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歲阿戎家,椒盤已頌花。對此歡終宴,傾壺待曙光。阖門守初夜,燎火到清晨。
這是晉晖醉酒時吟的盜版詩,王浩是光着上身坐到半夜的,這一切,都是拜那花椒酒所賜。
更讓王浩蛋疼的是,當初說好的一起到天明,那三個貨卻早早的進入了夢鄉,撇下王浩一個人,硬是熬到了半夜,這才帶着失落和惆怅,爬上了床。
黎明時,帳外,又傳來了秦宗權那傻逼的叫罵聲。
“挫鳥!爲何孫儒那狗厮不親自來給老子拜年,卻差了你們這兩個狗腿子?……”
你妹!狗日的就不能消停點嗎?不是,人家都說大年初一不興罵人嗎?怎麽那貨大清早就開始罵街了?
帶着無比的蛋疼,王浩起身披了被子,從營帳裏探出頭,隻見雪地裏,跪着兩個人,身後,十幾個士兵擡着紅木箱子,再看看秦宗權,一手拎鞭,一手叉腰,一如既往的二吊子樣!
“呵呵,秦将軍這是吃了偉哥了?發這麽大的火!”趁說話,王浩這才看清了那兩人的面貌。
一個紅臉長須,大鼻子闊耳,身高怎麽着也有兩米了,另一個卻是黃臉尖腮,鷹鈎鼻子秤砣嘴,瘦弱的身子跪在那裏,不知道是因爲冷,還是害怕,不住的哆嗦着。
“賊王八,你這挫鳥,來得正好,老子且問你,何爲忠?何爲孝?孫儒那狗厮,眼裏可還有老子?”
“額,将軍,今兒個過年,咱能不能有話好好說……”
“是啊!秦爺,遇此佳節,衙門雖以封印,可孫将軍卻還能恪守己則,即使這樣,卻還不忘來向秦爺拜年,這才是忠孝兩全啊!”沒等王浩說完,紅臉的高大個接過話茬道。
話已到了這個份兒上,秦宗權不好發作,冷哼一聲,繼續道:“若不是瞧着今日過節,老子定叫你這兩個挫鳥皮開肉綻,好了,将東西擡至老子的軍帳,賊王八,本将軍還有要事,你且替我将這群挫鳥招待了!”
秦宗權說完,狠狠的啐了一口痰,大搖大擺的揚長而去,隻留下蛋疼的王浩和那兩個可憐貨。
“多謝這位大哥出言相勸,不知大哥怎麽稱呼?”紅臉大個子站起身,一臉平靜的對着王浩抱拳說道。
“呵呵,你們叫我王兄弟就可以了!”說着話,王浩将二人請到了自己的軍帳,又吩咐晉晖去後軍催辦飯菜。
因爲是孫儒的部下,王浩對二人盡量表現的很客氣,很快,王浩便得知,那個紅臉大個子名叫馬殷,瘦子叫劉建鋒,都是孫儒的左膀右臂。
“敢問王兄弟可曾認得一個人?”馬殷突然問道。
“誰?”
“這人姓甚名誰,小弟倒真不曉得,隻是我家将軍告訴我們,此人叫做賊王八!不知王兄弟可否聽過?……”
尼瑪!這是神馬情況?王浩這才想起,自己一直沒有告訴孫儒自己的真實姓名,現在好了,人家竟然找上門了。
看着一臉誠懇的馬殷,王浩用自己高智商的邏輯分析了一遍,确認沒有危險後,才點了點頭回答道:“呵呵,我就是,怎麽了?”
“你便是?”兩人異口同聲的驚呼了起來,一臉誇張的相互看了看,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将頭扭向王浩,重新問道:“你真的是賊王八?”
“額,是的,如假包換!”
得到王浩的肯定,馬殷二人滿臉歡喜的起身,對着王浩又是連連抱拳,讓王浩覺得古人真他媽的會裝!
“原來你便是賊大哥!當真是踏破草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賊大哥在上,請受馬殷一拜……”
又是幾個抱拳,而且又是賊大哥,王浩徹底的無語了!
“額,兩位誤會了,我姓王,不姓賊!不知道二位找我有什麽事?”
“呵呵,王大哥,是我家将軍特意囑咐于我們的,今日恰逢新春,我家将軍邀請王大哥進城,上府衙叙舊!”
沒等王浩回答,一旁的成秃驢早已跳将了過來,大喊道:“如此甚好!今日正可傳座,王兄弟,不如咱們即刻便動身,如何?”
“是啊,王大哥,我家将軍已在府上備了酒席,如今隻等王大哥前去了!”深怕王浩不答應,馬殷和劉建鋒也左右開弓,在一旁勸道。
“好吧!既然孫大哥這麽看得起我,我要是不去,也特麽太不識擡舉了,不如我們先吃了早飯再進城,怎麽樣?”
見到王浩答應,馬殷二人這才重新座回到了桌子旁,一邊喝着酒,一邊和王浩唠着家常。
馬殷告訴王浩,自己是東漢伏波将軍馬援的後人,談起自己的老祖先,馬殷一臉自豪,唾沫橫飛,那表情,讓王浩越看越覺得那貨簡直就是個無節操的貨!
接着,那貨又是話鋒一轉,哭訴起了自己家境如何的貧寒,硬是從一個小木匠,混到了小校這個職位。
一談起孫儒,那貨又是一臉感激之情,贊歎着孫儒對自己有着知遇之恩,有多麽多麽好……
一旁的劉建鋒,似乎對這些不太感興趣,自顧沉默的喝着酒,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張造聊着雞毛蒜皮的事。
酒足飯飽,王浩簡單的換了件衣服,剛出了營帳,卻看見秦宗權拎着酒壺,孤獨的站在操練場上,眺望着西南方向。
“秦将軍在看什麽?”
“賊王八,你說長安城裏,有沒有在飄雪?”
額,你丫的腦子讓門給夾了嗎?老子會說我已經兩年沒看天氣預報了嗎?
“也許下了,也許沒下。”
秦宗權一愣,随即仰頭,又是一陣狂笑道:“哈哈哈哈哈,賊王八,你這挫鳥!倒是圓滑的緊呐!算老子沒看走眼!”
聽說王浩要進城,秦宗權無所謂的大手一揮道:“去吧!去吧!老子一個人,正好清淨清淨!”
積雪,沒至膝蓋,幾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出了營地,向官道上走去,走出老遠,王浩回頭,發現秦宗權依舊站在那裏,正獨自抹着眼睛,整個身軀,在北風裏,更加顯得蕭瑟了不少。
“咦?王大哥,那厮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風吹的吧!”