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曹州,依舊燥熱難當,城郭之外,蟬鳴不絕于耳,佃田裏,沒有了往年拾穗割稻的身影,隻有半人高的荒草在秋風中搖搖瑟瑟。
官道上,不時有衣衫褴褛的荒民緩緩蠕動,到處,都是一片潇涼的景象。
王浩站在青石上,欣賞着大唐獨有的秋景,卻被晉晖三人從惆怅中拉了回來。
“王大哥,看你這神色,可是有什麽心事?”
看到三人頭上各自插着一株草,王浩頓時無語了!
“怎麽?你們也想學八路軍嗎?”
“呵呵,王大哥,今日乃重陽節,又逢中秋佳節,此等吉日,咱們怎能錯過!”
“是啊,王八,對面虎口峰,便是登高思親的好地,俺昨夜裏,都夢見俺爹了!”
王浩這才知道,原來古人一直都有頭插茱萸,登高思念親人的風俗,可是看到那三個貨如此裝扮,還是吃了一驚。
鹿三梨花帶雨的大臉,讓王浩實在不忍心掃那貨的興,從晉晖手裏扯過一棵草,一聲口哨,向對面的山峰奔去。
鹿三說的沒錯,站在虎口峰上,遠處峰巒起伏,盡收眼底,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王浩頓時感到心情舒暢了許多。
再看看其餘三人,将頭上的茱萸往地上一插,一臉凝重的眺望着不同的地方,那模樣,讓王浩怎麽看都覺得那三個貨是在默哀。
鹿三第一次露出了多愁善感的表情,嘴裏不知道在嘟囔着什麽,許久,才哽咽道:“王八,咱們何時回許州?”
王浩被問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那貨,一旁的晉晖硬是将話題轉移了。
“王大哥,今日便是中秋佳節,怎的黃巢這厮卻不見了人影?”
“哦?那貨沒在山上?”
“正是!今日天沒亮,那厮便與林言下山去了!”
王浩這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沒見到黃巢了,是啊!那貨不是說今天就革命嗎?怎麽人都沒了?擦!該不是跑了吧!
“管他呢!等到那貨回來,咱們就去道别,回許州!”
沒等其餘三人高興,身後,林言那貨氣喘籲籲的跑到了跟前,吐着猩紅的狗舌頭,半天,才緩過了氣。
“你娘的賊王八,可叫爺尋的好苦,如此關頭,竟有這等閑情逸緻在此觀山?”
“嘿!你這白狗,如此出言不遜,瞧俺今日不揍死你!”沒等王浩說話,鹿三早已挽起了袖子。
“哈哈哈哈哈哈,就憑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不過今日爺我可沒功夫與你計較,我家舅舅有令,特命你等四人速速回山寨,商讨軍事!”
商讨軍事?尼瑪!這是神馬情況?感情這貨真的要造反了?
帶着十二分的無奈,王浩四人心不在焉的向山下走去,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将整個山峰映的火紅一片。
遠遠的,王浩看見黃巢正站在寨前,将一隻信鴿放了出去。
黃巢似乎很着急,見到王浩,擠出一絲苦笑,一點頭,算是行了見面禮。
“四弟去何處了?二哥可是尋遍了整座山,實讓二哥擔心了半天。”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黃二哥,聽說今天是重陽節,兄弟我想念親人,就到後山登高去了!”
“哦,原來如此,看看二哥,這都給忘了,今日乃九九重陽節,爹,娘,恕孩兒不孝,不能與你們共度佳節了!”
看着那貨說到動情處,還不忘抹幾下眼睛,讓王浩越發覺得那貨真會裝。
“幫主,事情都已安排妥當,還請幫主速速定奪!”
許久,黃巢才從自我的世界裏清醒了過來,對着王浩等人一揮手,向屋内走去。
“諸位兄弟,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我黃巢順應天意,在此揭竿起兵,誓與王仙芝大哥拯救萬民,隻待今夜子時,便可動手!”
黃巢的話,瞬間将屋子裏那些二百五的情緒推到了高潮,隻有王浩,簡直郁悶到了極點。
這才僅僅是個開始,緊接着,黃巢開始了部署工作,不懂得《孫子兵法》,更不懂得用兵之道,黃巢的部署工作,對于王浩,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很快,王浩就昏昏欲睡了,旁邊,黃巢與衆人展開了激烈的交流,有的建議黃巢圍魏救趙,有的建議黃巢翁中捉鼈,就連鹿三那個傻逼,也想出了破釜沉舟的騷主意,結果被黃巢一個手勢給否定了,可憐那貨受到了黃巢的雙重打擊,耷拉着驢腦袋,重新回到了王浩身邊。
“王八,平日裏數你主意甚多,怎的今日如此悶悶不樂?”
“額,鹿兄,我教你一招怎麽樣?”
“教俺做甚?”
“前後夾擊,裏應外合,保證能攻下曹州!”
“嘿,果然好計!王八,你娘的,真有你的,怎麽俺就沒想到這主意呢!”
接下來的一幕,讓王浩徹底的傻眼了,随着鹿三一聲震耳的獅子吼,整個廳堂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了。
“二哥,俺有一計,定能拿下曹州!”
“哦?五弟有何妙計,不妨說于大夥聽聽!”黃巢眼睛一亮,滿眼期切的問道。
“前後夾擊,裏應外合!”
前後夾擊?裏應外合?黃巢若有所思的喃喃念叨着這八個字,突然,猛的一拍巴掌,叫了起來。
“妙計!果真是妙計!仙芝大哥在東,我們在西,隻要敵軍一亂,兩路大軍即可做夾擊之勢,如此一來,敵軍就是不全軍覆沒,也會損傷無數,曹州必破!”
黃巢不愧是老油條,立即來了個借勢下坡,更重要的是,那貨隻不過翻譯了幾下,便輕而易舉的将功勞從鹿三手裏搶了過去,可憐鹿三那貨,又耷拉着腦袋回到了原地,眼睜睜的看着黃巢依舊在台上唱獨角戲。
隻有晉晖和張造,清楚的知道是怎麽回事,同時将目光投向了王浩,一臉得意,就差沒有對王浩伸出大拇指了。
“王大哥這計,果真了得,隻是便宜了黃巢這厮,淨落了好。”
“呵呵,這個重要嗎?”
台上,黃巢依舊說的熱火朝天,高潮處,還不忘連帶幾個手勢,瞬間赢來了陣陣的掌聲。
對于這些,王浩早就司空見慣了,一邊随着衆人鼓掌,一邊打心眼裏爲黃巢那貨感到了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