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黎敏來了，我會找他好好談一次，由師父替你作主就是了。”

“好的，我一切都聽師父的。”爲了不掃師父的興，善淑也就順從地說。

“不說那些了，善淑。”法定師父沉吟了一下，說：“師父已想好了，如果能買到票，我們幹脆明天就出院去普陀山。”

“那麽急？離二月十九可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善淑提醒師父。

“師父想早點去。”法定師父邊說邊挪下床來，“這會兒師父和你一起去買票，然後一起去街上。”

“這不行，到時醫生找不到你，會不高興的。”

“吊針已打了，接下來就沒有其它事了。”

“師父去街上，有什麽特别要緊的事嗎？如沒有，我可以代師父去辦。”

“特别要緊的事倒沒有，師父隻是想去給你買上幾件新衣服。黎敏就要來了，你不能像現在這樣，整天穿着袈裟去見他。”

“如果是這樣，那就不要去了。你病剛有點起色，走這麽多的路，會吃不消的。”

“不會，整天呆在病房裏，好人也要待出病來了。去街上，正好可以散散步，活動活動。”法定師父似乎想起了什麽，邊換衣服邊說：“善淑，以後你的頭發也不要再剃掉了，應該把它留起來。還有三個多月，等黎敏來時，就會很長了。”

“這可以嗎？”善淑有點不好意思。

“師父說可以，就可以。”法定師父也不謙虛，笑着給了善淑一個定心丸，“黎敏已快一年沒見你了，你應該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給他一個驚喜才是。”

師父看人真是入木三分，這幾天要不是照顧師父，善淑早到街上去買衣服了。黎敏就要來了，她不想穿着袈裟去見他。黎敏見慣了往日她的穿戴，突然見她一身袈裟，也許會傷心難過。

由于已落發，有袈裟可穿，善淑已許久沒添置過時新的衣服。如果不去買新的，善淑真不知該穿什麽衣服去見黎敏。另外，這幾個月她之所以一直沒再剃發，就是想把頭發留得長些，等黎敏來時，不用再戴帽子。沒想到自己的這些心思，師父都瞧在眼裏，替她想到了。這使善淑既感到吃驚，又感到說不岀的溫暖。

“善淑，别愣着了，快走啊。”法定師父是個急性子，做事一貫雷厲風行，穿戴停當後，便拉了拉一時沒回過神來的善淑，興沖沖地說：“等下到了商店，隻要你看中什麽，就告訴師父，師父都給你買。”

“不用，師父，我自己有錢。”善淑知道法定師父的意思，連忙拒絕。

“你的錢留着派其它的用場吧，師父的生活有寺院保障，平時一個人也用不了什麽錢，你甭跟師父客氣。這次你難得跟師父出來一趟，師父想買些東西給你，這是師父的一點心意。”

也許有心靈感應，這幾天，法定師父的心一直空虛不已。有時候，還會無來由地暗自傷心一陣。她隐約感到，善淑在她身邊的日子已不多。師徒一場，她想買些東西給善淑。如果善淑真的跟黎敏走了，也算是她送給她的禮物。

見師父說得如此真誠，善淑也就感謝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下來。

善淑陪着師父首先去車站買了去沈家門的車票，然後才來到街上。

定海主要商業街的道路并不寬闊，但極其繁華。因爲這裏有許多靠岸補給的漁民，也有許多駐軍，再加來自全國各地到這裏做水産生意的客商，街上人來人往，操着各地口音，幾乎家家店鋪内外都擠滿了人。這跟小島出門就是海，擡頭就是山，隻有三男三女的荒涼的景象，宛若天壤之别。

善淑目不睱接地遊覽着街兩邊的風景，心裏充滿了新奇。當在一家商店裏看到一條白色連衣裙時，她不禁留戀地停了下來。

“喜歡嗎？喜歡就買。”法定師父很快察覺了善淑的心思。

白色和紅色一直是善淑比較鍾愛的兩種顔色，她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那就叫服務員拿下來，試穿一下。”

“不用．看一下尺吋就可以了。”由于穿着臃腫，試穿裙子必須脫光衣服，嫌麻煩，善淑隻拿着裙子察看了一下做工，往身上比劃了一下，其它也就忽略不計了。

“那就買下來。”法定師父二話沒說，就慷慨地掏錢，遞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一看，說：“多了，買一條用不着這麽多錢。”

法定師父笑吟吟地說：“不多，買兩條，一樣的顔色，尺碼比這條大一号。”

服務員這才明白過來，說：“好的，我這就給你拿。”

“師父，你真好。”往日師父和師姐外岀買東西，總不忘給她也捎上一份。這會兒，多買一條裙子，善淑知道，無疑是爲師姐而買。

“你說你師姐穿白色裙子合适嗎？”法定師父問。

“合适，白色無論什麽年齡都可以穿，就是師父穿也不錯。”

“那就好。”法定師父喜滋滋地說。

旁邊櫃台上挂有乳罩出售，是那種帶有彈性的海綿胸罩。想到自己出家後一直沒戴胸罩，隻是穿着小背心，往日玲珑高聳的胸乳已變得松垮平坦，善淑有心想買一個。但礙于法定師父就在一旁，她一時又不敢輕易表露出來。這畢竟特殊，一戴上它，女性富有魅力的輪廓将暴露無異。這對出家人來說，是格格不入，萬萬不可以的。

“想買就買，别不好意思。”善淑的這一忸忸怩怩，遲遲疑疑，同樣沒逃過法定師父的眼睛。

一經法定師父戳穿，善淑也就不再猶豫，紅着臉，挑選了兩對。她想，等黎敏來小島時，她就穿這條連衣裙，再配上這對胸罩。身材一定會爲此苗條挺拔許多，黎敏見了，一定會很高興。

“要不要給師姐也買兩對去？”末了，善淑問。

“這胸罩我看就算了。”還沒等善淑再說什麽，法定師父就打斷她的話，說：“你是因爲黎敏就要來了，必須打扮得漂亮一點。你師姐在小島，又沒有什麽人去看她，她要這個東西沒用。”

“其實，女性戴這個東西很正常。”

“師父知道，但我們是出家人，戴這個不合适，因爲太紮眼了。”法定師父本想說，這會引男人想入非非，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畢竟這話有點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