍子,棍子頂端有一顆圓形的凹陷,那蛇頭就正好對着那個圓形的凹陷,原來它要的不是鲛人的雕塑,而是那曲棍上的圓珠子。
這麽緊張的一幕,似乎還在眼前,而時間就凝固在了這一瞬,它的姿勢被定了格,恐怕在這裏已經保持了幾千幾萬年。
青城和北逸面面相觑,不由的都皺起了眉頭。
“嗚嗚”,那鲛人卻搖着尾巴,伸手指着自己的背脊。
“它帶我們出去?”青城看了看鲛人,似乎明白了一點它的意思。
北逸環顧了下四周,木排早已經被劈碎,現在除了依靠鲛人之外,面對已經變得如此寬闊的河道,沒有其他的辦法。
青城輕輕的撫摸了下鲛人的腦袋,坐在它的背上,雙手抱住它的脖子。
北逸也坐上他的背脊,環抱着青城的腰。
青城回頭看了一眼北逸,他漆黑的眼睛,黝黑深邃,看不到底。
鲛人支支吾吾了兩句,似乎在說:做好了,我這就要出發了。
青城輕輕的摸了摸它的頭,它高興的一甩尾巴,就遊了出去。
這鲛人要比沒有智商的木排要高級的多,兩人坐在它的背上,沒有一點的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