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行軍書記官走上台,宣讀了打擂的規則,一旁的裁判早将戰鼓擂的直掉了一層皮。
台下,除了嗡嗡的議論聲,俨然沒有一點動靜,正當王浩糾結着等會怎麽應付時,隻聽見從東面的人群中,炸起了一聲暴喝。
循着聲音望去,王浩這才看到一個上身隻穿着汗衫的黑大個撥開人群,幾個墊步,一招大鵬展翅,虎軀一震,整個人已經到了台上。
台下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再看那個黑大個,竟是披散着頭發,燕額虎須,聲若洪雷,宛如一尊鐵塔,對着台下抱了抱拳。
“我乃忠武軍牙校韓建,有誰可上台來領教?”
眼看黑大個連喊了三聲,也沒人應答,黑大個似乎有些生氣了,順手從一旁的兵器架上扯了一把五環大刀,在擂台上走起了刀法,又引來了台下一陣喝彩聲。
人群中,又一道人影躍了出來,隻是身形,明顯比台上的黑大個消瘦了許多,沒等王浩看清,對方已經到了擂台上。
“李将軍必勝!李将軍必勝!……”西面的人群,立刻歡呼雀躍了起來。
被稱作李将軍的年輕人回過頭,對着台下輪番抱拳,表示謝意,王浩這才看清了對方的面容。
白淨的臉上,一雙濃濃的劍眉襯托着微微上揚的嘴角,使那人多了幾分英氣和嚣張,讓王浩不禁想起了《隋唐英雄傳》裏面的羅成。
晉晖湊上前,告訴王浩,此人名叫李師泰,因爲使得一把好槍,綽号銀槍将,是忠武軍的一個小都将。
見到有人上台,黑大個似乎來了精神,随着兩人很快戰在了一起,擂台下,所有的士兵将目光投了過去。
王浩站在台下,看着兩人在擂台上跳躍翻滾,不時大喝幾聲,自己給自己壯膽,瞬間無語了。
不是?古人不是都會輕功嗎?可是那兩個貨怎麽看都像是馬戲團裏的猴子。
半個小時過去了,韓建和李師泰依舊打得難舍難分,就連看台上,秦宗權也顯得有些不耐煩了,靠在軟榻上眯起了眼。
李師泰手中的銀槍,仿佛一條巨蟒吐着信子,刺向韓建,卻一次次的被對方的刀鋒擋了回去。
一旁的成汭再也忍不住了,大腳一跺,沖着台上喊道:“唉!使槍的小子,你何不攻他的左邊?……”
晉晖又湊上前,告訴王浩,韓建是左手使刀,刀法雖然精湛,表面上沒有漏洞,其實仔細看,便能看出破綻。
成汭的一句話,提醒了李師泰,十幾招過後,李師泰虛晃一槍,随即避開韓建的刀鋒,以掃,點,刺之勢緊攻對方的左腰際。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韓建瞬間亂了分寸,随着李師泰手中的槍,化作了一條虛影,韓建再也沒有了招架之力,虛晃一刀,正要跳将出去,怎奈李師泰越戰越勇,一條銀槍,繼續窮追不舍。
台下,爲李師泰喝彩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韓建哪裏還有心思戀戰,唰唰揮出十幾刀,趁着當隙,拖了刀正要走,身後李師泰大喝了一聲:“哪裏走?”
銀槍,裹着勁風,以一招秋風掃落葉向韓建腰際掃去,聽見風聲,韓建下意識的揮出一刀,不料李師泰隻是虛晃一槍,随即抽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掃向了韓建的腿部。
“哎唷!……”随着一聲驚呼,韓建應聲倒地,因爲跌了個狗啃泥,西面的人群,立刻發出了一陣嘲笑聲。
看着台上的韓建滿臉通紅,一臉囧相,一想到等會兒自己上台,不知道會鬧出什麽笑話,王浩頓時死的心都有了。
正思忖間,一隻大手落在了王浩的肩膀上,回頭,隻見行軍書記官笑的跟一坨屎似的。
“呵呵,王八兄,秦将軍請你上那邊有話要與你說。”
擦!說曹操曹操就到,王浩斜過眼,看着不遠處看台上的秦宗權,翹着二郎腿,剝着橘子,頓時心生一計,對着書記官微笑道:“大人先去,我随後就過去。”
回過頭,王浩将目光落在了成汭身上,随即走過去,拍了拍成汭的肩膀,低聲道:“成大哥,能不能幫我個忙?”
“何事?王八兄盡管說來,成汭幫你便是,何需如此作假?”成汭一翻眼,拍着胸脯說道。
“我想請你等會兒幫我上去打擂,怎麽樣?”
“咦?這等好事,别人都是争先恐後,怎的王八兄弟卻要找灑家來替你,這卻是爲何?”
“額,我這兩天拉肚子呢!”
聽到王浩的神回複,那貨一愣,哈哈大笑了起來,随即一拍胸膛,豪爽道:“既是這樣,灑家替你打了便是!”
卸下了這個心理負擔,王浩這才感覺輕松了一大截,對着成汭吩咐了又吩咐,這才吹着口哨向看台那裏走去。
秦宗權對王浩,始終保持着一種不屑的态度,見到王浩走近,那貨隻是斜着睜開眼,随即又閉上,那神情,仿佛一個癌症晚期的貨!
“賊王八,可準備好了?”
“額,好了,将軍。”
“你善使何兵器?”
“回将軍,是這把刀!”
秦宗權再次睜開眼睛,瞟了瞟王浩腰間挎着的那把刀,刀鞘,已經鏽迹斑斑,上前的吊墜,還是晉晖給的。
秦宗權隻是瞟了一眼,應該是半眼,就收回了目光,冷哼一聲,便不再搭理王浩了。
擂台上,李師泰又挑了一個,一手握槍,一手抱拳,頻頻的向台下緻敬,那表情,仿佛自己就是個奧運會冠軍。
冬天的日頭,永遠都是那麽短暫,王浩站在看台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擂台上的李師泰,穿着汗衫子,仿佛一個職業拳擊手,将一個又一個的對手打到,饑餓感,傳遍了全身每一處神經,這才發現,太陽已經過了中午。
王浩也記不清台上的李師泰打倒幾個對手了,就連一旁的秦宗權,也閉着眼睛打起了盹。
李師泰終于解決掉了最後一個對手,對着台下連問了七八遍,見到沒人應聲,最後,将目光投向了看台上,似乎在等待着秦宗權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