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終于明白楊祖殷爲什麽會費那麽大的周折通緝自己了。
走進墓室,王浩被裏面豪華的裝修震撼了,通往主墓室的甬道,全部用光滑的大理石鋪成,就連墓壁上,也繪滿了壁畫。
主墓室的壁畫上,清晰的繪着楊祖殷的家譜世系圖,根據上面畫的,原來周天虎是周家三代單傳的獨子。
用來延續香火的種,斷在了王浩手裏,難怪那個老東西那麽不惜血本的要通緝王浩呢!
墓中的殉葬品,更是讓王浩眼花缭亂,這些,并不是王浩想要的東西。
王浩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了墓室中央的兩具棺材上。
兩具棺材,一大一小,唯一相同的是,上面各有一朵大紅花。
撫摸着柳小婉的棺材,王浩眼前又模糊了,昔日如花般的容顔,如今卻與自己陰陽兩隔,王浩深深的感到了造物弄人。
很快,王浩又憤怒了,對着周天虎的棺木,幾乎看了一眼,一腳踹了過去,竟然紋絲不動。
“打開棺材,把裏面的屍骨裝了!”
“嘿!好勒,瞧俺的!”沒等王浩說完,鹿三早已挽起了袖子,一掌拍下去,棺蓋頓時成了兩半。
“媽呀!周天虎,俺沒殺你,你别過來……”
鹿三的聲音,立刻在幽深的墓洞中回響了起來,顯得更加凄厲恐怖,看着那貨裝神弄鬼,王浩三人湊上前,往棺材裏面一瞅,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棺材内,周天虎的屍體并沒有腐化,依舊保持着臨死前的痛苦狀。
“這是怎麽回事?”
“王大哥不知,此乃駐顔之術,相傳始于皇宮之中,人死之前,隻需服下水銀,便可令其屍骨百年不腐……”
尼瑪!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木乃伊存在啊!
看着棺材内的屍體,王浩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臉激動的對着鹿三說道:“快打開另一口棺材!”
果然,和王浩想象的一樣,另一口棺材内,柳小婉的屍體也是完好無損,隻是臉色,蒼白的讓王浩心底觸動了起來。
“小婉,我回來了,你能聽見嗎?”
就這樣,王浩站在那裏,一遍又一遍地溫存着柳小婉留給自己的點點滴滴,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王大哥,外面天已大亮,咱們還是離開這裏吧!晚了,若是被人瞧見,怕是又棘手了。”
“你們先出去,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陪陪小婉,今晚上你們再進來吧!”
三人一臉狐疑的看着王浩,想問卻又不敢問,最後拍拍大腿,向外面走去。
墓室中,隻剩下了王浩一個人,對着柳小婉的屍體,王浩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柳小婉的名字,直到自己身體裏的意識,慢慢變得虛弱,最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王浩才努力的睜開眼,旁邊,晉晖三人皆是一臉焦急,看到王浩醒來,又是喂水,又是喂飯,折騰了半天,王浩才漸漸的恢複了體力。
“現在是什麽時候?”
“王八,你娘的,你都昏迷一天了,不吃也不喝,難不成想尋死?”
“王大哥,如今已是深夜了,不如先吃了飯,再做打算。”
看着晉晖拿出了燒雞,牛肉,和酒,王浩卻沒有一點食欲,眼光,再次落在了棺材上。
“鹿兄,麻煩你把周天虎的屍體扔到野地裏去,留下頭顱,完了順便将小婉的屍體火化了!”
扔下呆若木雞的三人,王浩獨自走出了墓穴,站在空曠的墓地中,望着繁星閃爍的夜空,久久的陷入了沉思當中。
不一會兒,鹿三拎着一顆頭顱也出來了,嘴裏,一邊爆着粗口,一邊狠狠的朝着頭顱上吐着痰。
“王八,俺實在不明白,你要這厮的狗頭作甚,可是要當夜壺用?”
“當然是報仇了!”
“王大哥想如何報仇?”
“現在還不是時候,隻是先給那個老東西一點警告!”
踏着月色,四人徑直來到了刺史府,按照王浩的指示,鹿三将周天虎的頭顱挂在了刺史府的大門上,想到天亮後,楊祖殷吐血的樣子,王浩露出了一絲冷笑。
“王大哥,想必明日,楊祖殷定會大怒,這城内,咱們怕是不能再呆了,如今咱們該去往何處?”
“先出了城再說!”
趁着夜色,四人又馬不停蹄的出了北門,沿着護城河堤,來到了那座黃土梁上。
不遠處,忠武軍的營地方向,火光一片,不時伴随着戰馬的嘶鳴聲。
“你們知道現在忠武軍的節度史是誰嗎?”
晉晖三人被問住了,皆是一臉茫然的看着王浩,搖了搖頭。
“怎的?王八,問這作甚,可是要投軍?”
“正是!”
聽到王浩的肯定,鹿三立刻笑成了一朵燦爛的大菊花,簡直像極了一坨屎。
“俺就說了,這忠武軍,定是個好去處!”
“王大哥真要投軍?此事還得再三斟酌才是!”
“你覺得目前除了投軍,還有去處嗎?”
晉晖被問住了,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在河道中,四人圍着火堆,度過了不眠之夜,躺在蒲草堆裏,王浩對自己在大唐的命運,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天亮的時候,張造被叫醒了,從王浩手裏接過銀子,心事重重得往城中走去。
王浩是用了很大的勇氣,才做出了這個決定,柳小婉和王老漢的相繼離去,讓王浩感到了人生百變,人事無常。
投軍,或許是最無奈的選擇,對于王浩來說,大唐的興亡,壓根兒與自己就沒有什麽關系,可是王浩實在想不出,除了投軍,自己還能去哪裏。
跟着黃巢和王仙芝造反,無疑是危險的,對于那兩個野心家,王浩也沒有什麽好感,尤其是目睹了林言屠殺難民的場景,讓王浩更加肯定了造反,隻是黃巢爲自己貪圖榮華富貴所披的外衣罷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也是王浩在瞬間領會到的一個道理。
憑自己目前的實力,根本不是楊祖殷的對手,看到軍營的那一刻,王浩猛然間想到了一句話:有了人馬,何愁大仇不報!
投軍,也許是達到目标的唯一途徑,退一萬步講,不爲報仇,這也是王老漢的遺願,更何況自己已經答應了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